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心悦你》温榷

29、忆情浓 第二十一章 江黎关

　　江黎关了报道，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间，她翻了翻日历，距离她回来一个多月了，明天就是跨年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她有些犹豫的拿起来了手机，手指划到方容的微信头像，点进聊天框里停了好久，还是没有发出去消息。

　　她默然放下手机，走出房间，看见殷漾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也是关于林阳的报道，只是他眼睛没有看着电视，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茶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黎安静的走到沙发前，坐在他身边，殷漾感觉到身边的位置被人坐的微微下陷了，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她。

　　江黎扯了扯嘴角，“明天跨年了。”她对上他的目光，轻声开口。

　　殷漾点点头。

　　“我……要回江家大院跟爸妈跨年的。”她停顿了一会，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殷漾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眸，嘴角绷得紧紧的，神情有些委屈。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她也很纠结，带殷漾回江家大院的时候必然会经过纪家，对现在意识不清的他来说，那里简直是地狱。

　　她得顾及他的感受。

　　他黑眸微微颤抖，下颚线冷硬清晰，他想了一会，认真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殷漾自己心知肚明，他意识已经恢复清明，看不看得见纪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是他不愿意这个成为江黎要离开他一段时间的理由。

　　他靠卑劣手段获得的陪伴，哪能忍受她离开他身边？

　　江黎面容微微放松，对着他展开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最近她的笑都要比前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了，也只有面对着他，她才能心无旁骛的笑出来。

　　江黎觉得自己的病，更严重了。

　　心理上的病。

　　除了殷漾，没人能救。

　　其实她原本打算跟方容讲跨年就不回去了，陪着殷漾，她替他想好了一切，只是想问问他的想法，没想到他愿意陪自己回去。

　　她心里苦笑了一声，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骨子都有那份体贴和温柔，这样的少年郎，又怎么会得自闭症，被这般不公的对待。

　　……

　　跨年那天，方容和江渡站在门口接江黎，江渡看到江黎身后跟着的殷漾，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被方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衣角，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恢复正常模样，只是对殷漾的态度有些冷漠。

　　方容让江黎去包饺子，殷漾自然而言的跟进了厨房，江渡沉着脸色站在门口盯着江黎和殷漾，方容朝他挤眉弄眼好几次，都被江渡忽视了。

　　方容气急，一把扯着江渡离开，顺带关上了厨房的门。

　　江渡被她拉扯着走到客厅，有些不满的开口，“干嘛，让那个臭小子跟我女儿独处？”

　　“他们都一起住了那么久了，你现在才搁这儿担心独处？”方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

　　“我……”江渡被气的止了声，重重的闷哼了一声，环着手不说话。

　　方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也明白，小黎她对殷漾……”她恰好到处的停下了，一双美目静静的看着江渡。

　　“我知道。”江渡冷硬的开口，语气并不友善。江渡看着江黎长大，看着江黎和殷漾一起玩的日子，自然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思。

　　只是从高塔醒来那次，江黎扑在方容怀里手无举措的模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殷漾的狼狈模样，令他作为一个父亲，真的很心疼。

　　他看着江黎为了殷漾变成那副模样，就自然而然的对殷漾敌意加深，尽管他并没有错。

　　“那个孩子也可怜的，你就不要老这样子。”方容轻轻的向前抱了抱他，轻叹一口气开口。

　　江渡没有应声，温柔的回抱自己的妻子，有些疲惫的低下了头，“容容，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什么也帮不上小黎，她一个孩子，承受了太多了。”他声音有些低哑。

　　方容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轻轻的，用沉默来安抚他的情绪。

　　……

　　江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占满面粉的手，发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团面粉和一叠叠的食材。

　　她……不会做啊。

　　殷漾沉默的拉过她的手，开了水龙头，等到温水出来的时候，才扯过她的手放在水流下面，轻轻的帮她把面粉洗掉。

　　他动作轻柔，认认真真的洗着她每一根手指头，好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江黎脸上有些燥热，她只觉得厨房这个狭窄的空间空气有些闷。

　　洗干净之后，殷漾拽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帮她把手擦干净，眼神示意她往边上走走，他来做。

　　“你还会做饺子？”江黎有些惊讶的挑挑眉，他们穗城并没有吃饺子的习惯，只是方容是北方人，所以每年江家都会做饺子来跨年。殷漾是这里人，应该也没有吃饺子的习惯才是。

　　没想到他还真的会做。

　　殷漾点点头，苍白有力的指尖捻起一团面粉，碾压出一片片标准的饺子皮，然后去做饺子馅，也是迅速完美的做好。

　　江黎在一旁看的有些咋舌，这，全能青年啊。

　　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些发愣，厨房的暖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看起来一片美好。

　　江黎撇撇嘴，果然会做饭的男人很有魅力。

　　她绕到他身边，探头去看他在做什么肉馅，刚伸了个脑袋，脸上就被他伸手点了点面粉。

　　他有些痴痴的看着她无声的笑了，眉眼弯弯的皆是温柔。

　　江黎发愣，嘴巴微微张开，她盯着他的笑出了神，这让她有种殷漾已经恢复正常的错觉。

　　他正常的时候，才是这般的笑，而发病以来，他的表情都很麻木，反应也比较迟钝，更别说温柔的笑了。

　　她愣愣的抬手抹了抹脸，抹掉面粉，盯着看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有些不服气的挑挑眉，把指尖的面粉迅速的抹到他鼻尖上。

　　殷漾垂眸温柔的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洗干净手擦干，微微弯了下腰，伸手将她脸上还没有擦干净的面粉擦掉，然后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江黎彻底被他的动作撩拨的魂飞天际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脸蛋通红一片，江黎想，肯定是殷漾捏红的。

　　“快去做饺子！”她有些恼羞成怒的拍了拍他的手，逃避似的退到门边，捧着自己发烫的脸，凶巴巴的开口。

　　殷漾无奈的收起笑容，转身背对着她，继续捣鼓馅料。

　　江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就这么点小事情，让她觉得幸福极了。

　　是过去十年，从没有过的心悸和感动。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刚认识他的第一个跨年，十二岁的她，刚出院没多久，脚上还包裹着厚厚的绷带，连行走都没办法做到像以前一样自然。

　　那是个跨年夜，只是因为她生病了，家里氛围不佳，就没吃跨年饭，大家早早就回到房间休息。

　　小江黎奋力的走到书桌旁，坐下的时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拉开抽屉，翻出了一张彩纸，默然的折了一朵纸折栀子花。

　　她翻开许久没更新过的日记本，上次写的还是他教她折栀子花的那次。

　　江黎将栀子花粘在日记本的左上角，画了一朵卡通的花，一字一句，认真又虔诚的写下：

　　——许一个新年愿望，希望江黎成为殷漾心中的特别。

　　她展开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笑容甜甜的，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光芒，星海茫茫，皆是希望。

　　她盯着那句话，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才郑重的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里。

　　回忆结束，江黎脸上的燥热早就消退下去了，她有些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从十年前离开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江黎，实在做不了殷漾的特别。

　　现在的温存，都是短暂的美梦，他意识不清，他只依赖她，都是场短暂的狂欢。

　　而江黎只能在这短暂的狂欢里，享受之前所期盼的温情。

　　原本方容只想让江黎和殷漾做盘饺子，没想到殷漾极其有效率，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的精美菜式，每样菜式都单独做了一小份清淡的菜，那是给江黎单独准备的。

　　方容欣慰的对他笑了笑，江渡神情复杂，暗自叹了口气，还是牵着方容一起坐下，朝殷漾道了声谢。

　　殷漾礼貌的回他们一个微笑。

　　跨年饭吃的热闹，江渡原本有些拘束，但是殷漾太过沉默，以至于他吃着吃着就放开了手脚，喝的有些上头之后就开始打开话闸子。

　　有了他不停地在吵闹，整个饭桌上热闹的很，很有家的味道。

　　方容也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时不时顺着他的话接上，一人一句来回答，没有任何令人尴尬的沉默出现。

　　殷漾黑眸微微闪烁，有些动容的勾起了嘴角。

　　江黎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她压弯了眉眼，对他轻轻一笑，用公筷给他夹了菜，然后用筷子轻轻的敲了敲桌子，笑容带着心满意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