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我说，好 ...
-
现在的场面，裴度饶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啧”了一声，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本来大家都是开玩笑起哄，没想突然就来真的了，信息量还巨大，一时都不太反应得过来，气氛有点凝重。
“这……我们也不多打听了，”其中一个人说，“反正许晏喜欢就好，对方不是什么人渣吧？”
裴度一听，不自觉为霍行晟反驳道：“哪能啊，人家对许晏可好了，倒是许晏……”
不过他到底没想通霍行晟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许晏，俩人之前……好像没什么交集吧？一见钟情？还是真的被许晏那拙劣的哄人小把戏给勾住魂了啊？
不应该啊……
裴度正想着，余光突然瞥见许晏低头摁了几下手机，然后放到了耳朵边。
“我操！你在干啥啊崽！”裴度生怕醉了的许晏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他一下冲过去想抢手机，结果许晏死死握着还一直推他，一时力气大得惊人。
“别吵我，我要打电话！”
裴度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的声音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是打给谁了啊，别是去骚扰警察局了吧！
旁边几个有些束手无措地看着俩人，裴度忙里偷闲地回头冲他们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啥啊快来帮我！”
许晏酒品不好他是知道的，醉了一点还好，像现在这样醉得神智不清，裴度真就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有一次许晏喝醉了可是对着一棵树骂了半小时的，虽然大半夜的街上没什么人，但这丝毫不降低尴尬度。当时几个人又扯又拉的，花了老大力气才把许晏扛走，也不知道他和树有什么仇，人都被拖远了许晏还在回头扯着嗓子补刀，裴度一个脸皮厚得能防弹的人都被他羞得头皮发麻。
几个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想帮裴度一把，谁知那边却接通了。
身后音乐吵吵嚷嚷，但一群人还是听清了电话里沉静悦耳的男声。
“喂？”
裴度几个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屏住呼吸谁都没有讲话。
许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手上的电话摇摇欲坠，裴度连忙帮他握稳了。
“怎么不说话？你那边……在放歌？”
裴度这才想起来那无人暂停的喜庆歌曲，回头迎上几个人困惑的目光，用口型说道：去关歌，这是那个男生！
几个兄弟瞪大眼睛恍然大悟，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边去把音乐关了。
包厢里顿时一片寂静。
几个人围坐在许晏身边，一副在线吃瓜的模样，而位于中心的许晏浑然不觉，被裴度戳了几下后有了点意识，也没管对方还在不在，眯着眼睛拖着调子“喂”了声。
“霍……霍行晟吗……”
对方那边传来一阵摩擦声，混着清浅的呼吸声，语气有点微微上扬：“你给我打的电话还问我是谁？”
许晏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上面是一个“他”字，皱了皱眉，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打过去的了，干脆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说：“我要跟你说个事。”
光明正大偷听的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重头戏要来了吗！！！自己居然也有见证别人表白的高光时刻！
许晏继续无视旁边几个虎视眈眈的人，靠在沙发上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嗓子因为过多酒精刺激而变得有些低哑：“我……”
酒有时候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会想说心里话的时候偏偏就跟干扰器一样扰得思绪一片混乱。
他想为过去做的事道歉，想把满腔喜欢捧出来给对方看，想到霍行晟每次淡淡的表情，便又想让他开心快乐，明明笑起来会很好看。
“……对不起。”
许晏垂下了眼眸，感觉全身都燥热到了极点，明明酒精能刺激人让人兴奋，但此刻随着这句话倾泻出的情绪却低落到了极点。
“对不起。”
他低着头对着电话那边迷迷糊糊地说着，刚开始还好，到了后面说出口的句子都颠三倒四，一下是“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一下又是“不要不开心”。
裴度在电话刚开始没打多久就把几个人打发走了，免得到时候许晏清醒过来恼羞成怒把他几个剁了喂狗都有可能。
断断续续地说了十几分钟，他才停了下来。
“喂……你有在听吗？”许晏轻轻皱了皱眉，语气有些难过。
不知为什么对面突然变得有些嘈杂，霍行晟的声音混在其中听不大真切：“我在。”
许晏没有注意到包厢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仍旧瘫在沙发上打着电话：“……你……你听到我……”
“我听到了。”
霍行晟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他那边的杂音渐渐淡去。
许晏揉了揉昏昏沉沉的头，觉得那句话怎么听都不真切，好温柔啊，是自己听错了吗？
没来得及去回味，他闭着眼蹙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胃有点难受，细细密密的疼。
霍行晟像是听到了，在电话那头喊了他一声：“许晏？”
许晏躺在沙发上身子微微蜷缩，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探下去按了按胃部。
听到霍行晟喊他，他又打起一分精神，从鼻腔里缓缓溢出一句：“嗯……”
“……胃疼。”
“……好困。”
“……好难受。”
许晏哼着哼着委屈劲又上来了：“你还会像上次一样……来，来接我吗？”
不等那边回答，他又懒懒散散地自己回答：“不会了，肯定不会了，你讨厌我，我骗了你，我也讨厌我自己……”
“会，我会来。”霍行晟那边已经变得安静，声音清晰得让许晏被酒精麻痹的心脏狠狠一跳。
霍行晟又说：“许晏，你睁眼。”
许晏强打起精神撑开一条眼缝。
在他视线可及之处，包厢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双腿，很修长。
撑起手肘，许晏的眼睛赫然睁大，耳边似乎“嗡——”了一声。
脑袋阵阵发晕，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人。
那么好看，就是不爱笑。
许晏视线变得模糊，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脸颊滑过一滴温热的液体。
他哑着嗓子说：“霍行晟，你笑笑。”
“你笑了就原谅我好不好。”
——因为我总是让你不开心，所以你不爱笑，但是你笑了，我就想算作自己的功劳，我终于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霍行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笑了笑：“好。”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霍行晟的指腹有些粗糙，擦的脸上痒痒的，许晏忍不住别开脸破涕为笑：“好痒。”
“别哭了，”霍行晟说，“擦都擦不完。”
许晏扭开脸不想去看他：“你别看我，不好看。”
霍行晟坐到许晏身边，把他揽进自己怀里，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帮他擦拭泪痕。
“好看，”霍行晟说，“你别躲着我。”
许晏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隐忍：“不要，你别看我……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没事。”
霍行晟感觉到身体里的人在发颤，自己衣服的某一处有点湿润，他伸出手在少年瘦削的背脊上温柔地抚摸着：“那你哭吧，我不会笑你。”
许晏声音闷闷的：“也是，你这人笑得次数屈指可数，哪，哪会因为这个就笑。”
霍行晟想说自己就算爱笑也不会因为这个笑他，他只想要许晏开心，许晏哭，他也难受。
此时只有屏幕上的光为这狭小的房间撑起一片微弱的光亮，其他的角落都是昏暗的，但是霍行晟觉得胸腔被密密麻麻填满了一样，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他旁边，无论身处何处都很安心。
自己最怕的就是像以前一样再也找不到他，那种无法看见、触摸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流放到了一片无人之地，四周都是黑暗，无论怎么叫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也找不到出口。
这份感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胸口肆意生长的，大概是进入这所学校后第一次看见了他，那一次就发了芽。
他的少年在几年之后变得更加明媚，就像正午的阳光。
往后再有意无意地碰到他，心里的悸动就像得到了养料，一点点伸展枝叶，盘踞他整个内心。
许晏的哭声很压抑，断断续续的，听得自己胸口发疼，肝肠寸断。
霍行晟垂下眼睫，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安抚他。
无意之间想到了之前赶来的时候耳边许晏絮絮叨叨的话，于是他低下头去，在许晏耳边低声问：“你之前跟我说的话还算数吗？如果算数的话……”
“我说，好。”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好。
少年之间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终于如找到了归属的蒲公英一般落地生根，它们无视世间的束缚，在这冬季到来之际张扬地生长，又肆意地相互纠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