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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霸道教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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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月是一个花魁,裙下入幕之宾无数。
贵有一宗之主,孤傲名侠,风流公子,魔教执首;贱有凡夫俗子、郁郁书生。
形形色色。
虽然以花魁好洁成癖的性子,很难看得上后者。
作为一个花魁,赋月唯一挑的,大概就是一定要长得好看才能入她的彩船,故而有被她婉言拒绝愤愤而出的客人曾讽刺道,究竟谁是客,谁是妓?
因名声过盛,许多话本以赋月为原型,用时下流行的套路来编辑成册,流传市井。
彩船上亦有姑娘们私下挑出文笔佳,走向好的几本本子私下流传,不甚流到了原型手中。
这位原型斜倚榻上,纤指翻动间一本册子便尽数览尽,甚至还认真地点评了一番,言辞间以褒奖居多。
有想法的小姑娘凑到赋月面前,打探着花魁是否真如话本中身世凄苦,不得已而委身风尘。
在一众姐妹的偷笑中,花魁垂下含情双眸,脉脉注视着脑中脑补出一系列人间惨剧的小姑娘,抚上膝下堪堪长开的豆蔻容颜,似无限心疼地道。
“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呢,你在船上过得不开心吗?”
在那身无数人为之迷恋的妩媚娇娆下,小姑娘霎时红了脸,含羞难以言语。
赋月没有什么太过悲催的过去,起码她自认为除了为求生计,凭借自己的样貌将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外,没有什么太值得说道的事情。
见过了芸芸百态浮世喜悲后,她也不过是万千芥子中的一个,但她这么一个小芥子,却被换上了新衣,滤去了尘俗,成了他人口中的仙。
——以一个世俗口中的妓的身份。
有时赋月会觉得讽刺,但蝉联了若干届花魁,在外界悉心教导下,在自我要求鞭策下,她只会摆出最让人喜欢的样子,时间久了,她便似乎当真是那不属于人间的精灵仙子。
这样没什么不好。
她有自己的船,不必虚与委蛇,接的每一个客人都是她真心实意。她数不清有多少客人,但哪怕春风一度各自分散,在外界看来也会是她的保护伞。
江湖第一美人,最重要的不是美人,而是第一。
但是最近,赋月于是了麻烦,这个麻烦还不小。
阴暗的牢房
有一袭纯净白衣出现在魔教浑浊血腥的地牢。
步过散落在过道的稻草,略过昏暗油灯,在一片呻吟中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肩膀,隔着衣料想要抚平寒毛。
最终,她咬牙来到了一扇栅栏前。
栅栏中的人情况不比别人好多少,下令将那人关在里面的人丝毫没有顾忌曾经的情面,甚至可以说是有意为难。
牢中昏暗,那人又处于阴影之下,白衣女子看不见牢中情形,凑上前去,发出的细微动静惊醒了浅眠的人。
“你……你就是赋月吗?”
白衣女子犹疑地问着,一管好嗓子如娇莺啼鸣,她的人也如同她的声音一般轻灵无害。
却害了赋月。
赋月坐直,她本就是靠着墙在浅寐,醒了也不见混沌。
“是。”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白衣女子轻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赋月自风月场中久经历练,对此类事最是拿手,但她自认为眼前人所连累,相当冷待。
还是白衣女子搅着披帛,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你……”
赋月唇角轻动,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即使狼狈如此,依然动人,有种落魄凄绝之美,但这美,白衣女子看不清,便只能对着冷冰冰的石墙和漆黑的空气。
“是嘛?像姑娘这般的人,还是莫要与妾身接触的好,何况妾身如今落魄,更加不能见人,若是脏了姑娘的眼,姑娘倒是深得教主喜爱,妾身一身肉体凡胎可是受不住呢。”
虽然身处囹圄,但赋月知道自己这无妄之灾从何而来。
因魔教教主君莫殇欲与此女亲近,此女百般反抗,脱口而出一句“我嫌脏”,而后,便是一众的人遭殃落马。作为众多与教主有关系的女人之一,哪怕赋月只是在他外出路上接待了几次,也在他的一声令下中被带进魔教。此事纵然非此女下令也是她间接导致,而眼前之人,却纤尘不染如沾露白花,这几日地牢内日日夜夜的痛哭泣吟染不上她的裙摆。
白衣女子脸色一白,连忙否认,:“不,不是,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是存心想害你们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白衣女子态度鲜明,赋月心中微动。
这姑娘倒是单纯……
“是与不是,有或没有,如今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魔教行事一向偏激,妾身听说,这座地牢多年来有进无出,若是有,那也只能是尸体……姑娘亦不必自责,是妾身出身不好,才会遭此横祸,不是姑娘,也会是别人。”
黑暗中,赋月轻声呢喃,语调虽平静,但那微微的颤音,似已认定,自己不日便会命丧于此。
白衣女子急忙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白衣女子话语一落,才似反应过来,四处看了看,好在赋月的牢房颇为偏僻,又是单独一间,这才没有别人听到这话。
“今天,慕大哥单人持剑上了魔教,他……是来救你的。”
白衣女子的指尖将手中的披帛搓得更厉害,赋月尽收眼底。
有人来救,难怪这两日她的待遇好了许多,还被单独关一间。
赋月心中思忖着符合条件的人
慕、持剑……
“他……”
未诉尽之语,似包含诸多心事,不知从何说起。
白衣女子压下难言心绪,认真转达当时状况:“你放心,慕大哥他没事,他们虽然动了手,但是慕大哥那么厉害,就算是君莫殇也很难拿下他,但是……”
听白衣女子的描述,赋月很快就明白那个杀上魔教的人是谁。
慕、持剑、对上君莫殇亦能不落下风。
慕无衣。
果然是他,也没想到会是他。
记忆中,抱着剑倚在船头的孤傲俊逸身影缓缓清晰。
“但是什么?”
白衣女子柳眉微簇,尽是忧心:“君莫殇说要和他五天后在魔教比试,慕大哥答应了,可是这太危险了,比试的地方又是魔教的地盘。我们必须要在慕大哥和君莫殇比试前逃出去,这样,慕大哥就不用冒险了!”
“那么,我们要如何离开呢?”
“这、这我还没想好……”白衣女子有些赧然,随后又振作起来,眉眼间尽是坚毅“但是慕大哥救过我,又一直很照顾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你等等我!哎呀,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离开,你等我阿!”
说罢转身跑开。
赋月:“……???”
我还是等慕无衣来救我比较快……
得知有人在尝试救她,赋月的心不说安定,起码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熬了。
至于那个正绞尽脑汁的小姑娘……
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不说如何走出魔教,便是以赋月道听途说的君莫殇对她的重视,这个小姑娘已是板上钉钉的禁脔,她们要如何躲过魔教的追捕?
以赋月对君莫殇的印象,一旦抓到,不说她,便是小姑娘都要跟着载,若是走投无路,赋月自然愿意搏一搏,但如今却没有必要。
赋月想得很好,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但是她没想到,几天后,那扇紧闭的牢门居然真的打开了。
赋月颇为愕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姑娘,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这个姑娘深藏不露还是魔教的地牢就是那么好闯?
武林盟主蔺观澜要闯进来都要费点力气吧。
小姑娘面露感激之色:“是右护法在帮我。”
“右护法?他为何要帮我们?”
“先别管了,我们走吧!”
小姑娘扯着赋月的衣袖。
赋月身形不为所动,眼神却忍不住向那扇大开的门看去。
在小姑娘的催促声中——
“你若继续犹豫,便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一道男神惊醒赋月,赋月四处找寻却不见人影,还是那人自己走出几步,才显现出那道几乎与阴影融合在一起的身影。
“右护法!”
那道男声并不理会小姑娘:“我若是你,会即刻离开,毕竟时不待人。”
“这样的事,君教主不可能不追究,你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慕无衣与教主的比试是有条件的,他输了,便要为教主效力,他赢了,便可以带走你。教主会放弃慕无衣这样一个帮手吗?”
赋月咬唇。
不会。
哪怕是慕无衣赢了,既然他肯为她应下一次比试,便能为她应下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直接以她为要挟,让慕无衣为他卖命,哪怕有一天她不好使了,但她的安宁也没了。
思及此,赋月拽上小姑娘的手。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