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跟前夫的好兄弟HE》一盆虫草

5、谢欣的故事 前世的谢欣

　　也许是认识了投缘的新朋友，谢欣看起来像是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随后的假期里，她时常去酒吧看丁晓娅弹琴。她倒是常常笑着，只是那笑容浮在脸上，带着努力咧嘴的机械感，而谢衍总是跟着她，谢欣伸着脖子兴致勃勃地看演出的时候，他就沉默地坐在旁边，观察着谢欣不自然的表情，想着故人，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这几天的思考，谢衍做了几个决定。
　　谢欣向来粗神经，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每次都只管跟丁晓娅天南海北地聊的开心，做着一些像是给别人看的动作，忽视着每次像隐形人一样跟着她的弟弟。
　　有时李诗也加入她们，不过李诗话不多，看谢欣两个人聊的插不进嘴。于是李诗经常和谢衍坐在一起，默默地听她们聊天。
　　这天，谢衍和谢欣晚上出去喝酒，谢衍点餐，谢欣低着头发信息。
　　“阿衍，”谢欣忽然抬起头对谢衍说：“最近我觉得好多了，你不用天天跟着我。”
　　谢衍眼神闪烁：“好。”
　　谢欣伸手摸摸他的头：“喂，你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啊？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失恋过。”
　　谢衍躲避着她的手，心里想起上辈子你谢欣因为这次失恋得了抑郁症，大学也没上完的事，闭了闭眼。
　　“咦？你躲什么？”谢欣不满意谢衍躲过她的抚摸，突然来劲了，站起来绕过桌子，要打他。
　　谢衍看着谢欣有些浮夸的肢体动作，叹了口气，坐着没有动，任她拽着自己的胳膊拍了几下。
　　“这还差不多。”谢欣满意地双手交叠。
　　“我们今天要不要叫丁晓娅她们？”谢欣问道。
　　谢衍眼睛亮了一下，口气却没什么波澜：“嗯，都行。”
　　“呦，你没意见？”谢欣眼睛染上笑意，话锋一转：“不过听晓娅说最近李诗好像不太舒服，不知道愿不愿意出来，要不然……别去打扰她了吧，只叫晓娅你看怎么样？”
　　“好……”谢衍语气瞬间有些低落。
　　“噗……”谢欣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你看你，一说只叫晓娅，整个人都暗淡了。那……叫上李诗好不好？”
　　谢衍睁大眼睛，坦荡地看着谢欣，谢欣本来还想调侃弟弟可能对李诗存在的小心思，没想到被谢衍直勾勾地盯的心里发毛，谢欣想起弟弟向来讨厌这样的玩笑，她没有收起笑容，只是有点窘迫：
　　“开个玩笑嘛。”
　　谢衍没有理会谢欣讨好似地摇他的手臂，只是淡淡说道：“你多这样笑笑，之前笑的太假。”
　　谢欣微微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谢衍也不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似乎没有觉察到两个人之间突然诡异的气氛一样。
　　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谢欣脸上出现了一种很拧巴的神情，似是内心在挣扎着什么。
　　突然，她下定决心似的认真地说道：“阿衍，我感觉这次失恋，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谢衍心头一震，没有说话，耐心地听着谢欣述说。
　　“我总觉得，男人如衣服，失恋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重新开始一段新恋情，上一段再难受也会过去。”
　　谢欣说的很慢，整个诉说都很磕巴，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
　　“但是这次不一样，我好像没法投入新恋情。”
　　她没有看谢衍，而是盯着桌子的一角：
　　“也有闺蜜给我介绍小帅哥。但是我就是没兴趣。”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沮丧的说：
　　“我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我怎么都走不出来。每天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所以才会老是来酒吧，喝酒跳舞，累了才能回家睡一觉。”
　　“阿衍，我该怎么办？”
　　谢衍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酒杯，语气和缓：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他不一样？”
　　谢欣没有聚焦的眼神惆怅而空洞：
　　“我不知道，跟他在一起我总是不够好，我穿的不够庄重，行为不够严肃，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开心。”
　　“……”谢衍有些吃惊，他一直觉得以谢欣这种张扬的性格，在恋爱里应该是强势的一方。
　　谢衍有太多问题想问她，他心里默默权衡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姐，他喜欢你吗？”
　　谢欣立刻答道：“喜欢啊，他经常说他喜欢我，只是他那么优秀，我好像配不上他。”她语气有些急切，似乎想要说服别人，顺便说服自己。
　　谢衍看了看谢欣明媚的脸和得体的衣着搭配，眼神变得困惑。这寥寥几句话，让谢衍对前世谢欣抑郁症的起因有了怀疑。谢欣一向任性妄为，在感情里怎么样他无法判断，只是谢欣的叙述十分奇怪，跟她的性格简直南辕北辙。前世的他并没有对谢欣前任进行深究，他以为抑郁症这样的病症，只是跟个人的神经系统有关。所以出事后，从不屑找那个已经成为谢欣过去的男人的麻烦。
　　谢欣前男友有那么大的魅力吗？谢衍思咐着，据他所知，谢欣前男友家境一般，普通家庭出身，并非大富大贵到谢欣高攀不上。长得倒是文质彬彬，除此之外，他实在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高于常人的特别之处。
　　看谢欣的样子，似乎是因为这个男人又有了抑郁的症状。重生以来，谢衍一直陪着谢欣，希望能帮她平安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然而作用很有限。
　　他们姐弟从小生活的环境使两人都不善于处理人与人的关系。谢欣不喜欢跟别人说心事，谢衍也是从刚刚到交谈里面，才知道原来谢欣在上一段恋爱里，如此的卑微。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向来自信的谢欣在这样的人面前会感觉相形见绌。
　　于是他问出了前世今生最大的疑惑：
　　“他学业很出色吗？”
　　谢欣想了想，回答得有些避重就轻：“他经常拿奖学金。”
　　听完之后，谢衍思考了很久。
　　前世他很详细地查过抑郁症的相关知识，看谢欣的样子，抑郁的倾向已经有些明显，但是她还肯向他求助，应该是好迹象。重生之后，他慎重地思考过如果谢欣这些症状又显现了该怎么办。
　　半响，谢衍长时间的沉默使谢欣心里七上八下地后悔自己可能说太多，她知道谢衍不喜欢听这些卿卿我我的私房话，她不知道是不是谢衍有些烦她所以才沉默的，她眼神又变得暗淡。悲伤的情绪似乎把周围的空气都感染了。
　　谢衍看着谢欣淡下去的眼神，认真地拉起她的手：
　　“姐，你感觉难受，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啊……不用吧？”谢欣犹豫地说。
　　谢衍想起她过去对心理医生的排斥，打断她：“姐，心理医生只是疏解你的情绪，对你只有好处，况且人家办公场所都是私密的，你担心什么？”
　　谢欣看到谢衍强势的样子，没主意地颤抖了一下，她想了想，刚刚她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会被人看见吧。她一想到看心理医生可能会把自己袒露在外人眼里，内心就十分恐慌。
　　谢衍看着她有些戒备，就故作轻松，语气清淡地说：“你是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偏见，再说了，你那点事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看看医生，让你快点想开也好啊。”
　　谢欣被他的语气所感染，如果谢衍特别郑重其事，她很可能叛逆地否认弟弟的建议，而谢衍听她说完，不算巧妙地把关心的话题扯到心理医生，谢欣能够看出来向来内敛的弟弟眼里透出的对自己的关心，他不讨厌跟自己说这些，真好。她心里触动了，不由得放下防备。
　　谢欣说：“看在这几天你陪我的份上，试试也行。”
　　谢衍点点头，笑了：“看看心理医生，然后我们去旅行。叫上我舍友，你记不记得有个舍友叫郑云初？这货上次见你之后，一直想要你微信号，只是那时候你有男朋友。你要愿意，我把你介绍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谢欣看见谢衍难得啰啰嗦嗦地跟自己说着出行计划，心里暖融融的。
　　她歪歪头，掰手指：“现在离假期结束正好还有两个多礼拜……那……好吧。”
　　谢衍松了口气，谢欣愿意去看医生，他就成功了一大半。
　　他心里盘算：他虽然很想叫上丁晓娅和李诗，但是奈何现在几人关系没那么亲密，旅行这种事情，如果轻易邀请人家，很容易被当成轻浮的人。谢衍考虑了一下，这次还是不叫她们了，他看了看小口小口喝水的谢欣，决定先照顾好她。
　　重生一次，谢衍明白，他不能只考虑自己。
　　从前的谢衍总觉得，谢欣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们的父母：
　　谢衍姐弟俩的爸妈算是联姻，是家里人认为合适的婚姻。两个人虽然结了婚，但是却很是倔强地不愿意在感情上屈服，于是他们搭上一辈子告诉别人：你们错了。
　　上辈子，虽然家里从不让他们姐弟缺衣少吃，甚至他们上大学之后就开始为两人购置房产，但是终究，父母关爱的缺失使他们俩还是养成了凉薄的性子。不会付出，不懂怎样对待感情。
　　家人的冷漠，父母对他们姐弟俩几乎放任的幼年时光，几乎成了姐弟俩对原生家庭的所有印象。
　　他一直觉得两人性格有缺陷都是父母的错，然而重活一世，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些，父母什么的，他不想再去重启那些伤疤。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和谢欣两个人相依为命，他也可以帮她。
　　他明白，自己上辈子也忽视了她，谢欣未必就是因为孤立无援才会导致抑郁症发作。然而如果有人能陪着她，她肯定会好一点。
　　上辈子的谢衍总是忍不住想：“若她还能够求援，若她能求助我……会不会悲剧就不会发生？”
　　谢衍重生之后很感激上天，他上辈子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也没有能力救唯一的姐姐。而这辈子，他至少可以尽自己所能，把谢欣从泥沼中拉出来。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发现谢欣有问题的时候，谢欣已经独自把自己关在家超过十天了，时间正是这次失恋之后，他带着人找到她的时候，谢欣眼神呆滞涣散，对外界刺激基本丧失了反应。
　　谢衍当时找到一个谢欣失恋前期写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日本作家太宰治自杀时写的一句话：“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谢衍无法描述在谢欣家破门而入时自己心里的震动和难受。谢欣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脊背笔直，但是破门时发出的巨响，及至谢衍带着很多人闹哄哄地进屋，她都没有转头看一眼。
　　她放佛坐化了的高僧一样，就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动不动，生气好像正在她身上，一点点消散。
　　这辈子，他发誓，绝对不能让她再受一次精神疾病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