《厚爱》一葫芦

14、挫败 我们俩曾经

　　直到现在荣泽才反应过来，真正和越梓铭划清了界线自己似乎并不开心，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苦涩。

　　可是我为什么会难过呢？

　　这不是挺好的吗？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荣泽回到大堂，那里已经没了越梓铭的身影。

　　回到大堂没看到越梓铭，荣泽心里空落落的，昏昏沉沉回了家。

　　“爸爸，你回来啦。”宝宝过来抱自己。

　　“嗯，爸爸身上弄脏了，待会抱。”

　　荣泽去了洗手间，却久久没有放水。

　　我有些不懂了……

　　我为什么让越梓铭离开自己呢？

　　不是因为想他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吗？

　　现在他好好的，不是应该开心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难过呢？

　　对了，是的，仿佛是给情绪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他想，明明是想让他好好过日子他怎么又和男人混在一起了？

　　不过……

　　他这么快就不喜欢自己了吗？

　　可是……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仍然和男人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脑袋里各种声音叫嚣，荣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是哪里没对呢？

　　究竟是哪里没对！

　　荣泽想不通，打开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水哗哗地流着……

　　越梓铭……

　　你为什么消失了又出现了呢？你为什么要出现在今天的酒会上？

　　你是……

　　荣泽心里一窒，他突然反应过来，似乎……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越梓铭的消息，没有去了解过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的一切。

　　以至于现在他走了，荣泽能想到的除了电话就只有学校。

　　哦，还有家庭住址，可是是几栋几单元呢？哪一层呢？

　　荣泽不知道。

　　微信，没有加。

　　照片，也没有拍。

　　还有什么呢？

　　荣泽打开门，突然开始疯狂地翻找，这家里总有什么你留下的东西吧。

　　荣泽到处翻了个遍，越梓铭自己的东西没有一件留下，而以前自己给他买的东西，不管用没用过的，没有一件带走。

　　荣宇涵小朋友被爸爸突然的粗暴动作吓到了，他喊：“爸爸，爸爸你在找什么？”

　　荣泽充耳不闻，把家里翻得一片狼藉。

　　被吓到的小朋友翻出电话手表，想也没想就给老师打电话，然而电话没通。

　　他跑过去抱着荣泽的腿哭。

　　“爸爸，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宝宝好怕。”

　　听到儿子的哭声，他才停下来了，呆愣半晌。

　　突然，他蹲下，声音暗哑：“宝宝，他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

　　“他？……爸爸是说老师吗？爸爸想老师了么？”

　　荣宇涵小朋友伸手去摸荣泽的脸，荣泽没有回答。

　　“老师给我买过很多东西，那地上的玩具都是老师买的，还有衣服，还有零食……”见老爸没有说话，他又道，“爸爸你是不是想老师了？你给他打电话好不好，我打不通，宝宝也很想他，想他回来。”

　　荣宇涵又哭了起来，荣泽坐地上紧紧抱着他。

　　这个即将33岁，一直如鱼得水、意气风发的男人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哦，我想起了，爸爸看我的电话手表。”荣宇涵抽噎，戳亮电子手表。

　　荣泽随儿子的视线看过去，他翻开屏幕，一张熟悉的笑脸印入眼帘。

　　“这是在学校得的奖励，我平时好乖，好多机会都让给了别人。”

　　荣泽抢过了儿子的手表，一页一页翻着，十多张，全是越梓铭和宝宝的合影。

　　连儿子都和他有这么亲密的照片……

　　我们俩……

　　我们俩曾经那么亲密……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一个学生家长……

　　只是一个学生家长而已……

　　仿佛忘了是自己亲手赶走了他，荣泽陷入了痛苦的漩涡，没有出口，他找不到出口。

　　荣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半夜开车到越梓铭家楼下，他不知道他住几栋几单元，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联系他的方法。

　　今天他和别的男人的亲密举动刺痛了他。

　　越梓铭，你不该，也不能和别人这样。

　　一辆白色迈巴赫驶入视野，不是越梓铭那辆，荣泽转开了头。

　　车在自己前方停下，荣泽看见后座开了门，那是……越梓铭和那个青年。

　　越梓铭没有急着上去，那人拉着他靠着车在说话，聊了几分钟两人又站直，应该是要进去了，荣泽捏紧了手，他有些怕，怕那人就这样跟着越梓铭进去了。

　　还好，那人重新坐回了车里，荣泽看到越梓铭和他挥手告别。

　　越梓铭进去了，身体比脑子反应迅速，荣泽跟了上去，却不敢跟太近，荣泽上前小区门刚关上。

　　“麻烦开一下门。”

　　“忘带卡了？住几栋几单元？”保安问。

　　“不是，我来看朋友，就是刚刚进去那个。”

　　“好的，我要做个登记，是几栋几单元？户主名字？”

　　“越梓铭，几栋几单元我不知道。”

　　“可以，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这边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我……”荣泽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下道，“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他其实没有打过他的电话，他不敢打，怕像宝宝说的那样，打不通，也怕打通了不知道说什么。

　　“那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能为你开门。”保安很负责道。

　　“我真的是他朋友……”

　　“我看你挺急的样子，他应该没走远，要不，你叫一声，或者我去帮你叫？”

　　“……”

　　“不用了。”

　　今天的思绪有些混乱，越梓铭把这段时间做的报告发给老爸后就躺沙发了，晕黄的灯随着眼睛的闭合泛出射光，有时像小小的彩虹五彩斑斓。

　　我今天看见他了。

　　我今天看到荣泽了。

　　越梓铭想，已经快一个月了，自从自己那天从他家仓皇逃出，已经快一月了。

　　越梓铭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天天呆在家里，刷剧、画画、弹琴、喝酒……浑浑噩噩，如果不是几天前老爸的一个电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家这样过了二十天了。

　　那天同样是喝了点酒，电影一不小心又放到《泰坦尼克号》，越梓铭窝在沙发上，从头哭到尾，以前，总是觉得结局不美好，要好好看前面，而现在，前面每个美好的镜头竟比悲伤的结局还刺眼。

　　当时老爸的电话打来，越梓铭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铭铭？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哦，电话不在旁边。”越梓铭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在家有好好吃饭吧？放假也要注意规律作息。”

　　“嗯，我知道。”

　　“嗯，报告做好了没？”

　　“哦，我忘了，还有些数据，我过两天就发给你。”

　　“好，这个不急，你妈让我告诉你，你哥哥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

　　“嗯，28号你舅舅会在洲际酒店办个酒会，你妈这阵子身体不是很好，我就不去了，到时你去，顺便跟着学习学习。本来你去不去我也不强求，其实主要是你舅，他担心你哥哥跑，你去了他有个伴，你们到时多跟着舅舅，多认识些人，总有好处。”

　　儿子不喜欢商场越城是知道的，他不强求，这辈子有他辛苦就够了，他只希望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开心幸福。

　　“好。老妈是痛风又犯了吗？”

　　“嗯，天冷了总会有点，别担心，我们会注意身体。铭铭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什么时候空了回来住几天。”

　　“好，我过阵子就回去。”

　　“哦，你妈说又给你发了什么人的照片你也看看，回她两句。”

　　“好。”

　　“嗯，虽然爸爸是不太理解为什么男孩子会喜欢男孩子，但是……如果铭铭你有什么喜欢的人了，哪怕是男孩子爸爸也接受，爸爸只希望你能开心幸福，你知道的对吧？”

　　“嗯，我知道。”越梓铭眼眶一下就红了。

　　“所以，如果你喜欢的是男孩子也不要怕，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什么外界社会的眼光老爸都能为你解决，都是小问题。”

　　“嗯。”越梓铭哽咽。

　　挂了电话久久没有回神，其实荣泽以前说得对，人的一生也不是只有一种感情，爱情会有，却不是唯一，还有亲情呢，还有其他的呢。

　　爸爸妈妈都那么爱自己。

　　越梓铭又笑。

　　老妈从没有停下给自己找男女朋友，见女孩子老不入自己眼，最近又把重心都放在给自己找男朋友身上了。

　　男朋友……

　　越梓铭思绪回来，只是为什么……

　　荣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呢？他为什么要赶我走呢？是怕长期和一个男孩子纠缠不清影响他的声誉吗？还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了？

　　也许……

　　我该学着放手，这段爱情，连开始都没有，我能期待什么呢？

　　沉吟许久，越梓铭点开微信。

　　“老妈，昨天发的那个男孩子，明天中午见一见吧。”

　　“哎哟，我的乖儿子终于开窍了，老妈真的是等得石头都快被滴穿了。”邱女士高兴道。

　　“嗯。你的脚好些没？”

　　“没那么严重，别担心，真担心回家来看我，妈妈想你了。”

　　“好，我明天晚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