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遇见你》柳明花暗

4、签名 他想，她想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见到云随澈？”白梓丝毫不在乎时差，随心所欲的给许清皎打电话
　　连着在医院守了四十八小时，小梅的情况稳定下来，许清皎好不容易休息，早上七点就被白梓的越洋电话吵了起来。
　　“大小姐，你昨天和向我痛骂教授的变态，作业堆成山严重挤压了你睡美容觉的时间。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大清早给我打电话？”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问你，你上次和我说的害怕是什么意思？”
　　“距离我说这句话已经一个星期了，你这反射弧早该跨过太平洋了吧？”
　　“许清皎，你直说，有没有签名，有没有合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有，没有，都没有”许清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床上“我一共见了他两次，一次差点被他以为是私生，一次急着往医院跑，能有什么交集？”
　　“你就怂吧，要我是你的，无论如何也得多看两眼，怎么样都是我占便宜。”
　　白梓和许清皎最大的不同，就是白梓活的炽烈，怎么舒服怎么来，许清皎却活的内敛，习惯了先己后人，将自己包装的水泄不通。
　　“算了，”知道许清皎的性子，白梓没法勉强“清皎啊，我最最善良最最美丽的清皎”
　　“你有话直说，你这样我觉得很恐怖”
　　“我下周回国，然后下下周我生日”
　　“你下周回国？我记得你的学业还有半年。”
　　“教授给我安排实习，把我给了一个青年设计师，说是让我在磨炼两年。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生日礼物”
　　“说吧，又看上哪家的口红项链了？”
　　“许清皎，你怎么说话呢，我是这样物质的人吗？”
　　‘‘去年项链，前年口红，去年的去年一整套护肤品。我倒是想把您想的高雅一点，问题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带你去看音乐会，你在最前排睡的让人家乐队怀疑人生，散场特意留下我们问是不是对他们有意见。”
　　“咳咳，往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的重点是我今年的礼物。”
　　许清皎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七点半，知道自己不答应，绝对没有睡回笼觉的可能
　　“说吧，今年想要什么？”
　　“to签，云随澈的to签”
　　“不可能”许清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连在云随澈面前都紧张，更别说去要签名
　　“我们姐妹一场，你就这样对我，你忘了是谁救你于水火？是谁生死关头对你不离不弃？”
　　“打住，a国也有狗血小说吗？”
　　“你就说帮不帮吧？”
　　“我每天在医院上班，他们在另一栋楼拍摄，我碰不见他的。”
　　“话别说这么死，万一你一打开门，他就站在门外呢？”
　　许清皎不置可否，随意换了件衣服，打算去楼下的超市买点东西。
　　听着白梓在电话另一端的大吵大闹，大小姐向来不心疼长途电话费，花几百块钱跟许清皎聊天是经常的事。
　　许清皎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门，就发现对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人的身形颀长，看上去十分熟悉，还有一个略矮一些，吊儿郎当的站着。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两个人向身后看去，正好对上了许清皎的眼
　　云随澈看见尚未清醒，不施粉黛的许清皎，眼里划过一丝自己都未能发觉的笑意，向来静谧如黑夜的眼睛里，隐约的闪着星光。
　　倒是谢明，感觉到云随澈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白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电话里不停的问“清皎，出什么事了？”
　　“你不如别学设计了，回来算命绝对发家致富。”
　　“啊，什么``````”
　　许清皎挂断了电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更不敢确定云随澈是否记得自己。楼梯间气氛安静又尴尬，直到云随澈出声
　　“你要出去？”他指着电梯问
　　许清皎呆呆地点了点头，两只脚打架一样的离开。
　　“很有意思的女人，不是吗？”谢明倚在门上，看着云随澈
　　云随澈看着谢明，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你想多了”
　　谢明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想法，继续换回方才的话题“周天珏那边都准备好了，工作室那边随时可以动手。真是不查不知道，老狗那边压着他不少黑料，这家伙平常看着单纯，背地里真是什么都做绝了。”
　　“老狗肯把黑料放出来？”
　　“老狗的德行圈里谁不知道，钱到位，什么都能问出来。这两天我才知道，圈里看他不顺眼的不止我们一家。”
　　云随澈点了点头，说“这些事你做就好，按你的话说，我要是不相信你，没必要把你挖过来。”
　　“你现在知道相信我了，一年前我就想动手，你怎么拦着？”
　　云随澈没有再说话，谢明笑了笑“看来这是在谁那得到了安慰啊”
　　“你该走了”
　　“好好好，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医院给的胃药别忘了吃，徐导那边安排好了，我再通知你。”
　　谢明关心工作室的情况，嘱咐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云随澈看着谢明消失在电梯口，整个人摁着胃部，滑坐在地上，眼皮越来越沉。
　　“云随澈，你还好吗？”
　　云随澈努力抬眼看了看，许清皎满脸的紧张映在他的眼里，竟让他感觉到了几分久违的真心。
　　“我先扶你进去，密码是什么？”
　　“我出道的日子”
　　许清皎想也不想，快速的输了一串数字。云随澈皱了皱眉，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没有听清许清皎说了什么，头刚沾上枕头，就半晕半睡的闭上了眼。
　　云随澈的房子干净的没有点人味，许清皎在厨房转了两圈，也没有找到可以煮碗粥的厨具。她把手按在料理台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她知道云随澈对厨艺一窍不通，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糟蹋自己。她自嘲的笑了笑，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一个默默无闻的粉丝？
　　只见过几面的邻居？
　　云随澈睡的很沉，许清皎轻手轻脚的回了家，熬了一碗浓稠的山药梗米粥，用砂锅盛着送了过去，然后默默地关门离开。
　　这是一个热心的邻居会做的事，却不是一个喜欢了他八年的人会做的事。她不敢把自己的情感露出一丝一毫，她用尽运气好不容易离他近了一点，就像是失眠很久的人终于做了一场美梦。她害怕，自己多年的欢喜，会打破自己得之不易的幸运。
　　云随澈睡的很好，醒来的时候，餐厅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唤醒了他被糟蹋的千疮百孔的胃。他揉了揉头发，不紧不慢的走向餐厅，就看见了留在餐桌上温热的粥。
　　他捡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清丽娟秀
　　“粥是暖胃的，如果凉了，再热一下。另外，情急之下问了密码，建议更改。”
　　云随澈自嘲的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暖了自己的身子，也暖了心。
　　他觉得自己过于自信，他刚刚还和谢明说不可能，现在却止不住心动。他翻开茶几上放着的书，里面夹着一张梧桐叶书签。叶子的边缘已经发黄，像极了那个午后温暖的阳光。
　　万般心动不由人，可是与他而言，心动不是年少欢喜，而是千难万险。
　　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收拾了砂锅，敲开了对面的门。
　　许清皎接过砂锅，两人都没有开口。
　　“你``````”
　　“你``````”
　　许清皎没有再说话，云随澈想了想，问“我该怎么谢谢你的粥？”
　　许清皎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过了半晌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句“要不你给我签个名？”
　　云随澈接过纸笔，刚要写，就听见许清皎说“麻烦写to白梓，生日快乐”
　　云随澈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在纸上留了一个黑点，马上反应过来，龙飞凤舞的写完交给许清皎，又说了句谢谢，才回到自己的家。
　　关上门的许清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靠在门上，想，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