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朋友》童一本

9、第9章

　　钟正南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给秦海。
　　照片里的中年妇女披着凌乱的短发，身材臃肿，圆圆的大脸笑起来特别和蔼。
　　“大石妈不会在这些地方吧？”秦海指向黑压压一片的天桥底。
　　“在里面找到的机率会大很多。”钟正南回答。
　　秦海想起大石的房间，想想在里面找到还真是有可能的。
　　无奈地挠了下头，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天桥底。

　　虽然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里面的环境真的很恶劣。到处散发着腐烂的食物、垃圾、尿骚味混合一起的味道。
　　捂着鼻子的秦海，几次都忍不住恶心得反胃干呕。
　　因突然出现全身名牌的有钱人，让场面造成一片混乱。里面的露宿者要不是拽住他的裤脚求他给钱，就是被憎恨富贵的人唾弃谩骂。
　　秦海被一群人围攻着，艰难地掏出身上带的所有钱给他们，一下子被掠夺光。
　　一群人走了，又来一群。
　　“我很多天没吃饭了，可怜一下我们吧...”
　　“你这些有钱人，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
　　“你们这些没人性的，无辜辞退说炒就炒！又不肯赔偿！你快赔钱！赔钱...”
　　“我病很多天了，给点钱看病吧...咳咳咳...”

　　“没钱了，真的没了...下次来会带多点钱来的。”秦海掏出自己空空的口袋摇着头说。
　　“这个人你们有没有见过？”连忙拿出照片询问。
　　照片也被一把夺去。
　　“那不是钱，请还给我！”
　　“没钱就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个个七嘴八舌的，说得激动了，不知道谁开始向秦海丢去一袋垃圾，然后无数垃圾纷纷向他扔去。

　　秦海狼狈得像从地狱好不容易逃离出来，却看到在公园里舒舒服服坐着抽烟的钟正南。
　　怒火涌上心头，把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垃圾，往钟正南脸上丢去。
　　不过被钟正南敏捷地避开。
　　“你在玩我是吧？！”秦海说。
　　“我没有。”看着从皇子秒变难民的秦海，钟正南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这样做不是真的为了找回那个女人，是为了大石。”
　　钟正南递了支烟给他，示意让他坐下。
　　秦海蹙着眉，都给他整蒙了，身心疲惫地瘫坐在旁，看着钟正南深深呼出一团烟雾。

　　“我们从小就在福利院认识，大石的父母不仅烂赌，还不把他当人看。他们每天就知道在家里赌钱，为了不让大石吵闹就喂他吃安眠药，绑着他逼他睡觉！他的身子本来就散弱，病发了都没人理，如果真的死了都没人知道！”钟正南越说越气。
　　“幸好天开眼，他爸最后被人砍死了，他妈被推下楼梯摔傻了。从福利院出来后，大石他还是要找回他妈，说要照顾她。”
　　“他说他终于有一个不再打骂他的妈妈...”

　　“火机给我。”秦海说。
　　点上烟后，香烟的辛辣挤满他的胸腔，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两个人沉默不语的看着夏日的太阳变成不再刺眼的鸭蛋黄，伴着嫣红的火烧云慢慢下沉。

　　“我饿了，请我吃饭。”秦海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说。
　　“凭什么？”郑正南抬起头看着他。
　　“我这样帮忙，就不值得给顿饭钱？”秦海摊开双手展示自己被弄脏撕烂的衣服。
　　钟正南浅笑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打电话叫上大石他们，吃饱了咱们再去找。”秦海说，“就去荣豊酒店吃吧，我随便回去洗个澡。”
　　“我可请不起你吃五星级酒店。”钟正南也站了起来。
　　“不是吧，看来你也不是混得很好。”秦海惯性地搭上他肩膀，“叫声哥，我请你吃！”
　　“你好臭。”钟正南说。
　　秦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用力，把钟正南的头揽入自己腋下，笑着说“是吗？很臭吗？”
　　钟正南一下就扳起他的手臂，再一反手压住。
　　“啊啊啊，痛..痛...放开我。”秦海惨叫。

　　回到酒店，秦海搓澡搓得觉得自己已经全身蜕了一层皮了，才从浴室里出来。
　　换好衣服下楼到酒店的餐厅，却看不到约好的人。
　　拿起手机找人，才意识到没有联系方式。
　　这样让秦海有点恼火。
　　走出酒店门口，一眼就看到靠坐在机车上的钟正南。

　　秦海扑腾得跑了过去“啪”的拍一下他的后背，“靠！找你呢，怎么不进去坐着等。”
　　“你洗个澡怎么洗那么久？”钟正南不满地咂了下嘴。
　　“不说这个，快给你电话号码我，最烦找不到人。”秦海递自己的手机给他后，再看看四周问道，“其他人呢？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钟正南手指飞快地输入号码，“他们在金兴吃着呢。”
　　“那家很好吃吗？走，我这就是开我的车来。”
　　“我可不想再等你慢吞吞了，快上我车。”钟正南转身丢个他一个头盔。

　　秦海刚上车，“切，你又能有多快~~~”
　　话音未落，车的速度就已加快，要不是有个后尾箱挡一下，秦海就要被甩出去了。
　　吓得秦海死死抓住钟正南腰间的衣服，硬撑着故装镇定。
　　钟正南瞟了眼后视镜里的一脸僵硬的秦海，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机车奔驰的轰鸣声炸响整条街道，那两位身材高挑健硕的型男，吸引着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下车的秦海腿有点软，但是那种能冲破粘腻的闷热，那速度刺激肾线上素带来的快感太让人上瘾了。
　　“下次让我来骑。”秦海兴奋的说道。
　　“不要。”钟正南冷酷的拒绝。
　　秦海不爽地砸嘴，“小气。”

　　金兴大排档里熙熙攘攘的客人，环境真的一言难尽，地面都是空酒瓶、食物残渣。超大声响的铁叶风扇呼呼吹着强风。还有很多热得受不了脱掉上衣，袒胸露臂的男人大声聊天喝酒，聊得热火朝天。
　　“南哥，秦少！这边这边！”酱油站了起来大喊道，非常热情地招呼秦海坐下。
　　秦海看到那边就三个人，一个是大石，另外两个就是那天遇到在打劫的小混混。
　　“哎呀，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那天没认出秦少你，还请你不要介意。”酱油边说边往杯子倒满啤酒，“来！我们自怼一杯，表示歉意。”说完一口闷。
　　司徒信不爽地站了起来，“南哥，你怎么真把他带来了。”
　　酱油使劲向司徒信给眼色，把啤酒塞给他，“来，你也喝。”
　　秦海也拿起酒杯，“喝完这杯大家前事不计，都是朋友。”
　　咕嘟咕嘟的一杯下肚，闷热的环境下喝冰凉的啤酒太爽了。
　　“以后不要再去打劫了啦。”秦海说。
　　“不会了，还请秦少多多关照小弟们。”酱油说，然后在悄悄推了推司徒信。
　　司徒信有点不情愿地干了杯酒。
　　秦海看着笑容有点僵硬的大石问，“大石，你妈找到了吗？”
　　大石摇摇头，“还没。”
　　“没事，吃饱饭我们再去找！”秦海揽过他的肩膀说道。

　　这时老板就上菜了。
　　“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铁板鱿鱼、铁板猪大肠、紫苏炒田螺、再来个虾酱通菜！”
　　样样都香气扑鼻，食欲满满。
　　秦海一般对吃的都没有要求，都是春姨煮什么就吃什么，在酒店就吃厨师推荐。桌上这些都是没有吃过的菜式，让秦海胃口大开。

　　“这些都是地道美食，比那些洋鬼佬菜好吃多了，要请我们吃饭的话，下次我们去西贡吃海鲜。”酱油说着又给各位倒满啤酒。
　　“没问题！”秦海拍拍胸口答应。
　　“酱油，今晚就你话多。”一直缄口不言的钟正南开口道。
　　酱油会意立马闭嘴，乖乖吃饭。

　　“为什么你叫“酱油”啊？”秦海疑惑地问。
　　“因为他最最多“酱油碟”。”大石说。
　　“哈哈，秦少要买四仔找我，包没格子（马赛克）。”酱油坏笑着说。
　　秦海还是一头雾水地看向钟正南。
　　“酱油什么味道？”钟正南回了他一个问题。

　　酱油什么味道？
　　就...咸味啊。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