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亦护佑少女》蔚咲

12、十二章 以爱为名的

　　云黎不露声色地抚了抚自己冰凉的手臂，才发觉自己的寒毛已经悄然树立起来。

　　密室里的冷气带着阴森悚然的气息，钟皎碎碎念着：“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到底是密室还是冷藏室啊。”她挨着云黎，紧紧抱着她的手臂。

　　荀元借着昏暗的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斑驳的墙壁上有皲裂的裂缝，以及昏黄的油渍，墙角处有一个样貌可怖的女孩子涂鸦令人难以忽视。瓷砖地板上放着一个黑色木箱子，旁边还有个深蓝色塑料桶。

　　沈晖看着墙壁上的涂鸦，感叹了句：“这设计的还挺独到的。”

　　心底凉意蔓延的钟皎顿时满头黑线：“师傅你还有心思欣赏设计，专心游戏好吗？”

　　荀元已经蹲下来打开了大的黑箱子，其余三个人立刻凑近过来看——

　　一个被划破了脸颊，嘴角古怪地上扬的洋娃娃映入眼帘，吓得钟皎闭上眼睛后退半步：“哎呀！”

　　云黎没被洋娃娃吓到，倒被她拉扯的也后退半步，她牵紧钟皎的手，安慰她：“别怕别怕，洋娃娃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被撕的破碎的白色蕾丝裙子，下面压着红木密码箱。

　　沈晖站在一旁，翻找蓝色塑料桶，没找出什么有用线索。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密码箱给打开。”云黎目见此状，也蹲下身寻找线索。

　　“嗯。”荀元点头，他看了看四位密码锁，开始从洋娃娃和蕾丝裙下手寻找，果不其然在裙子里掉出一张破旧的学生证。

　　他捡起来：“找到了。”朦胧的灯光下，隐约看见学生证背面还有些微血迹的模样，而正面是人物介绍——

　　姓名：小森

　　生日：1996.12.19

　　“那密码应该是1219。”沈晖打了个响指，取过密码箱，果不其然顺利地打开。

　　钟皎微微闭上眼，就怕里面又猝不及防地蹦跳出来惊吓人的玩偶。

　　这次没有“意外之喜”，密码箱里只有一封信和一串钥匙。

　　云黎打开信封，刚拿出信。广播突然响起一阵毫无感情的冷笑，说着信里面的内容：“我早就受够了！你们的暴力排挤，你们的冷嘲热讽，你们的沉默以对，你们的冷眼旁观，你们一次又一次的人格欺侮… …”渐渐地，凶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她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所经历的无数次的绝望！”伴随着尖锐的响声，女音散去。

　　荀元皱了皱眉，看了眼表情凝重的云黎：“害怕的话就牵着我。”

　　云黎默默站到了男生的背后，手心间全是冷汗，她打起精神：“我没事，我们去下一个房间吧。”

　　钟皎瑟瑟发抖，紧闭双眼，这尖锐的女声像放置了百年未修理的留声机，沙哑的声音划在人心上，令人头皮发麻。

　　沈晖也被这逼真的还原所惊，他站在钟皎旁边：“别怕，小徒弟，师傅在你身边。”

　　钟皎如捣蒜般点头，走在他身边。

　　荀元用钥匙打开房间，是一间宽大些的教室，终于有了白炽灯光。

　　寥寥四张课桌板凳摆放着，门正对着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各种各样的辱骂的话，矛头直指名叫小森的女孩。

　　四个人都注意到墙壁上贴着的告示纸：请打开教室的多媒体，并坐在座位上观看视频。

　　“它让我们看视频啊？”沈晖走到讲台上，按照告示上的要求打开白板，点开视频。

　　整个房间顿时黑暗了下来，吓得钟皎惊呼一声，同样受惊的云黎在黑暗的房间里撞到了荀元挺直的后背：“啊——抱歉！”

　　荀元转身，微微蹲下身子摸她的额头：“不疼吧？别害怕，这只是刻意烘托的效果。”他尽量用温和的声音安慰：“你们两个女孩跟在我们后面就行。”

　　黑暗的环境中，只有荧幕的光。小天鹅舞曲响起，一个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的女孩子在黑色的世界里旋转着跳舞。

　　钟皎背靠着墙壁，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地看着屏幕，突然想到什么：“这似乎是刚刚箱子里被撕碎的白裙子。”

　　突然，画面一转，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笑脸出现：“呵呵，丑小鸭还妄想做白天鹅？”

　　寝室里，女孩小森被围在几人之中，抱着自己白色裙子，哀哀求饶，可她们毫无同情可言。小森又向旁边站着的冷眼旁观之人求救，那几人只是抱胸冷漠不言。

　　于是她绝望地笑了，镜头定格在她流泪的双眼，她垂落在地的手，和从天而降的沾染着血色的白裙子碎片。

　　视频结束，灯光又忽明忽暗地亮起。

　　四个人一时无言。

　　还是沈晖打破了沉默：“看来这密室是关于校园暴力题材的啊。”

　　钟皎抑制住自己因视频而有些悲伤的情绪：“我们还是快找线索吧！”

　　荀元沉稳地走上前看通往另一边的门，上面有电子密码锁：“我们需要破密码，看看房间里有什么提示。”

　　暂时看起来没什么高能时刻了，云黎和钟皎站在书柜前一番摸索。

　　云黎摸到一个密码盒，上面贴着一道逻辑向题目。

　　荀元接过来，仔细观察，是一道经典的推理题目——舀酒难题。在心里默默演算了两分钟，得出了每一步骤酒的余量，输入密码，成功打开。

　　“Nice！”沈晖拍了拍他的肩膀。

　　盒子里有一张纸：刚刚的视频里施暴者几人？旁观者几人？请把正确的数字输入密码锁。

　　沈晖无奈道：“这谁记得，要不再看一遍？”

　　钟皎连连摇头：“我再也不想回看了。”

　　云黎回忆了视频内容，笃定道：“施暴者四人，旁观者七人。”

　　荀元轻轻摇头：“不，旁观者有九人，寝室门外还站着两人。”

　　“居然有这么多人对校园暴力袖手旁观吗？”沈晖惊愕道。

　　钟皎前所未有地认真说道：“如果以后我的生活中遇到施暴者，不论对象是谁，我都会站出来制止。”

　　其余三人轻轻点头，认同她的话。

　　离开了教室，进入了一道稍长的走廊，四个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

　　森绿的灯光下，形状各异的诡谲洋娃娃或是躺坐在地上，或是悬挂在空中，连墙壁上都粘着洋娃娃的身影。

　　“这… …”钟皎看着那一个个微笑的脸，背脊冒上一股冷意，仿佛进入了被洋娃娃支配的世界，感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娃娃了。

　　云黎也感到愕然，她无意识地揪住了荀元的衣角。

　　沈晖说着：“这也太浮夸了… …”他抬手碰了碰其中一个娃娃，突然——

　　绿色的光变成红色的光，霎时响起警铃，还伴随娃娃的恐怖笑声，吓得两个女孩儿尖叫出声。

　　沈晖也被吓了一跳，收回了手：“我天，这什么阴阳玩意儿？”

　　“师傅，你不要乱碰啊！”钟皎吓得心颤悠悠。

　　荀元感觉身后的云黎抓住他的衣角，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已经冰凉得失却温度。他对着沈晖说：“我们俩一前一后，女生走中间，尽量不要碰到这些洋娃娃。”他回头看着女孩：“可以吗？”

　　“嗯——”云黎点头，感受到他的大手牵住她的手，手心灼热也源源不断传给她。突然，有了些许安全感。

　　缓慢地，四个人依次绕过这些洋娃娃，在走廊的尽头，是两个房间。

　　“好像是要… …分头行动的意思？”云黎站在荀元旁边，意识到两个人的手仍牵在一起，黑暗中，不知沈晖和钟皎有没有看到。她轻轻挣了下，没有挣脱。

　　沈晖看了看分开的房间：“那，你们俩一组，我和钟皎一组？”他看着云黎和荀元，毕竟两个女孩在一起都害怕，就无法完成任务了。

　　荀元没意见：“可以。”

　　四个人两两分开，进了房间，门自动关闭，眼前是一间寝室模样的房间。

　　荀元微微弯腰，凑近云黎的耳边，轻声说：“不用怕，我带你出去。”

　　云黎下意识站直身子，理直气壮地小声道：“我不怕。”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荀元轻轻放开她的手，笑着轻揉女孩的发顶：“嗯。”

　　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人开始分头搜查线索。

　　云黎在书桌里找到了许多小森的信，记录了校园暴力的全部经过。还有她受伤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掉出来，背后写着寝室衣柜里有暗门，每次她被欺负都会躲到暗门里。

　　荀元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真的别有洞天，但是必须得先破解密码，并且需要两个房间里的人同时按下按钮，暗门才会打开。

　　这就需要考虑到两组人的默契了。

　　“为什么需要同时按下按钮？难道遭受校园暴力的其实不止小森一个人？”云黎细思极恐。

　　“有可能。”荀元不否认她的猜想。

　　按照小森日记本上的提示，两个人携手解开了密码。

　　云黎一直按着红色的按钮，等待钟皎他们。五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响，两边的暗门同时打开。

　　暗门后，又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里有一些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一道有关校园暴力的选择题，唯有答对才能继续前进。

　　云黎和荀元抬头看着投屏到黑色幕布的题目。

　　以下哪些行为属于校园暴力？

　　1．语言性侮辱：取不雅绰号、肆意传播谣言、网络欺凌等
　　2．物理性攻击：拳打脚踢、掌掴推撞、使用管制刀具等
　　3．分派系结党：孤立，排挤、冷眼旁观等

　　云黎默默按下“以上全部”的选项。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题目，选择选项，心中也在逐渐正视这个一直存在着的严峻问题。

　　一直走到甬道的尽头，幕布上显示着这样一段话——

　　恭喜你们成功答对所有题目，为小森以及遭受过校园暴力的人的心带去些许慰藉。

　　也许我们的绵薄之力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不堪，但当我们关注这个问题，不做施暴者，不做冷眼旁观者，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让身处不遇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仍有温柔存在。

　　以爱为名，愿世界再无校园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