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传》之龙神青姬》肥差

9、神棍

　　百无求挨了大术士一嘴巴，半边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幸好闭着一只眼驾车也难不倒这位妖王！车厢内归不归抱着人参娃娃，和白发男子一起坐在青衣女子对面。

　　这两天两夜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这会儿老人家才有时间在自己脑子里从头过了一遍，瞅准女子睁眼的空儿呵呵笑道“我说龙神大人啊，您……有名字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叫您龙神不是？”女子眯着眼低头仿佛在沉思，归不归就琢磨难道时间久了忘了？还是本来人家就没有名字这儿现编呢？一会儿之后女子吐出两个字“青姬”归不归嘿嘿笑道“哦~~原来是条青龙！”青姬将眼皮抬起一分瞪了他一眼，老家伙立刻闭了嘴。吴勉用他特有的刻薄语气开口道“你不是要去泰山么？我们就陪你去泰山，可是，问一句去干什么……不过分吧？”青姬又垂下眼低低说了句“回东海”。归不归接茬儿道“这东海在东，泰山在南，泰山到东海还有五百里呢，这不南辕北辙么？”

　　见青姬不答话，吴勉又道“这一路从西域到京城，我们遭的这些罪，虽不能说是完全因为你，但好歹也是你牵出来的，是不是应该跟我们说说前因后果啊！”青姬抬头对上白发男子的目光，吴勉其实是想让她自己澄清，对上她眼神的时候又后悔了，那双狭长的眼睛从来就没睁开过，仿佛两处深潭，一睁开就会有碧绿的泉水喷涌而出。那两片薄唇也从来都是抿着，哪怕是笑也觉苦涩，让人莫名的心疼。白发男子于是又移开视线落在她手腕，那条白布仍然缠在手腕上。说来从初次见到她就是孑然一身，除了这身衣服就是束发用的红绳，捡了把扇子还被吴勉给烧了，得了吴勉一块白布就一直留到现在。这时忽然想到“你这身衣服，是龙鳞化的吧，难怪完全探不到你的气息。”

　　这时归不归卖弄起来“老人家我猜猜哈，猜错了龙神大人您就纠正我一下。这女神锋崩塌，您从山上下来了，毕竟一千多年没出来，物是人非，身上神力怕是也被封印了，对吧？”见她不答话继续道“刚才饕餮说龙神能驾驭风火水土四种力量，您这风我们是见识了，其它力量，是不是就得去泰山找呀？”女子仍是不答话，吴勉这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天神为何要把你封在昆仑？”青姬睁开眼，看看眼前的白发男子，又垂下眼皮道“不是封印，是我自己去的。”归吴二人等了很久都不见下文，知道她不愿说，也就作罢了。

　　当下归不归说这附近没有他的洞府，还是让百无求把车赶回了泗水号的客栈。高卢百见他们回来递上一封信道“老爷，徐福大方师又送信来了。”

　　归不归打开火漆读了一阵，吴勉看他眉头紧皱用他特有的刻薄语气说“怎么，大方师又让我们跑腿儿？”归不归语气严肃的说“那老东西说他今日占卜，从占祖中看到人世间马上会有一场浩劫，怕是海眼要大规模喷发，让我们赶紧去东海。”吴勉翻了个白眼道“他那么多徒弟不使唤，来使唤我们！”归不归语气仍然严肃“这海眼，他徐福守了一千年了，怎么说也是这人世间的一道屏障，咱们能帮就帮帮吧！”吴勉格色的脾气又上来了，翻着白眼说“我又不欠他的！”归不归心说你身上这种子这刀这书什么不是徐福给的，也好意思说！嘴上却说“那老家伙这一千多年都没开过口，最近几年这频繁的找我们出力，可见这海眼的形势不容乐观啊！万一有一天真的崩了，人世间就要被这妖兽占领了，你吴勉就算术法通玄，天下人都死绝了，你能独善其身？”吴勉仍是翻着白眼道“天下人死绝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百无求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小声嘀咕道“你就嘴硬吧，到时候看谁给你做饭！哼！”归不归苦笑的摇摇头，却撇见龙神青姬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正眯着眼打量吴勉，忙陪笑道“咱们休整几日，等任三这身子好了，就陪您去泰山，然后您要回东海，咱也一道儿！”

　　之后的几日，众人都没出门，因为门口每天都被堵得死死的。这客栈里住着能呼风唤雨的神仙，早就在京城里传开了，达官贵人派来送请帖送拜礼的，平头百姓来祈福还愿的，都被管家拦在了门外。

　　青衣女子整日就是院子里喝酒、房顶上喝酒、回屋喝酒，把人参娃哇馋的不行不行的。可是归不归说要戒酒七天，任他怎么哭闹都不给，还特意每天一大早就把百无求打发出去，免得那傻小子跟着一起闹。

　　吴勉从送来的拜礼里面捡出来一架古筝，看着新鲜，便让高卢百找了本琴谱琢磨起来。要说这画面看起来真是儒雅风流，青衣女子在屋顶喝酒，白发男子在院中抚琴，可是这琴声只能说是不可言传。吴勉于术法一道那是天赋异禀，其它方面就没一个通的，曾经炼器差点气死归不归，下棋也是臭的可以，如今又暴露出对音律的一窍不通。几天下来不用归不归打发，百无求早上起来就往外跑。任三就抱着脑袋问过归不归“老不死的，你说小姐姐怎么听着这调儿还能喝下去酒呢？”归不归呵呵笑道“她那会儿还没有琴呢！”

　　百无求这天回来说“老家伙，我今天听说一件事，说是好多人都做了一样的梦，梦到个神仙告诉他们要大难临头了，要往高处跑，越高越好！现在都人心惶惶的。据说连皇上都做了这个梦，还把全京城的和尚都召集到白马寺，让祈福诵经呢。”归不归摸摸下巴说“往高处跑？还越高越好？”正纳闷着只听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归不归老先生在吗？方士邱上恒领徐福大方师法制，来给二位送信。”

　　归不归叫开门迎进来一看，是个年纪轻轻的小方士，呵呵一笑道“老人家我这家里孩子病了，一时半会儿的出不了远门，那老家伙等不及了？”小方士躬身行李递上一封信道“徐福大方师让上恒务必把信送到您老人家手上，还有广仁、广孝其它几位大方士的信，您可知道他们人在何处？”归不归板着脸说“广仁和火山两位大方师忙着将格杀令，行踪不定。这广孝，早已叛出方士门墙，你家大方师找他能有什么事儿？”小方士又一躬身道“那上恒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归不归一看这油盐不进的样儿跟当年的火山倒有几分相似，于是也不多说，撕开火漆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祸起昆仑，劫至东海”。

　　百无求凑过来说“怎么着！这回事儿大了？过去徐福可从没过问过那秃驴，这回什么事儿啊，把他都想起来了！”归不归被他一打岔回过味儿来“你刚才说，皇上把全京城的和尚都召集到白马寺？”百无求说“是啊！这已经办了两天的法事了，全京城的人都去了，可热闹了。明天还有呢！”归不归转了转眼珠道“明天我老人家跟你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归不归说要去看和尚做法事，本想悄悄的把吴勉拉上，任三不干了，哭着喊着要去“老不死的！你再不让我出去，我们人参都要长蘑菇了！”归不归没办法，看他修养的也差不多了，就叫上青姬一大家人逛庙会一样的出门了。
　　白马寺是京城皇家寺院，在城东十里，这一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看来都是去凑那法事的热闹的。归不归想着这么大动静，广孝应该会在这，所以留了个心眼儿把众人都打扮了一下，伪装成祖孙三代。到了山脚下，就看着漫山遍野的全是人，念念有词的跪拜。短短七十二级台阶被挤得满满登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好多人被堵在山下上不去，都往另一处小山坡走去。几人也跟着走了一段，发现原来是烧香的信徒踩出的土路。走到尽头是寺院的侧门，人也是不少。这时就听正门人群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显灵了！圣人显灵了！”众人忙跟上，走到近前一看，是个身穿麻布斗篷的光头老者，光着脚站在地上。人群里一直有人喊“老神仙啊！给我们指条明路吧！”就见那老者面对一位满身贵气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嘴唇微动，声音却响彻山林“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南方大旱，西方蝗灾，北方凌汛，唯有登至高以保万民，还请皇上早做准备。”民众一听一片哗然，竟是皇上微服出巡？
　　谁知微服的皇上皱眉对着老者道“你……是人……还是？”老者微微一笑说“吾乃泰山飞来石，预知明君有难，特来相助”说着身体慢慢变透明，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只留声音飘渺荡漾。百姓一见他凭空消失了，更信这是神仙下凡了，纷纷磕头哭喊起来。
　　归不归皱着眉头看了眼吴勉道“幻术？”吴勉面露嘲讽“切，这么低等的幻术也拿来骗皇上！”说完转身就要往山下走。任三不干了，好容易出来一趟还没玩够呢，说什么也不回去。众人于是又在寺院转了一圈，到中午人越来越多，才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