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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忆情浓 第二十章 林行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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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榆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意,“Lauren,你算是我职业生涯上的一个败笔。”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病人,内心封闭的厉害,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能进去。但是她从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她想活着,也想治疗好自己。
简直是矛盾体的化身。
江黎安静的抿了口咖啡,“非常抱歉。”声线清冷,疏远礼貌。
林行榆被她的话噎住,有些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认了,你不用道歉。”
江黎沉默无言,其实除了病情,她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些什么,一是不算特别熟悉,二是她不太乐意亲近这种性格之人。
娇纵跋扈的像一根刺,越靠近越容易被扎伤。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垂下头划开手机,按了几下没反应,没电了。她有些无奈的抿抿嘴,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林行榆似乎并不打算放她就这么离开,他余光瞥到她坐立难安的模样,心里闪过不爽,表现在脸上就是脸色沉了几分。
他找了几个话题跟她开话闸子,江黎没办法忽略他,只得专心听他讲,她一一对上,那份心不在焉越来越明显。
她出来的时候给殷漾留了信息,一个小时就会回去,现在估计已经超了。现在的殷漾黏人的很,离不得她,现在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黎脑海里出现他无措的黑眸,心头犹如被火烧着,焦急如焚。
林行榆挑挑眉,“Lauren,这里是你的家乡,没想过带我到处逛一逛吗?”他右手抚着左手拇指上的戒指,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穗城没什么好逛的,市中心有个塔,你自己去就行。”她褐眸沉静,语气平静。
婉转的拒绝了带他去逛逛的请求。
“时间不早了,林医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江黎从包里拿出纸巾抹了抹嘴角,淡定起身,准备拎包离开。
林行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她整个人怔在原地,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面的方向,他收了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咖啡厅马路对面,黑眸沉着,面无表情的和他们对视。
只是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他的身影有些狼狈,一只手臂上还绑着绷带,将手臂完完全全的包裹了起来,以一个不算太自然的姿势摆放着。
他的围巾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似乎是因为出门太过匆忙,根本没弄好。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黑眸阴沉,浓郁的黑似乎要吞噬一切光亮。
江黎皱眉,抓起包包就头也没回的朝殷漾走了过去,一个眼神都没给林行榆。
她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是红灯,殷漾也没有挪开步子的打算,江黎就隔着一条斑马线看着他,褐眸里都是焦急。
她走的步子快了些,脸上受了风,血色尽褪,苍白的有些吓人,连嘴唇的红润都逐渐褪去。
短短的三十秒,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期间被车流阻挡,但江黎还是觉得这三十秒过了好久,他的视线透过车,尖锐的落在她身上。
绿灯亮了,江黎正准备走过去,却看见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然后迈开长腿,大步朝她走过去。
他走的有些急,一步一步却稳稳当当的,一切如常,只是脸色不算好看。
他走到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静静的看着她的脸,倏然抬起手来,把她松垮的围巾重新拢好,捂住她冻红的耳朵,大手微微在她耳廓摩挲,弄得江黎耳尖有些痒。
“你怎么来了?”江黎褐眸微微颤抖,她拉下他的手,小小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带着从室内出来的暖意。
他的手乖巧的任由包着,他的指尖冷的吓人,将她仅剩的些温暖都驱散掉了。
殷漾空出的手是受伤的那只手,包裹着绷带,他艰难的抬起,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然后摇摇头,一声不吭。
江黎默然,他联系不上她了,才冲出来找她。
她细细看了看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围巾松垮,大衣的扣子都没扣完,可见出门有多仓促。
她有些心疼的抱紧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是我的错,手机没电了,你别担心。”
殷漾乖巧的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心安。江黎不知道的是,殷漾如何也打不通她的电话的时候,整个人焦急如焚,坐立难安,他当时什么也没想,只是拿出手机查他安在她手机里的追踪器,顺着红点一路赶了过来。
就看到她在咖啡厅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
他心底越来越冷,冷到让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存在,只有她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太自负了,江黎离开了十年,怎么会只念着他。
她那么好,自然有其他人追求和靠近。
只是他定定的站在那里的时候,感觉浑身冰冷,嗜血的快意越来越明显的从心底涌了出来,暴戾的怒意差点吞噬了他的理智。
还好,他看到了她焦急的朝他赶来,才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扯了回来。
不能失控,他也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意识。
林行榆跟着江黎的步伐的赶了过来,站在离他们三步远外,环着手冷笑,“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不太礼貌吧,Lauren?”他笑容有些阴冷,赤裸裸的打量的视线落在殷漾身上。
江黎紧皱秀眉,这个林行榆怎么赶了过来……她有些气闷,似乎是觉得让殷漾看到她的林行榆在一起而感到气闷,真是出息了,还替殷漾生气了起来。
“有人接我了,我先回去了。”她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她尝试拉着殷漾走,却发现他一动不动,黑眸和林行榆眼睛对视着,脸上面无表情,眼里都是警惕和疏远。
林行榆也不甘示弱,他不笑的时候阴冷的吓人,就这么直当当的回应他的目光。
如果目光有实体化,估计他们之间的视线已经碰撞出了火光。
江黎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两个对视却不说话,她开口解释,“殷漾,这是我朋友,他没伤害我。”她看到他眼底的防备,又不适合说出她的病,只得用朋友来解释。
林行榆对她的解释似乎起了兴趣,目光落在她身上,非常明显的,这是不想让殷漾知道她的病。
殷漾收起眼底的警惕,不再看他一眼,他垂眸看着她,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不疑有他。
江黎在心里松了口气,殷漾发病以来意识不清,只亲近江黎,其他人一律都防备着,现在他看到她和林行榆在一起,林行榆还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她可以料想到他一下子竖起了所有的防备,殷漾看他的眼神,她都怕两人看着看着就打起来。
她捏了捏他手心,“回去吧,外面冷。”她褐眸微弯,带着温柔的光,轻声细语的开口。
林行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微微发怔,他刚才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江黎这样的表情,温柔又耐心。
原来她并不是一块冰块,她也会眸里带光,眉眼弯弯的看着别人。
林行榆突然觉得心底塌了一块,眸色渐深,脸色郁郁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站在路边站了很久,他们的背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他突然勾了勾嘴角,扬起一个笑,带着危险的意味,虽说是笑着的,可笑意没有落到眼里,眼底是阴沉一片。
殷漾……有意思。
……
林阳案件二审开庭了,江黎安静的坐在观众席最后一位,她旁边还有一个包裹的严实的殷漾,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眸。
有暮林集团的股东拿出了林阳并未参与金银制品走私的证据,虽然证据并不算太完整,但是恰恰是这份证明,足以林阳能够翻盘。
林阳的律师表示林阳算是受害者,但是他的雇主林阳将对社会负责,也承担起自己该有的责任,他会为护肤品爆炸案负责,所以他将暂时退位暮林集团总裁之位。
面对众人,他说的冠冕堂皇。
江黎全程沉着脸色看完,林阳还是被关押,但是最致命的走私案已经有了反转,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收买股东来做假证,但是这个暂时退位就很让人费解。
他大可不必这般费事。
直到江黎回到家看了报道,也终于明白中间的关系。
标题大大的——暮林集团总裁林阳暂时退位,股东会选议新的执行总裁林行榆上台。
林行榆。
果然是他,他果然和林阳有关系。
江黎目光渐沉,这下不难猜测了,林行榆回来帮林阳有非法手段让股东伪造假证,上庭佐证,林阳退位暂避风头,林行榆也算受林阳操控,替上了总裁之位,如无意外,林阳还是会在幕后操纵着。
她忽觉有些头疼,原本就跟林行榆有了医患关系,现在突兀多出一个对立关系,对于她和林行榆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下一次见面,估计就是以敌对的位置相待。
江黎默叹,这事态发展的真是越来越偏离她原本预期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