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常相守

55、第五十四章 珩哥哥

　　“阿媱，我要是哪天撒手人寰，你可得替我好好照应珩儿，你知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承受那么多，看到他逞强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初的绾绾，阿媱啊，我是真的错了，一步错，步步错，你说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倔，非要把绾绾赶走，如今到了泉下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绾绾，你说她是不是很恨我这个母亲，她若不恨我，又怎会改名换姓，不相往来……”

　　关莲花一说起女儿陆绾就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朱媱西赶忙用手帕给她拭泪。

　　“你瞧瞧你，说两句就哭成这样，绾绾是个懂事的姑娘，她怎么舍得怪你呢，要怪就怪姓胡的，得到了不懂珍惜，误了绾绾。你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养老身体才是道理。”

　　“阿媱，我悔啊，当初若是同意了绾绾那门亲事，也不会由她被磋磨致死，姓胡的敢苛待她，也要看我们几分颜面……”关莲花惆怅万分，她当初为何死要面子，非得等人走了，才知道珍惜，绾绾肯定求助无门才会如此，后悔有什么用，人也活不过来了。

　　朱媱西连忙制止关莲花继续说下去。

　　“莲花，绾绾死于难产，你这说得跟有人害她一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女儿身子我还不清楚，她怎会死在生孩子这事上，这其中说不定就有问题，只是我没权没势，没法奈何这罪魁祸首。”

　　如今胡延安高升侯爷，想要接近他都成了难题。

　　“你这话同我说说便是，万不可让旁人听了去，免得惹来杀身之祸。”朱媱西见劝说无用只好告诫关莲花几句。

　　“对了，阿媱，这小囡囡是什么来历，我瞧着她有几分绾绾的样子……”

　　“你说囡囡像绾绾？”朱媱西沉思片刻，猛然反应过来，“你不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这眉眼还真有几分相像，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就是巧合。月儿信里说她跟这孩子投缘，正巧囡囡又无父无母，她就收了个女儿，当然不止囡囡，还有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姑娘。这次没跟着一起过来。”

　　关莲花叹气。

　　朱媱西继续念叨，“若不是巧合就好了，我原本以为绾绾死了，孩子还能好好照顾着，毕竟是亲骨肉，没想到把我小孙女也弄没了，想起这姓胡的，我也恨不得剁了他。造化弄人，这母女俩命苦啊。”

　　朱媱西心中有了答案，难怪关莲花此前见着杨安然表现有异。

　　二人继续闲聊了一阵，朱媱西便转移了话题，她不想关莲花太沉溺于悲伤，原来万事洒脱的关莲花，老了竟成了个优柔寡断的人，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至于关莲花的生命，尽管陆朝珩每日看着，用中药吊着，却还是在逐渐走向油尽灯枯，一切良好的迹象不过是她在硬撑罢了，最多一个月就会愈来愈恶化，最后撒手人寰，当然这是后话。

　　另一边杨安然随着陆朝珩出了院子，随行的还有一名帮陆朝珩推着轮椅的小厮，

　　“安然妹妹初来苏州，可有想去之处哥哥带你去。”陆朝珩礼貌询问。

　　杨安然没有回答陆朝珩，反而提问：“珩哥哥可认识李清欢？”

　　陆朝珩各方面都很符合李清欢所描述的，不得不让她产生联想，故而发问。

　　陆朝珩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好奇。

　　“莫非你就是师妹所说的灵灵姑娘？师妹若是知道你来了定会很高兴。安然妹妹你怎么突然成了白姨的女儿？”

　　杨安然随即简单说起之前认亲种种，陆朝珩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等安然妹妹封号定下，日后再见安然妹妹还得称一声群主。”

　　“郡主之事不强求，能成为母妃的女儿是我之荣幸，怎敢奢求更多。”扬安然淡然接话。

　　“安然妹妹既是师妹朋友，不如随我去医馆，师妹每日中午都会带着饭菜来医馆寻我，就是医馆枯燥，安然妹妹恐得多忍耐一番。”陆朝珩提议。

　　扬安然也没想拒绝，她若是不能陪着祖母，那就去医馆等李清欢，总得办妥一件事，至于肖恒他们自有他们要忙的事，她也帮不上忙就不去添乱了。

　　“行，都听珩哥哥安排。”杨安然其实还想问问祖母的病情，但是又不知突然开口会不会太冒昧，只能压下这个心思，待以后寻机会。

　　陆朝珩坐诊的医馆是陆家分铺，这里离闹市较远，相对来说很清净，看诊在后院，取药在前面铺子，两处是完全分开的。

　　每日陆朝珩出诊时间固定，一般下午来的病人居多，今儿他才刚进后院，就有人嚷嚷着进来了。

　　“陆大夫，你可算来了。”来人大致有四十好几，虽然走路跛着腿，但并不影响他此刻喜悦的心情。

　　“方叔，你容我将纸笔放好，先稍等片刻。”陆朝珩以为这个方叔是来看诊的，不过他才刚到，还没把需要的东西归置好，只能等一会儿。

　　“陆大夫，我今晨现杀的猪，这是两只猪前腿还有半块猪头肉，我给你捎过来了，你拿去炖了吃。”方叔将手中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放置在院子石桌上。

　　陆朝珩知晓他的来意大惊失色，“这怎么使得，小温快让方叔拿回去。”

　　小温就是常随陆朝珩身边的小厮，他一走开，杨安然便过去帮陆朝珩推轮椅从台阶一个滑坡下去再到石桌边。

　　“陆大夫，你医者仁心，治好了我多年腿疼的老毛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你上次说我这腿还有的治我是信的，等过两日我再来治腿，今儿就先走了。”

　　方叔说着也不等陆朝珩过来就往出口走，小温拿着油纸包的猪肉追去，方叔一路推诿说啥也不拿回去……

　　“方叔，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再说你出钱我出力，你何必特意跑来送东西。”

　　陆朝珩说话间方叔都走远了，他行动不便，就由着小温去追。

　　“珩哥哥医术肯定很厉害。”杨安然肯定道，在现代医术好的医生都会被病人送锦旗，而陆朝珩只因为治好一个人就被送猪腿猪头的，这可是猪身上顶好的地方。

　　“安然妹妹过誉了，不过是习了些皮毛医术。”陆朝珩推着轮椅往回走，杨安然紧随其后帮忙助力。

　　厉害的人都是谦虚的，杨安然如此想着。

　　“珩哥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陆朝珩连忙摇头，“安然妹妹不劳你费心我自己来便是。”

　　陆朝珩看诊之地，是个三面只有立柱的厅堂，他在东边搭了桌案，桌案对面全部用屏风遮挡，只留了一个入口，这也是病人们就诊时的通道。

　　西面则是一些长凳桌椅，等候的人可以用来歇息。

　　小温追到闹市追丢了，按理说他一个腿脚健康的人不应该跟不上，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无奈只能带着东西回来。

　　陆朝珩已经开始忙碌了，他嘱咐小温将东西包好，放进陆家冰窖中，等方叔下次来再还他。

　　杨安然看陆朝珩忙碌也没闲着，她自告奋勇到旁边坐着帮忙研墨写药方，写完后由陆朝珩检查过再交给病人。

　　午时一刻，扬安然送完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后院就安静下来，前面铺子和后院相隔的那扇门随之再度合上，陆朝珩也能短暂歇息一个时辰时间。

　　“师兄，开饭啦。”

　　李清欢提着食盒从后门过来，她边走边哼着小曲一脸悠闲，她将食盒放进室内圆桌上，再出来时才注意到杨安然也在。

　　“灵灵？”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揉了揉眼睛确认。

　　待李清欢确认是杨安然后，她狂奔过去，一把拥住杨安然，上演了一场感天动地的相逢场景。

　　陆朝珩见怪不怪，犹记得十几日前，李清欢见到他的第一面也是如此，当时周遭人多，她那如狼似虎的模样险些被误会成歹徒。

　　进入内室的陆朝珩打开食盒，看着只有两人份，是他和小温的，因为李清欢每次来时都是提前吃过饭的。要不让小温出去吃，他跟安然妹妹凑合凑合？不妥，安然妹妹是客人，哪能怠慢了。

　　陆朝珩大手一挥朝着小温吩咐：“将饭菜带去前面铺子，让他们帮着吃了，我们出去吃，你现在就去福来订位子还有饭菜。”

　　小温盖好食盒，屁颠屁颠跑开。

　　李清欢拉着杨安然聊得入神，眼见着小温都订完位子回来了，也没停下来。

　　陆朝珩不得不打断她们。

　　“师妹，安然妹妹，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李清欢一拍脑袋，一脸懊恼，“灵灵，我居然忘了你还饿着肚子，走走走，我带你先吃饭。”

　　福来酒楼离医馆不算远，就隔了几个巷子的距离，得知陆朝珩订座，老板直接将空出的包厢免费给他用，在小温五菜一汤的基础上又送了两个菜。

　　因着是中午，厨房本就预备有多的菜，只需要入锅翻炒，或是蒸煮，上菜速度也很快，这边陆朝珩刚坐下不多时，小二就端着菜陆陆续续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