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尘》落落清欢

7、第六记：云想衣裳·百媚横生

　　王军长铁青着脸，将枪装入腰间，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鸨母说：“闭嘴！将尸体抬走，再给我准备上好的房间！”说着，便抱起昏睡着的瑾瑜，想楼厅里行去。
　　“妈妈，那姑娘可不是咱花想楼的，万一——”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轻轻地在鸨母耳畔问道。
　　鸨母敛了敛了脸色，轻松地安慰道：“没事，不是个女人么，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只要让她沾了男人的精血，就好了。”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花想楼内大厅的戏台前，衣鲜华耀的鸨母和众妓女正在悠闲地听戏。小食茶汁上得十分周全，有青梅果脯、燕窝酥、玫瑰糕、绿茶酥糖和冰粉木瓜汁，以及一干牛肉干巴和泡椒凤爪等，带着西南的口味，甜得鲜酸，咸得野劲。
　　“这一出闺怨戏倒是难为凤娇看了，过不了多时就要嫁给杨排长为妾，可真是好福气呢！您说是吗，妈妈？”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妓女笑讽道。
　　鸨母听了笑笑，将身子向后仰躺到睡椅上，说：“虽不是八抬大轿，但只要能有个归宿也是好的。凤娇这一走，就可惜了往后我这花想楼的生意哦！”
　　方才的妓女捂着嘴笑道：“妈妈何须担心，我瞧着这摇钱树可是来了，只盼着以后妈妈能多关照关照我们，让我们多接几单生意才好呢！”鸨母一听，笑眯眯地合上手中的果盒，正欲戳着她的额头笑数落两句，忽听一声“嘭”的巨响，整个花想楼顿时一片惊叫声。
　　只见花想楼门口处的招牌已被砸得粉碎，霍英佑铁青着脸大步迈进喧嚣的大厅。
　　“是霍家三少爷耶！”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他怎么会来？”
　　鸨母放下手中的果盒，讪讪一笑，惊诧之余心里却想着：“发财了，发财了，没想到福财祠的香火果然鼎盛！才来了天仙，这会儿有来了个散财童子！”
　　“呦，是三少爷啊！今儿个吹什么风呢，您这一来可令花想楼蓬荜生辉啊！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您尽管吩咐！”
　　霍英佑大步迈进花想楼，双眼通红地瞪着鸨母，猛地用手扼住她的衣领，口里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卢瑾瑜呢？”鸨母一见霍英佑身上的戾气，顿时慌了手脚，颤声道：“什，什么卢瑾瑜？霍三少爷，有……有话好好说嘛！”
　　“那个女孩，被王八羔子带进来的，现在——在——哪？”
　　鸨母惊得快喘不过气来，突然她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道：“三少爷，你是说的王军长和——？天哪，霍少爷，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位小姐竟是霍家的人，她现在正在二楼的春梦轩里头！”

　　瑾瑜就那样躺在丝罗被子里，只着了一件雪白洒花的薄绸单衣。昏黄的烛火下，她不由动了动眼皮，整个身子如同寒风中的秋草一样簌簌抖动，嘴里喃喃道：“走开，臭男人，都不是好人……”
　　脂粉和酒气袭如鼻尖，王军长倚在瑾瑜旁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冰冷的小手，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抖着，指如葱削，甲似玉琢。这女子生得无比清秀晶莹，仿佛一块水晶整个雕成。当时他看到昏睡着的她时，已是大大地惊艳了。
　　“美人，好大的脾气啊，哈哈。我王浩东可不是什么臭男人。”
　　王军长目不转睛地望着瑾瑜笑道，渐渐靠近。瑾瑜想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知从哪来的力，忙地醒过来挣出被子，惊恐地呵斥道：“你给我走开，不要碰我！”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捏得那么紧，紧到她的身子都微微发起抖来。
　　“脾气这么大，看来崔妈妈没有调教好你，嗯？”
　　瑾瑜冷冷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不是妓女！”
　　王军长从口袋你掏出西洋金表打开，淡淡道：“知道吗，没有人可以拒绝我！我王浩东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失手！即使你不是花想楼的女人。”
　　瑾瑜定定神，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决道：“别做梦了！我可不是那种乖乖的任你鱼肉的女人，况且我也不是什么东西！”王军长听着这话，眉头一紧，霍地站起身，紧紧握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招起头来——那样深的两汪潭水似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是潭水边的兰芷，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面容倒映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清绝的波影。于是哑声问道：“敢这么和我说话？不怕我一枪要你的小命？”
　　瑾瑜淡淡一笑，道：“我看你王军长为人豪爽，如此还要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吗？”
　　王军长刹那间松了手，轻笑道：“嘴巴倒挺厉害！想给我带高帽子？可是美人你想没想过我吃不吃这一套呢？”瑾瑜一愣，王浩东的眼神竟让她发虚，不由心里直打鼓：“糟了，该怎么拖住她呢？难道今日死定了？”
　　王浩东斜觑着她，笑道：“哈哈，本军长还真吃这一套！你说你不是花想楼的人，我想也不会是什么大家闺秀，这么晚了哪会有良家女子在街上乱逛呢？我劝你还是听话的好，得罪我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是我霍家的未来三少奶奶，怎么样？你要给我什么下场呢？”一个清俊的声音从房间门后清晰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