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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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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了,他抱着我来到了村镇,进了家院,门口的门匾上写着明家。
进屋里一个妇人躺在床上,看见书生虚弱的喊“明轩,你回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他把我放下来,走了过去,趴在床头。
“娘,你今天好点了吗?”
“喝了宋大夫开的药,好多了。”
他是个孝子。
“哥,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呀。”随着话进来一个青衣男子。
“明俞回来了啊”
与明轩长得是有五分相似,倒是俩人的气质一点都不同,不同于明轩沉稳。
明俞进屋看见我,就要过来抱我,“哪来的小东西啊?”
我纵身跳到了明轩膝上,躲过了去。明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嗯,捡的。”
“让我抱下,哥。”
最终他还是得逞了,从明轩怀里抱过我。
“小样,你还躲我,跑不了了吧。”
我伸出爪子在明俞手背上划了一下,趁他疏忽松了手,逃出他的魔掌。
但是当晚,我还是被他死死圈在怀里睡得,他一只手圈着我,另一只手抓着我前爪,怕我再袭击他。早上他比我醒的早,捏呀,揪呀我的耳朵。
“起来了,懒猫。”我给他一个白眼,跳下了床,去找明轩了,没有看到人影,找了个角落,再睡去了。做猫咪也还是挺好的,没事就能睡睡觉。
太阳高升,睡醒去找明轩,还是没见明轩的人影,“小猫咪,过来。”妇人喊我,我跳到老夫人的床上,老夫人把我抱到膝上,轻轻抚摸着我的背。
“小猫呀,你是明轩从山上带回来的吧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叫你什么好呢?”
“夏天要过去了,跟着一场场雨,这满树的梧桐叶开始落了,秋天就要来了。”
“秋天,你就叫秋秋,怎么样”就这样,我有了个名字。
午后,我蜷在老夫人的膝上,一起在阳光下,看夕阳一点点变红,看太阳一点一点向西偏移。等明轩从私塾回来,可先回来的却是明俞。
明俞看出了我的失望之情,依然过来抱我“小猫咪,看到我还不高兴呀。”我瞪了他一眼,赶紧跳开了,真怕他再揪我耳朵。
傍晚,明轩从山上劈了柴回来,清秀的面庞,这一身白衣,劈柴的活真不适合他呀,吃过晚饭,我趴在明轩的腿上,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令人上瘾了。
一家三口,我没有见过明轩父亲,从日后和老夫人在家,从她口中我才得知,明轩的父亲生意失败家族落败,生病两年前去世了,再之后老夫人也患病,身体越来越弱。
时间很快,从满树的翠绿到纷飞的落叶。风吹过梧桐枝枝不再有沙沙声音。没有了生机。
白天明轩和明俞去私塾,我在家陪着老夫人。
可是老夫人病越来越重,从开始还能带我去院子里晒太阳,到现在在床上已经下不来了。
今早老夫人一直在睡,明轩和明俞一直在床边喊她,喊不应。
“明俞,去叫了宋大夫。”
宋大夫来了摇了摇头,“就这两天了,除非……”宋大夫瞟了我一眼,接着说。
“除非,用我之前和你说的办法,但也只是一线生机,不能确保康复。”
说完,明轩回头看我,当和我的视线撞一块时,他迅速把头扭了回去。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一直落,吃过午饭,片刻,我一直觉得无力,眼皮沉重,蜷在午后的阳光下睡了。
不知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阳光,等我再醒来,天已经黑了,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眼睛火辣辣的疼,是睡得太多了吗,却听见屋外明俞语气激烈的质问。
“这个药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开始就知道她是灵猫对不对?你抱她回来就是为了这双眼睛?”
眼睛?我的眼睛?下意识伸手摸向眼睛,触碰到纱布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哦,原来不是睡多了,是伤口在疼。
我在等明轩的反驳,说他没有,说他不知道,可明俞说完就沉寂了。
明轩取了我的眼睛,原来他一直就知道我不是普通的猫,原来抱我回来也只是为母亲续命。
他知道我是灵猫不怕我发怒找他报仇吗,怕是他也知道我的软肋是他,对啊,就算他直接问我要我也会给的。
可是这种欺骗戳得心脏很疼。
在黑暗中,我跌跌撞撞跑出明家,看不到光,看不到路,有点不适应黑暗的生活,习惯就好了吧。脸上有泪水划下,眼睛不在了泪水也会流下。
我知道了狸花爷爷说的了,他幻过一次人形,这种感觉一次就够了吧。我躲回到了山上疗伤。
疗的是眼伤更是心伤,我以为我就这样会慢慢忘了他,直到有一天,路过那个躲雨的山洞,记起他那一身白衣,想起抱我的温暖。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从来没有忘记,一点都没有。
再相遇,就是他结婚了。
是从上山砍柴的人口中听到,明家的老大要结婚,娶得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漂亮的很。
我想看看是哪家多漂亮的小姐才配的上他,我看不见。可成婚那天我还是去了。
我幻了人形走到门口,却没有勇气再踏进去,听得见欢快的鸣乐声,听得见热闹的贺喜声,我能想象十里红装,满城落花失了颜色,她一身嫁衣,一步一步缓缓上轿,不远处他一袭红装,望向她,单脚一踏,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至美。
我在门外梧桐树下失了神,突然我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跟我走。”那只手把我拉出了那个地方,拉着我跑了很久,我知道是明俞,我能认出是他的气息,拉着我跑了好远停了下来。
“你是秋秋 对不对?你就是那只小白猫。”
“你说什么,你认错了。”
“秋秋,我知道是你,就是你,对不起,是明家对不起你,你的眼睛,当时为了给母亲治病……”
“别说了。”我打断了他,他又怎么会知道,比起眼睛,是心更疼。
“没事了,都过去了。”
曾经那么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呢,我一直以为时间很强大,它可以带走曾经所有的爱恨,可慢慢地我才会明白,时间什么也没带走。
越想忘记,记得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