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唐》春唐

4、凑数第四天 “夫子

　　“夫子说得对，”春唐憋着笑，小声附和道：“你们不要学他，虫牙可难受了，痛起来会眼泪鼻子一起流。”

　　“好脏啊，”光宗耀祖齐声说道，忍不住往合雾的反方向移，并示意春唐也移过来，离合雾远一点。

　　春唐吃了一口麻糖，正想移过去，合雾突然坐好，偏过头问她：“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你不想吃麻糖吗？我问光宗耀祖给你要糖吃呢。”

　　“哼，稀奇，我要补瞌睡，你们说话小声点。”

　　“哦。”

　　合雾又闭了眼，春唐磨磨蹭蹭的往双胞胎方向移，三个人一起开心的吃糖，不再说话了。

　　吃完糖离镇上还有半个小时，春唐接过光宗给的手帕擦手，觉得很是无聊，于是把昨天新买红头绳拿出来，和双胞胎玩翻花绳。

　　一有事做时间就过的快，春唐觉得还没玩够呢镇上就到了。

　　下车后合雾下意识的牵起春唐的手，每次上街奶奶都会让合雾看好春唐，走到哪都要牵着，怕走丢。

　　春唐也知道街上人流量大，不牵着很容易丢，这些年下来也都习惯了，一下车就和合雾十指相扣，双胞胎也手牵手走过来，四个小孩跟在两个大人的身后进了一所书舍。

　　春唐好奇的到处看，一进门就是一方影壁，浅浅的半米不到的水塘，水波粼粼，水塘里养着些金鱼，边上栽了几从青竹，青石铺地，青砖石瓦，看起来很有清幽意境。

　　绕过水塘，走到影壁后是一条阶梯看起来很长的上山路，向上望去，仿佛进了深山老林，台阶旁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刻着“扶风书院”四字。

　　春唐看完就惊了，虽然她一向知道古代书院都爱往深山老林建，但是不代表她想爬这个阶梯啊，话说不是说是书舍吗，怎么又要去书院了。

　　“光宗耀祖，好好在书舍里学习，希望你们对得起父亲对你们的期望，考上书院，光宗耀祖。”

　　村长看着阶梯对双胞胎说了一通，又带着他们绕回影壁前，走向有房屋的另一边，一边跟崔奶奶解释道：

　　“开蒙到十二岁之前，孩子们都是在山脚下的书舍里学习的，书舍里成绩好的孩子通过夫子的考核，可以去书院读书，那可是院生了，咱们村里读书的人不多，就光宗耀祖，还有武家的两个孩子，如今又多了个合雾，以后也是有五个舍生的村子了，年终县衙里来考核咱们村子时，也是能有不少奖励的。”

　　春唐在一旁听着，感觉跟小学生和初中生差不多，不过是把小学生叫做舍生，初中生以上为院生而已。

　　家里的土豆玉米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这是个架空的世界，对女子也很宽容，未出阁的少女也可以在街上自由行走，街上五步一亭，十步一岗，衙差们腰配弯刀，随时在街上游走，防止出乱子。

　　还没到屋子处就见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站在门外接他们，少年人穿着一身青衣长衫，是与村长相熟的，见村长来了就笑道：“村长，光宗耀祖，你们来了，夫子在屋里呢，这次豪生和我没有回去，爹娘有没有说什么？”

　　看来他就是武家那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了，春唐默不作声的把他看了个遍，笑起来很好看，脸不圆，没有捏的想法，皮肤很好，看不到一点痘痘，想摸。

　　“哦，泉生啊，你爹没说什么，就让你跟豪生好好学，争取今年考上书院。今天咱们村子又多个舍生了，小合雾这次来拜夫子，以后你们就是同窗了，你做哥哥的，要照顾下弟弟。”

　　“恩，放心吧村长，这个小女孩是？”

　　“是小合雾的妹妹，小春唐，一起来送小合雾读书的。”

　　春唐捏了自己的脸一下，非常乖巧的在村长介绍完她时甜甜的叫了一声：“泉生哥哥好。”

　　合雾听得眼都红了，这些年无论他怎么哄，春唐就是不叫他哥哥，要么喊名字，要么连名带姓的叫，当下看泉生不顺眼极了，心里有种春唐要被抢走的危机感。

　　然而危机感没解除，他就被奶奶托付给夫子了，春唐跟着奶奶和村长走了。书舍里有干净的被褥和碗筷，泉生带着他介绍舍里的食堂，宿舍，以及读书的地方，一路逗他说话。

　　合雾闷闷的不理他，泉生领着合雾把书舍逛了一圈后，又把他送回宿舍，说午间用饭时再来找他。

　　春唐开心的跟合雾，双胞胎兄弟，还有新认识的泉生哥哥告别，出了门又和崔奶奶一起跟村长分开，他们先去了药材铺，把给崔奶奶背着的棒头草卖了，这次卖了三十六个铜板，春唐先让奶奶收着，回家再给她。

　　崔奶奶一路走得心不在焉的，春唐知道她担心合雾不能适应书舍里的生活，所以就建议买完了东西再去看合雾一次，然后才回家。

　　春唐以为崔奶奶会同意的，没想到崔奶奶拒绝了，说迟早合雾要习惯的，买了东西早些回去吧，合雾不牵着你，奶奶也不敢多逛的。

　　好吧，春唐心想，虽然觉得自己丢不了，但是万一呢，于是跟在崔奶奶身后看她买酱醋米油盐，还给她买了一点大头菜做的麻辣脆拿着吃，春唐瞬间幸福感爆棚，每次来镇上赶场她都想吃麻辣脆，可合雾不会每次都顺她的意，这下可好了，不会有人唱反调了。

　　当天回家，晚上的菜也是辣口的，辣椒拌黄瓜，麻婆豆腐，一个素白菜汤，春唐由衷希望合雾能考上书院了，最好沉迷学习，不想归家就好了，她和奶奶每月去探望一次，不用每天见到。

　　合雾去读书了，家里似乎一下冷清下来，没了晚饭时他叽叽喳喳的跟崔奶奶说他白天做了哪些趣事的声音，崔奶奶吃的都少了，总是下意识的叫合雾的名字，没吃多少就放下碗筷了。春唐见了，只好把饭吃得更快了，然后想帮忙洗碗。

　　说来惭愧，她在这里长到五岁，都没洗过碗呢，都是奶奶和合雾洗的，她也就在要吃饭时帮拿一下筷子，洗一下白菜，涮一下土豆，别的就没做过什么了。

　　崔奶奶阻止了春唐，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春唐还小呢，不用做这些，去洗漱吧，早点睡，明天奶奶给你做土豆饼，乖。”

　　“哦，好吧，奶奶，我去洗漱了，睡了。”

　　春唐见奶奶不让她做，也不固执，乖巧的点头去院子里洗漱了，这个是个架空的朝代，许多后世现代才有的东西现在都有，比如说牙刷牙膏，卫生棉之类的，除了科技不发达，跟现代农村生活差不多，春唐以前是乡下出来的，对这样的生活很适应。

　　合雾走了，春唐每天都上山摘棒头草花花，这个季节是雨水多的八月，经常一场雨水过去，山间的枯木和泥土中就冒出来许多菌子，春唐运气好，这一个月找到了三次的鸡枞菌，煮汤非常鲜美了，加点小洋辣子，煮碗素面不放辣椒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奶奶把第二次和第三次找到的鸡枞菌挂在房梁上晾着，说等合雾回来吃，春唐没意见，第一次找到的还没吃完呢。

　　村口有棵桂花树，这几天已经开花了，走过去远远就闻到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崔奶奶要做桂花蜜，让春唐这几天没事就过去打一点桂花带回家。春唐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打到一半时遇到了合雾的那群小伙伴，大小水井把她围在桂花树下，问她：“是不是你把雾哥逼走了？这几天他都不来和我们玩了。”

　　“没有哦，是他自己去镇上读书了，没有跟你们说。”

　　小水井说：“那为什么雾哥不跟我们说，雾哥以前去哪里都会跟我们说的？”

　　“可能是走得太早了，你们还没有起，他就没有说。”

　　大水井说：“是这样的吗？那我们也要去镇上读书，我们回去和娘亲说，我们想和雾哥一起玩。”

　　“哎呀，你们去不了的？”春唐说。

　　“为什么？”大小水井问。

　　“因为读书要花好多好多钱，你们没有钱的。”

　　“那，那我们怎么才有钱呢？”

　　“你们给我打工吧，我给你们钱，你们存够钱就可以去你们雾哥一起玩了。”

　　“打工是什么呀？”

　　打工是什么，春唐微微一笑，她看中这群小童工很久了，打工当然就是帮她摘棒头草花花，金银花，小野菊花等等一切可以卖钱的花了。

　　合雾这群小伙伴一共五人，分别是大小水井，大小牛和小鱼儿，大水井今年七岁，小水井六岁，大牛七岁，小牛六岁，小鱼儿最大，已经八岁了，不过因为说话口齿不清，村里人老是笑他，他就不爱说话，总是默默跟在合雾身后，大牛和小牛是那种很听话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安静的默默提要求那种，比如，：“春唐，今天的棒头草我想要换两文钱。”

　　“为什么？你今天摘的很少，没有半口袋。”

　　“我想换。”

　　“为什么？”

　　“我想换。”就是这样不会问你为什么，但也不会回答你为什么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