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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举杯邀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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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杯邀明月十四童养媳
蚊蝇嗅到鲜血的气味，便会上拥吸吮，几十架轰炸机扇动钢铁的翅膀趴伏在山城各大要道上空攫取人们的生命。
资历平在心中默默感谢张佩南八十斤的负重拉练，否则他早就累趴了。落花流水春冬夏，黄口小儿渐长成，年余未见，妞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丸子。
受伤的资历平单靠左手已经无法抱住妞妞，只觉胳膊打颤，双脚简直无法拔离地面，一步慢似一步，一步重似一步，气喘吁吁，汗滴额角，滚落下颌。
“小资哥哥，你累了么？妞妞可以自己走。”山城的梯坎路着实难走，一处临坡角落，支撑不住的资历平抱着妞妞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妞妞偎在资历平身上，手里紧紧扯着资历平的外套，很是担忧地问。
资历平虽满脸汗珠，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前额，还是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妞妞长大了，小资哥哥歇会哈。”
零零落落有些拖家带口的行人跑过，有人还会瞅瞅驻足不动的兄妹俩。
妞妞自己站直了身子，牵起资历平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汗涔涔的，有着温暖又安全的稔腻。
“小资哥哥，你拉着我走吧！”
资历平看了看前方人流的背影，咬咬牙准备抱起妞妞，“小资哥哥歇好了，我们走!”
一个起身，却没起成，一个屁股蹲，右手条件反射往地下一杵，凝结的血痂被挣开，带有体温的鲜血顺着胳膊流下，疼痛刺激着昏沉的大脑，资历平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夹杂阵阵黑影闪过。
妞妞从资历平身上爬起来，也看到资历平右臂黑色西装下的伤口，娇滴滴的妞妞小姐被大家保护的很好，从未直面过任何血腥，而今，看到最亲的亲人受着伤流着血，忍不住的泪从肉嘟嘟白嫩嫩的脸上滚过，溜进嘴里，又咸又涩。
“小资哥哥受伤了？！”妞妞的手不敢去碰那血淋淋的伤口，小眉毛皱得紧紧的，隆起一个小“川”字。
“刮破了一点皮，没事的，妞妞不要怕。”资历平用衣袖擦擦妞妞的眼泪和鼻涕水，重新抱起妞妞，“妞妞你抱紧点，这样小资哥哥就可以少用点力气啦。”
妞妞两只细胳膊立马加了几分力气，把资历平勒得快喘不上气来。
资历平浅浅一笑，抱着妞妞继续往防空洞走去。
“资先生！资先生！”李铁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资历平身边，气喘如牛，“阿四可算找着您了！”
抱着妞妞的资历平僵在原地，心中叹气，闭目一息，转身，惊喜应道：“阿四？你怎么过来了？这枪林弹雨的太危险了!”
李铁四摘下军帽，抹了抹脸，甩出一手带着灰的汗水。
“资先生，你咋得跑这来了？阿四可找了你一路！”李铁四看到资历平还抱着一个小姑娘，疑惑问道：“这是？”
“这是我家小妹，空袭突然，我实在放心不下她的安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资历平知道这下，妞妞算是送不回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安全重要，”李铁四爽朗应道，眼神却看向资历平怀中的妞妞，“我们赶紧去防空洞躲一躲。”
李铁四注意到资历平有伤在身，便想接过妞妞，妞妞却只抱紧资历平，拿一双湿漉漉的大圆眼睛瞅李铁四，小嘴瘪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阿四，我小妹年幼害羞怕生，我自己来就好。”
“资先生，要不要安排手下去附近找找您和小姐其他家人？”李铁四很是周到。
“本来请了保姆照顾小妹，可是租房被焚毁，保姆不知所踪，就丢下小妹一个在院子里。”资历平脸上显露一丝愤怒。
妞妞偏头看了看资历平，并未吱声。
李铁四也很是气愤握拳：“这保姆也靠不住，怎么忍心丢下这么个小孩子！”
“都是死里逃生，也实在怪不得别人。”
“资先生就是太好心。”
军旅之人随身必携带基本的救急用品，李铁四只能粗略地给资历平包扎下伤口，脱掉外套才看到资历平一只衣袖被血侵染个遍，资历平捂住妞妞的眼睛不敢让她看。
李铁四边包扎边念叨：“资先生，你就一文人先生，以后到哪可都得叫上我，我好歹也是军人嘛！你看你这把自己折腾的，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可负不了责啊！”
“这次是我太过冲动，下次一定叫上你。”
资历平靠在洞壁上，妞妞趴在资历平的膝头，资历平用手捂着她的耳朵，好让她能安静地休息，心中忖度如何解释妞妞的出现。
空袭一停，医护人员和救火队伍便倾城而出，健全的人帮忙救火、包扎及收尸，路边有着和尚在念往生咒。
往者已矣，生者自当向前。
忙个不停的王青山看上去仿佛憔悴消瘦不少，脸上更加汗腻，说起话来，嘴唇上下翻飞，更加迅速。
“小资先生啊，你真是我哥！你这要出门，高低给咱们留个信，好吧？你说你要是被炸死在外面，我可就是不忠不义啊！怎么跟戴老板交代？”
面对口沫横飞的王青山，资历平只得安抚，“劳烦王科长担心，改天赔罪，今天还多亏阿四及时找到我。”
“李铁四？哼！保护不周，工作疏忽，领军令，却执行不力，他等着军法处置吧！”
“此事原为我自己冒失，阿四舍生忘死去寻我，反而受罚，我实在过意不去的。”
王青山看着医护兵清理资历平的伤口，及，拉着资历平的妞妞，问道：“这位小姑娘是？”
资历平抬头看了眼医护兵，并未回答，而是问：“王科长，能不能让人端点吃的过来？”
王青山立即了然地叫人安排，等医护兵走开，便关起门，“小资先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明明来时称独自一人，却在空袭时冒着枪林弹雨带回一个小姑娘，实在让人深究。
资历平摸摸妞妞的头，叹口气，说道：“王哥，此事为家中亡父一时疏漏，生前订了一门娃娃亲，却忘记核对双方的年纪，后面妞妞家中变故，小资只能把妞妞接过来，当成妹妹抚养。可这无论是童养媳也好，还是妹妹也罢，总不免被旁人议论，所以我就租个房子找个保姆帮忙养育。”
王青山听完，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会有如此冒失的父亲，也知为何资历平不愿让人听到这段缘由，子不言父过，身为人子也得维护亡父清誉。
“那这以后，小资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找保姆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实诚的。”
妞妞靠紧了些资历平，扯了扯他的衣服，说：“妞妞不要保姆！”
资历平拿了块糕点放到妞妞手上，“最近太乱了，保姆难免不如自家人尽心，我想着还是自己照顾吧！”
“这倒也是，这几天外面在修整，也不知道日本人下次什么时候空袭，我在这会馆里给你们安排一间套房，小资也顺便把伤养一养，省得留下个病根。”
“王哥就是想得比我周到，只不过又要麻烦王哥了。”
“都自家兄弟，客气啥？生分了哈！有啥要求直接说！”
办公室里，方醒问道：“童养媳？”
王青山回道：“是的，我已经将他们留在会馆里，趁此期间，好去查查这小姑娘的关系。”
方醒颔首：“嗯。私下里查，不要被资历平察觉。另外，针对今天的空袭安排一次讨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