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恋爱》相昼

11、第 11 章 他。

　　俩人打了五六把之后，将近四点多。许晏还想继续玩，因为自己之前接代打单都是有时间就一路打上去，实在撑不住才会歇歇。

　　“那待会再打也行。”许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抬眼看向还在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和妹子聊天的裴度，正想开口问他吃什么好点个外卖，耳机那边就传来霍行晟的声音。
　　“待会不用打了。”
　　许晏闻言愣了一下：“啊？你不是约到晚上吗？”他看了下时间，“才四点多，还早啊。”
　　许晏听到对方像是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难得放假不好好休息？”
　　“钱我可以照样付，就当买你待会的时间。”
　　许晏想着这也不是钱的问题，本来也不好意思拿他的钱，他们谁跟谁啊怎么会真……
　　他心里一愣。
　　至少名义上他们是那谁跟谁。
　　许晏抓了抓衣领扇扇风，低声应了句：“哦。”
　　末了他又想起来，忙接着说道：“那个钱你不用给了，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我只是想着答应陪你就该……”
　　啊？
　　他说了什么？？？
　　许晏话一顿，没说完的几个字愣是在舌尖生生刹住，然后十分僵硬地接道：“我是说答应和你打到晚上就应该打到晚上。”
　　霍行晟那边过了会才慢慢应了声：“好，那打电话吧，继续陪我。”
　　许晏：“？”
　　压根没听到我后面那句话是吗？
　　是陪打游戏不是陪！！！这样说也太……
　　许晏忙看了眼裴度。他此时正戴着耳机抱着包拆封的薯片边吃边看剧，是不是发出鸡鸣一般的笑声。
　　没事了，就是他这边爆炸了估计这人也听不到。
　　许晏放下心来，看着屏幕，才发现霍行晟退了游戏，继而弹出一个微信电话来。
　　上面的备注只有明晃晃一个大字。

　　他。

　　这个备注还是自己和他在一起那天打上去的，他们之前没加好友，后来莫名其妙扯在一起后就稀里糊涂地把联系账号通通加上了电话也存上了，每天还会有事没事聊几句。
　　本来当着霍行晟的面加上微信的时候是直接打的备注，许晏回家后又觉得好歹也得敬业一点，做戏做全套，就想给个特别点的备注。但是情侣之间常给的备注都是什么叠字啊宝贝啊男朋友啊他又没脸打上去，最后想到自己在裴度面前称呼“霍行晟”一般都是用“他”代过，于是就鬼使神差地敲了个“他”上去。
　　当时许晏还觉得这备注好，啥也不是，一个“他”别人什么也猜不着。
　　但不知为什么，时隔许久，这个备注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倒染上了点暧昧的意味。
　　许晏点下了绿色的接听键，然后轻轻“喂”了一声。
　　“嗯。”对面霍行晟低低应了一声。
　　然后双方都沉默了，只有时不时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晏只觉得尴尬，刚刚连麦好歹在打游戏，现在什么也不干就挂着电话，总觉得如芒在背，连呼吸都不禁放轻了些。
　　他怀疑霍行晟在他宿舍装了摄像头，因为对面下一秒就开口说道：“不用这么拘束，你就当我不存在，有事就做自己的。”
　　许晏垂下眸子“嗯”了一声，但还是没退出和他连麦的页面，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就保持着接电话时的姿势。
　　手机音量开得有些大，许晏此时能很清楚地听到对面浅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传进耳中，挠在心里。
　　“你待会吃什么？”
　　对方低沉的声音透过耳机线沙沙地传过来，明明之前听得不少，但许晏没由来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声音好好听。
　　霍行晟久久没有等到回答，有些疑惑地“喂”一声。
　　“啊我在，”许晏一下子回过神来，“待会吃……我不知道，我问下裴度。”
　　许晏摘下一边耳机，声线瞬间从刚刚的慌乱紧张小心翼翼切到了冬日冰山：“那边那个看美女的，待会吃什么？”
　　裴度跟打嗝似地笑了好一会，许晏强忍着想打他的念头又喊了几声，他才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三分迷茫三分恐惧还有四分看美女剩下来的意犹未尽。
　　半天，裴度才忍不住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僵持，冲一脸冷得如浸在冰窖里的许晏小心翼翼问道：“咋了崽？”
　　他感觉到气压明显又低了几度。
　　裴度赶忙改口：“咋了哥？”
　　“你吃什么？限你三秒钟之内想出来。”许晏毫不留情地开始倒数，“三……”
　　裴度大脑急速运转，在脑海里的茫茫高速弹幕中紧抓住了一个词，瞬间脱口而出：“火锅！”
　　许晏还没来得及思考，另一边没摘的耳机就传出了男生有点不满意的声音：“吃火锅对胃不好。”
　　许晏有些懵地“啊”了一声。
　　霍行晟继续说：“我给你点了外卖，大概二十分钟后送到。”

　　？
　　怎么？这人是早就备好订单然后等着我上钩吗？
　　内心想着这人怎么先斩后奏也不告诉自己一声，嘴上却乖乖地应了声“哦好”。

　　许晏将目光投向已然呆滞的裴度，心里涌起一阵杀意。
　　裴度呆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成了个“O”型。
　　半晌，裴度才在许晏的死亡目光中僵硬地转过身，然后僵硬地戴上耳机，僵硬地敲下继续播放。
　　他闭上双目，无视了身后如芒般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咋感觉晏崽和霍行晟在一起之后就人格分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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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还没到，许晏此时也不知道干嘛，就干脆在那玩单机小游戏。
　　那头霍行晟突然问：“你最近缺钱吗？”
　　许晏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了个懵：“啊？不缺啊。”
　　“那为什么要接游戏单？”
　　许晏过了会才慢吞吞地说：“买鞋，不想花生活费。”
　　话一说出口许晏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大妥当，在对象面前说自己想买什么不就等于赤裸裸的暗示对方帮自己买吗？
　　“啊我自己买啊你别帮我买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晏说出来再次觉得不妥，万一别人没想到这方面呢，自己在这自作多情什么呢。
　　他生平第二次觉得人生是这么的坎坷，第一次是小时候别人嘲笑他娘们唧唧的时候。
　　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许晏心一横干脆也不说话了，等着对方怎么说。
　　几秒后他听到了霍行晟轻轻的一声笑：“没有，我不会帮你买。”
　　许晏默默地在屏幕上乱点，试图用耳聋掩饰尴尬。
　　“你生日再送你。”霍行晟又说，“你生日是多久？”
　　许晏只想求这人说话别大喘气，然后开口回道：“下个月底。”
　　“具体呢？”
　　许晏想了会：“27号好像。”
　　“嗯。”霍行晟说，“不过等到时候送你这鞋就不算新款了，我先预支一下你的礼物行不行？”
　　他句尾的语气微微上扬，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带着点宠溺的味道。
　　许晏忽然有点难过。
　　大傻逼，下个月还在不在一起都不知道呢。
　　霍行晟等了会没等到许晏说话，问：“怎么了？”
　　许晏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说：“没什么，就是……”
　　“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对方沉默了几秒，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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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转冷，随着月底将近，也即将迎来月考。
　　裴度哀声叹气地度过了煎熬的两天，在声称自己除了语文集体翻车之后硬要拉着他们去外边释放释放心情。
　　按裴度的话来说就是：“再这么憋下去真得抑郁了。”
　　许晏本来不大想去，但裴度非磨着他，连请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上次那一百个耳光你忘了吗，这次我请你们撸串就当抵了呗？”
　　许晏和之前那群一起见证裴度立flag的人也不可能真的让他扇自己一百个耳光，就干脆答应下来，也好让裴度好过点，免得整天在那担惊受怕，生怕这其中哪个人一时兴起就替自己打了这巴掌。
　　本来考完之后的月假也挺无聊，许晏也不想待在家整天受爸妈的精神摧残，于是单刀直入地问道：“几点？在哪？”
　　“撸串嘛，肯定得晚上才有那氛围，就九点出来吧，在之前咱常去的那个烧烤店，老地方了，不用我来找你吧？”
　　“不用，我还没路痴到那地步。”
　　夜晚的街道上灯火煌煌，行人交织。许晏刚下车就闻到各色小吃混杂在一起的香味儿，和街上人声与锅碗瓢盆声相得益彰，正是这座城市一天中烟火味最浓的时候。
　　裴度他们看到许晏，隔着老远就在那招手。
　　他们一群人嫌热就呼啦一圈全坐在外边，不多不少正好留了个位子给许晏。他到时看到大圆桌上都上了不少热乎的烤串了，羊肉、鸡翅、猪鞭、烤土豆片……一应俱全。
　　一人笑着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烤串，说：“你看我们都等着你呢，你没来我们可是一口没吃啊，晏哥是不是得慰劳我们一下？”
　　周围不少人都一块跟着起哄：“是啊，可把我们馋死了，你这回可得放开喝啊！”
　　许晏拿了串羊肉慢慢嚼着，掀起眼皮扫了眼看热闹的一群人，连同裴度都在那起哄，酒都放他面前了。
　　他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
　　一群人更起劲了，自己都顾不上吃一个劲在给他倒酒，不一会许晏就被灌了三大杯。
　　“嗨，这不是酒量也不小嘛，上次那么拘着喝我还以为你一杯倒呢。”其中一个男生说。
　　“哪儿啊，我家晏崽……晏哥酒量可是无底洞，不怕他喝醉，只怕你没酒！”裴度喝了几杯有点上头，此时开始一手拿串一手拿杯地高谈阔论。
　　“哎，晏哥还跟那学霸在一起呢？”
　　裴度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拉长了嗓子说：“是啊——咋了？”
　　有人接道：“这玩久了吧，当初在一起我就够惊讶了……现在算算是不是半个多月了？啥时候分啊？”
　　“啊晏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有个人开玩笑地问了句，又说，“不过学霸人也不错啊，和许晏也算是郎才……男貌？”
　　“开什么玩笑呢，晏哥就是玩玩，怎么可能来真的啊，估计过几天就受不住分手了，是吧哥？”
　　裴度发觉话题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下意识看了眼许晏，发现他正在盯着面前没开盖的酒瓶发呆，也不知道刚那些话听没听进去。
　　许晏盯了许久，然后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拿起酒瓶盖一开就开始灌。
　　刚一喝，旁边就有人开了个头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掌声：“好！爽快！”
　　裴度愣了下，趁着那三分清醒，扯了扯许晏的袖子小声道：“你怎么了啊，喝这么多真不怕醉啊？”
　　许晏皱了下眉：“没事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听到刚刚那些话莫名有点不舒服。
　　不止是愧疚，好像还有点心疼。
　　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玩玩，肯定会分手，霍行晟这个大傻子还给自己买鞋，还想着下个月的生日。
　　酒带着冰爽的涩味直罐入喉，他只顾着仰头一股脑地喝，连旁边人在说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想着喝完喝醉，醉了就不会在这多愁善感了。
　　喝完一瓶又伸手拿一瓶，他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好像把喝完这些酒当成任务一样，喝完就能达成个成就。
　　直到旁边有人夺下自己的瓶子，还未喝完的酒顺着瓶口洒出来了一片，有一些冰凉地洒在许晏的下巴和脖子上，他才略微清醒了一点。
　　裴度皱着眉看着他：“许晏，你喝这么多干嘛？胃不好不知道吗？还是冰的，你傻不傻逼啊？”
　　旁边人都没什么声，半晌才有人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不是故意起哄的，要不……叫服务员弄点热水来？”
　　许晏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吃，我没事。”
　　裴度看着他，语气颇为不满：“气死我了你个傻逼。”
　　傻逼看着他晃晃脑袋，身形有些不稳，眼神迷离得跟刚睡醒一样。
　　明明喝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喝完劲就上来了，连一肚子冰酒都不能冻醒他一丝一毫。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人塞进了无数团棉絮。
　　裴度一看，慌了，这人怎么说醉就醉啊？醉得怎么还这么快啊？
　　旁边人也愣了，刚看着这晏哥豪气万丈地几瓶酒吨吨吨下肚，喝完后说了没几句就快要不省人事。
　　有人愣愣地问：“这咋办？来个人送他回去？”
　　裴度有些犹豫，他们这一桌烧烤还剩大半，回去着实有点可惜了，自己是东道主，也不好提前离场，但是交给这边上一个个二愣子，又不放心。
　　他从许晏口袋里摸出手机，拿着他的手指一根根试指纹锁，开了之后立马点开联系人，入眼之后发现里面就躺着寥寥几个电话，除去裴度自己和死也不可能打的许晏他爹妈，就剩一个未知联系人了。
　　备注是“他”。
　　裴度犹豫了会，他知道能进许晏手机联系人的都是关系好的，但这个没头没脑的备注着实让他不太敢拨出去。

　　他？
　　听着怎么有点暧昧。
　　此时的裴度脑子也被酒精堵了大半，麻痹了思维能力，实在想不到这人是谁，但还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