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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忆情浓 第十九章 江黎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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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吃着吃着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没有伸筷子夹菜。
他有很好的餐桌礼仪,吃东西的动作十分安静优雅,让人赏心悦目。
江黎顿了顿,伸手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个菜放在他碗里,然后朝他微微挑挑眉,脸上有些红,佯装着淡定自然。
殷漾怔怔的看着她,黑眸流光溢彩,闪过一丝难以揣测的精光,被他很好的掩饰在眼底。他低下头,夹着菜乖乖的吃进嘴里。
江黎满意的笑了笑,她转回自己的脑袋,盯着桌子上的菜盘子,抿着唇轻笑,然后启唇,“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她说的小声,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只是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我会帮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轻笑,笑容有些苦涩,等到他病好恢复了,他们的关系就得回到最初了。
现在他意识还不算清明,她能心无旁骛的表达她对他的爱意和照顾,这是一场她之前想也不敢想的梦。
梦,终有一天会醒的啊。
殷漾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的黑眸,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阴郁。
她轻叹一口,“吃吧。”
两人吃完饭,江黎看他安静的收拾完碗筷,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她做些什么。
江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午休去?”她微微挑挑眉,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房间方向。
殷漾不说话,伸手攥着她的衣角。他低头抬眸看她,清澈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杂质。
江黎歪着头打量他半晌,觉得他这副模样……特别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就喜欢蹭着主人不离开。
她觉得有些好笑的伸手摸了摸他的手,“你不想睡吗?”
殷漾摇头。
江黎皱了皱鼻子,“你想在这里睡吗?”
殷漾摇头。
“……那你回自己房间去吧。”她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的开口。
殷漾还是摇头。
在江黎锁紧眉头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殷漾抬起骨节分明的指尖,指向她的房门。
“……”江黎瞪大眼睛,疑虑的看着他。
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和她一起睡午觉。
他自闭症病发,她是他最亲近的人了,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让他一个人待着显然是让他很难受,所以他会选择和自己最亲近的人黏在一起,以获得安全感。
可是……江黎紧抿着唇,有些困扰的看着他,让他进她的房间睡觉,终究是不太合适。
里面还放着好几瓶空空的药瓶还没来得及处理,虽然他现在意识不清,但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病情严重,她瞒着所有人带病回来,就不会让人察觉出来不对劲。
殷漾也不行。
这样只会徒增困扰和忧虑。
“我陪你去你房间睡好吗?”她轻声开口,指了指他的房门。
殷漾点头,跟着江黎进房间。
殷漾的房间并不算很大,但是他东西并不多,整个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的,干净整洁,没有其他杂物。
单调的黑白两色,跟他原本温和的性格一点也不搭配。
江黎领着他进去,示意他坐在床上准备午觉,她在他房间绕一圈,打算找床毯子打个地铺。
她绕到书桌前一愣,整个书桌就放着一台电脑和满桌子的纸折栀子花。
各种颜色彩纸折的都有,满满当当。
折的样子还跟当初的一样,小巧又精致。
他还是当年的少年郎。江黎笑容有些苦涩,他还是如当初一般,只是她已不是当年模样。
她收回视线,找到了储物柜的一床毯子,抱着它就走到殷漾床边铺好,殷漾脸色不动声色的沉了几分,阴冷的目光在她忙碌的背后落下。
但是他不能暴露自己,他什么也不能说。
江黎多疑,他再多些动作,她就能发现他在骗她。
江黎躺好,拍了拍床沿,“睡吧,待会我喊你起来。”她声音清冷轻柔,就像冬日的暖雪。
殷漾只得乖乖躺下,整个人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等到他察觉毯子上的人呼吸渐沉稳规律,他才冷然睁开眼,黑眸沉沉的,浓郁的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地下了床,蹲坐在她身边。江黎睡得熟了,她安静地平躺着,一手放在腹部,一手随意的放在身侧。清冷的面容安安静静的,乖巧的很。
他尝试想要抱着她上床,可是他指尖才碰到她的肌肤,她就眉头紧皱,吓得殷漾赶紧撒了手。
最后他盯着她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他掀开被子的边角,钻了进去。
侧躺在她身边,听着她悠长有规律的呼吸声,鼻尖还能闻到她头发的清香。
他黑眸的阴冷慢慢散去,变得清明起来,清澈干净的。
似乎连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些,他安心的看了她一会,慢慢闭上眼眸。
江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缩在殷漾怀里,她一手搭在他腰上,大腿搭在他腿上,被子被踹开了些,总之这个姿势十分不雅。
“……”江黎觉得有些头疼,自己的睡姿实在太过难看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爬了下来,还躺在她身边。
人总喜欢往暖和的方向靠,她睡着睡着感觉到身边有个大型的暖气机,不由自主的蹭上去了,最后醒来的姿势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有些尴尬的咧咧嘴,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手脚。
殷漾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看起来有些俏皮精致的模样。
他长得很好,综合了棱角分明的帅气和江南地方的柔和之美,是让人看一眼就会沉沦的长相。
此时他闭上了那双总是湿漉漉的黑眸,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无害单纯。
她盯着他微微出了神,直到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她,她还没反应回来。
两人就躺在毯子上对视,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江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殷漾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茫然的看着她的脸,江黎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有些傻气的看着他。
她慌忙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燥热一片,心里的小鹿不停地在乱撞。
江黎抿了抿唇,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臭男人。
殷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趁着她背过身不去看他的时候,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的眉眼弯弯,眼底一片温柔。
……
江黎和Palpha约在广场的咖啡厅见面,江黎提早了十五分钟到,但还是发现Palpha已经在那里坐着了,手边放了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江黎慢慢的坐在他对面,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杯同他一样的咖啡。
“来了。”他抬眸看她,微眯着眼,上下打量她的脸色。
“你这脸色比刚回来的时候差得多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Lauren?”Palpha冷冷的开口,语气不算友善。
他没好气的递给她两瓶药丸,“治标不治本,只能让你没那么难受。”他手自然的搭在交叠在一起的长腿上,有些沉重的开口。
“谢谢,Palpha”江黎也不在意他不善的语气,淡淡的回答。
“欸,我回国了,就喊我林行榆吧,我的中文名。”他打断她的话。
姓林?江黎微微皱眉,心里闪过无数想法。
林行榆看她皱紧眉头,淡然解释,自己父亲是穗城人,母亲是M国人,他自小在M国长大,这算是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回穗城。
至于回来干什么,他侧重就轻的闭口不谈。
江黎点点头,也没多问什么,他们原本就是医生和病人关系,也并没有熟悉到什么地步,自然不适合多问。
只是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林行榆此人,狂妄至极,在M国以心理医学闻名,可惜脾性阴冷,难以捉摸,令人望而却步。
长相拥有混血儿的精致和帅气,若是忽视他恶劣的脾气,倒是一个万人迷的存在。
江黎当初面带虚弱,心理疾病已经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她一次偶然找上他的诊所,原本以为会吃闭门羹,哪只林行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半晌,答应给她治病。
一治就是七年之久。
她性子偏冷,病后内心更加封闭,虽说是主动找的心理医生,但是她并不算特别配合,林行榆估计也是在职业生涯上第一次受挫,感觉新奇,激发了他的决心,倔强和她封闭的内心死磕到底。
两人关系就这么不温不火,在江黎眼里,真的只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关系,对林行榆这个人,在她心里也只是一个脾气不好的天才医生。
江黎看两人无言,准备拎包告辞。
刚好她的咖啡到了,迫于无奈,她还是默默放下了包包,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小口。
“怎么,你的病重,是不是因为殷漾?”他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的开口,似乎没在意她刚才的小动作。
“不是。”她冷然回答,她情绪波动的厉害都是因为林千桉的刺激,不关殷漾的事。
“是么?”林行榆冷笑一声,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嘲讽,“这么多年,还没放下他,你这心理病,到底要不要治了。”
江黎认真的看着他,“他从来不是我的病魔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