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今宵》风泽

4、4 初识

　　周一，明城中学全校开课，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齐聚，一时间整个校园热闹非凡。
　　课间，刚下第二节课，中间的大课间二十分钟，广播通知语文课代表到年级办公室领取校报，七班的校报刚领回来分发下去的时候，明澄川就拿着一份校报兴奋地朝在走廊站着的晏瑾瑜奔了过来，一扫之前对她的埋怨。
　　晏瑾瑜看了看明澄川指着的校报文章，不是很理解他的激动，片刻后听到他说：“你的特长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负责校报的语文社团面向高一新生招收美工，要求能够熟练使用photoshop这类的软件。”
　　“你不正合适吗？”
　　明澄川仿佛非常为晏瑾瑜考虑的样子，晏瑾瑜看了一眼校报上的招聘启事，问道：“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报酬？”
　　“每月两期、每期四版的所有版面设计，每两周周末要盯一次校对和印刷，语文社团缺人，开出实践学分、体育学分修满，不必再参加任何其他的劳动的优厚条件。”
　　“我看你不是认为这很适合我，而是在怨我前两天放任你晕倒的事吧。”晏瑾瑜没有直接说去还是不去应聘，岔开了话题。
　　“哪能啊，我一向知道你冷心冷肺。”明澄川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了许多，“虽然你让我平白无故认识了歌我并不想认识的毫无优点的陆子衿，但是我不怪你，真的。”说着说着，就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晏瑾瑜不在乎他的怨气，笃定地说：“那女孩叫陆子衿？我想，你已经帮我报名了吧。在你看来，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立刻抓住，即使要失去周末时间。”
　　明澄川再次笑起来，但不再生气了，他踩着尖锐的上课铃声从后门进了课室，在晏瑾瑜坐下后才说道：“《面试须知》在你数学书里夹着呢。”
　　其实明澄川即使不做出这样幼稚的报复行为，晏瑾瑜自己也想去尝试。并不是对修满学分不用参加劳动这样的条件有兴趣，而是觉得这是她一直以来擅长的领域，也有可能是一次专业的检验机会，她学习美术六年，希望自己学习的东西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
　　中午放学后，晏瑾瑜照例到校外吃饭，明澄川也还是和其他的男同学一起吃，在晏瑾瑜点好餐坐在桌边等待的时候，拿出了那份《面试须知》仔细阅读。
　　语文社团要求每个报名者在周五下午放学后到高三教学区旁的广播室面试，需要用电脑展现自己对各种编辑软件的熟悉程度，如果符合要求就立即录用，反之则谢谢参与。
　　晏瑾瑜合上纸张，静静地等待周五的到来。

　　明城中学内有几个很受欢迎的社团，恰好设在周五下午招新。
　　舞蹈社、围棋社、篮球社，作为三大最受欢迎的社团，将招新位置设置在食堂外的空地上。舞蹈社拿着扩音器在放着各种风格的音乐，不同的音乐有不同的社员献舞，由此聚集在舞蹈社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而围棋社和篮球社也同样热闹：围棋社摆下残局，由社员对弈，无声胜有声，夹在篮球社和舞蹈社之间显得十分沉稳淡然；篮球社则需要进行基本功测试，光是拍球的声音就有与舞蹈社音乐匹敌的实力。
　　晏瑾瑜前往广播室面试，途径此处，也不由得感叹此处的喧闹，再远远看到语文社团面试的排队，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晏瑾瑜快步赶上队列，前面只有三个人在排队，因为没到面试开始的时间，都在闲聊，等了半天，晏瑾瑜身后再没有第五个人来排队。
　　与此同时，篮球社。
　　陆翩然正坐在登记处登记信息，被人拍了拍肩，回头发现是沈昭乐，便顺手将一张新的报名表递给他，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来：“昭乐，你真的要参加篮球社团吗？听说训练很多的。”
　　原来是江诗颖躲在沈昭乐背后，虽然没有与沈昭乐牵手，但是身体十分靠近，两人相偕的身影十分自然妥帖，没有半分扭捏姿态。
　　“你们也要报社团？”陆翩然填完表格交给高一届的学长，起身让沈昭乐坐下，站在一旁向两人发问。
　　“她好奇，带她来看看热闹。”沈昭乐一边低头认真填表一边回答道。
　　“明明是昭乐你自己想来看篮球社的。”江诗颖撇撇嘴，说话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说完便凑到沈昭乐旁看他填表，两人完全无视陆翩然的存在。片刻后，陆翩然见两人没有丝毫说话的兴趣，便耸耸肩走开了，看了看四处的热火朝天，决定去语文社团那里看个笑话，毕竟语文社团是出了名的难招人。
　　恰好前三位面试的人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操作，面试官是一个高二的学姐，很清秀的模样，戴了一副圆框眼镜，颇有书卷气。而晏瑾瑜的面容沉静如水，广播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更给她冷漠的表情添加了几分寒气。
　　在面试官介绍完规则后，晏瑾瑜就坐下开始使用photoshop处理图片，她非常熟悉这个软件，又快又好地完成了要求。
　　最后录取晏瑾瑜的理由还有一个，她是今年明城中学唯一特招的美术特长生。
　　陆翩然凑到门口的时候恰好面试已经结束了，其他三人先行离开，晏瑾瑜背对着门口和那位学姐在说些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约莫两三分钟，两人结束了对话，晏瑾瑜转身准备离开。
　　陆翩然饶有兴致地盯着晏瑾瑜的背影看，很想知道在语文社团今年招到了什么样的新人。
　　晏瑾瑜转身的瞬间抬起手理了理头发，所以陆翩然再怎么看，也只是看到个侧脸，加上晏瑾瑜目不斜视，眼里只有自己的路，也没有多看靠在门边的陆翩然一眼，就这样走了，陆翩然惊讶于她的美貌和她无视他人的程度，对她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不过下一期的校报，美工的名字肯定是她。
　　明城中学的下午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小时，围着三个社团的学生也慢慢减少了，沈昭乐和江诗颖早已离开，明澄川等在校门口，送晏瑾瑜回家。
　　“面试过了？”明澄川看见晏瑾瑜走出来，忙从路基上站起来问道。
　　晏瑾瑜点点头，说道：“那个学姐说因为语文社团负责校报的工作量很大，很难招到人，今年有四个人面试已经很不容易了，学分修满这个条件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其实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去应聘。”明澄川的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随即他又笑了笑：“看来我这个人情，你不算欠下，不过你不想欠也得欠。”
　　“快点送我回去，爷爷很想知道我的面试结果。”晏瑾瑜懒得搭理他，率先跳上自行车后座，随即便沉默了，明澄川也不多说，赶忙骑车朝晏瑾瑜家去。

　　两周后，晏瑾瑜负责的第一期校报的排版终于在她牺牲掉周末的时间盯着校对的情况下印刷出来，由各班的语文课代表领回发放。
　　晏瑾瑜承认，看着美工一栏印着自己的名字，有一种成就感自心底生出。
　　而在五班，拿到校报后的陆翩然对着昏昏欲睡的沈昭乐说道：“这个语文社新招的美工我见过，很漂亮，但是特别冷漠。”
　　听到陆翩然的形容，沈昭乐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就出现了晏瑾瑜的面容，他顿时一扫睡意，拿过校报，看到工作人员一栏，美工那里端端正正印着晏瑾瑜三个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好像见过，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更诡异的是，他觉得这就是之前他所心动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五班和七班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但两层楼打水的地方都只能在二楼上三楼中间的平台处，所以基本一到下课，这个位置就站满了要打水的学生。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晏瑾瑜晃了晃轻飘飘的水杯，瞟了一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明澄川，从后门出去下楼打水，恰好此时沈昭乐拿着江诗颖和他自己的水杯去打水，临近上课，人不多，晏瑾瑜排在前面，而沈昭乐则和她隔了两人。
　　轮到晏瑾瑜了，她打开盖子装水，在她前面的刚好是和明澄川关系不错的男生之一，看了看表，提醒她说：“晏瑾瑜，等会数学课，是五班的老师来代课，你可别从后门溜进教室了。”
　　晏瑾瑜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表示知道，刚好她也打完水，于是便转过身绕到队伍末尾上楼。沈昭乐在她回应那个男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所一直有心动感觉的女生，就是那个在校报排版设计上大展才华的晏瑾瑜。
　　从此，他知道，他不能再忽略晏瑾瑜这个人了，他的眼里，会时时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