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与花》焱生

19、第四章 于飞东南·桃李

　　桃李·秦朝出差去了国外一个星期，回来一直闷闷不乐从早忙到晚，挨到周末，向北说我们去世纪公园野餐吧，你需要接触一下大自然了。越走越开阔，秦朝的心情也明朗起来，“今天的天真蓝啊。”“今天真热啊。”“别的姑娘都会说云好白啊。”“那我下次改改？”秦朝哈哈大笑，“不敢不敢。”
　　一边开车他们一边聊着天，忽然向北大喊一声：“停车！”秦朝被吓了一跳，一脚急刹车，“祖宗，出啥大事了？”
　　“秦朝你快看，快看！”秦朝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高高的蓝天下，空旷无人的街道旁停着几辆消防车，几个年轻的消防员有的坐在车头上，有的站在车旁边，他们古铜的脸上青春洋溢，灰色紧身T恤勾勒出肌肉鼓涨的轮廓，在盛夏明媚阳光下，在绿树向北在身后说：“秦朝，美不美？！是不是太美了？！多高明的摄影师也拍不出这种大片！怎么能这么美啊。”
　　“你是谁？把向北还给我，你别戴着向北的面具来跟我胡闹了！”
　　“哈哈哈，你别胡闹好不好，耽误我看帅哥。”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单纯地欣赏美好事物。”
　　“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是不是喜欢这种阳光少年。”
　　向北摇摇头。
　　“说来听听嘛，我又不会吃醋。”
　　“就是今天的阳光刚好，离喜欢还有十万八千里。我好像根本就没喜欢过什么人，喜欢的话也不是阳光、少年这种很具象的词汇拼出来的人儿。”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就算有人喜欢我，我也抓不住，我不会讨好，没有手段，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相处，哪有男人会那么傻，做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的事呢？早早都走掉了吧。”
　　“Kevin可没走啊。”
　　“Kevin？我们一点可能都没有。”
　　“为什么？”
　　“我喜欢的男人一定是要让我有点崇拜的。也许他不富有，但是他可能很高尚，很有趣，很勇敢，很、很特别。”
　　“你这是在夸我吗？”
　　向北笑嘻嘻地说：“是呀，秦先生，只有你最傻。”
　　“哎呀，今天嘴有点甜啊！”秦朝伸出手掐她的脸，先掐一遍不过瘾，两只手掐两侧脸颊，“怎么那么可爱！”
　　向北的脸被掐得变形，从前她最讨厌别人碰到她的头和脸了，可是现在她在哈哈大笑，“我要还手了！”她这么说，可是没有真的去还手，秦朝终于松开了手，向北去揉自己的脸：“幼稚！”秦朝笑得更开心了：“哎，我发现掐你的脸好好玩啊，以后就变固定项目好了。”
　　“你敢再掐我我一定还手！”“来啊，现在就还手吧。”向北朝他伸出手，他却伸长胳膊把她抵住，她的手比他短很多，怎么也够不到，就在那里抓挠，秦朝笑得快岔气了。向北也笑的不行了，“你这人真是太坏了。”秦朝笑了好半天，把脸凑过来，“给，还手吧！”向北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秦朝看着她的眼睛，向北脸红了，把脸转开，他又把她扳回来，吻上了她的嘴唇。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总是让着我，就连说话都让着我，你明明口才那么好，却什么都不跟嘴笨的我计较。”
　　“傻瓜，你嘴还笨，咱俩组队说相声你觉得咋样？”
　　“哈哈哈，我给你捧哏，嗯，啊，这是？唉，嗨，呦吼，可不是嘛，去你的吧！然后下台咱俩对半分钱。”
　　“都给你！”

　　铺好防潮垫，他们迫不及待的躺上去，向北开心得一直打滚。
　　“你不撑个伞？”
　　“为什么要撑伞啊？”
　　“女人不都这样吗？怕晒黑还是什么的。”
　　“我从来没撑过太阳伞，尤其是那种上海故事的伞，吓死了。”
　　“真是我的好兄弟。”
　　“这是好话还是憋着坏？”
　　“猜猜看嘛。”
　　“哼，肯定是坏话。”
　　“一直觉得你很聪明，真是高估你了。”
　　“男人不都喜欢娇滴滴的女人吗？”
　　“我跟你其实差不多，我跟你可能是前生注定事吧。”
　　“这就是你的总结？”
　　“因为前生注定，所以这一辈子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我配置的，都适合我，我都喜欢。”
　　“怎么说的好像是我是你的附属品呢？”
　　“你？你要是我的附属品我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你是我见过人格最独立的女孩子，你可能对谁都是这个德行，所以你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是怎么跟男人相处的，我可能就是喜欢你不鸟我吧。”
　　“德行？”向北使劲在他胳膊上推了一下。
　　“哎妈呀，这么有劲儿啊，你是不是真是个男的啊？！”
　　“是男的。结拜吧！”向北说。秦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不结拜。”
　　“为什么？”
　　“结拜了，还怎么好意思跟兄弟……”秦朝坏笑着说。
　　向北笑起来，“那多刺激啊。”
　　“哈哈哈，可以啊，宝贝儿！这语言不说相声绝对是浪费了。”
　　“我跟别人一起都不怎么说话，就当听众。”
　　“跟我怎么这么爱说？”
　　“就是你呀，一直找各种话逗我，不回嘴就吃亏了！”
　　“哈哈哈，原来是怕吃亏才话这么密呀。”
　　“是喜欢跟你说话啦！一看到你就想把所有都告诉你，我第一次见你就有一种冲动，把我所有的故事都讲给你听。”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跟你亲近。”
　　“亲近？”
　　“就像好兄弟那样亲近！还真把我当色狼了？！”
　　“不是吗？我感觉你就是色眯眯的。”
　　“我承认，一见你□□眯眯，你说你这一点料都没有的人，我也不知道色个啥。”
　　向北笑起来，“我知道。”
　　“是啥？”
　　“因为喜欢我啊。”
　　秦朝把她搂住：“真的太喜欢了，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喜欢跟你Z爱，那个时刻，我觉得我跟你是一个人。”
　　向北的脸红了，耳朵和脖子也涨红了，秦朝更想逗她了，“你这个人儿怎么这么怪？明明那时候那么英勇，现在说起来又害羞成这样。”
　　向北把脸埋到他胸前：“可能是跟你在一起害羞事太多了。”然后又小声的自己笑起来。
　　“那你喜不喜欢？”
　　“我想一直跟你做害羞的事。”
　　“那我们七老八十也一起害羞好不好？”
　　“到那时候你估计还行，我就算了，一身皮肯定都皱得像沙皮狗，吓死人，所以男人永远都喜欢年轻美丽的姑娘，也可以理解啊。”
　　“谢谢理解。”他逗她。
　　“祝你幸福。”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想着不能陪你到七老八十原来也有一点点好处，那样在你心里我就可以永远美好。
　　向北竟然睡着了。秦朝看着她安稳的合着眼睛，嘴角淡淡的笑着，他轻轻的侧过身，用肩膀挡住晒在她脸上的阳光，闭上了眼睛。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贾宝玉爱着林黛玉，乖张的孤女在世俗人眼中毫无价值，可是只有她能跟宝玉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寻找理想世界，自由人生，有一个对等的灵魂陪伴，才能不再孤单。跟她在一起，才有永不枯竭的惊喜，感动，幸福，会心动，还会心慌。
　　回家的路上，向北默默地坐着，秦朝说，“你给我讲故事听。”
　　“我又困了，说不动。”
　　“越睡越呆啊你这是？快讲故事，你睡觉我一个人开车好闷啊。”
　　“好吧，我想想有什么好玩的。”
　　“我以前有个熟人，她跟她的法国男友去法国晒日光浴，要擦防晒油，然后她男友就帮她擦了，她当时也没想没问，过了好久，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怎么油黑油黑的呢，因为她本来就稍微有点黑，所以对变黑万分敏感，她就问男朋友，你给我涂的防晒油是美白还是美黑？男友说，当然是美黑啊。白种人的防晒油都是美黑的对吧？她一听，立刻站起来，二话不说朝外跑去，跑过沙滩，跑上了小路，一边跑一边哭，本来就黑，现在还晒成这样，她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对面一辆警车开过来，朝她按喇叭，她不理，还是径直地快走，过了一小会儿，警车掉头追了上来，问：“小姐，你是被家暴了么？”
　　“笑是不是很不厚道？”秦朝笑起来。
　　向北也笑起来“后来大家都说，你应该跟那个警察发展发展。”
　　“再讲一个。”
　　“之前在酒吧遇到过一个流浪歌手，穿着和样子都不是很干净，但眼睛却干净异常，我们在酒吧喝了酒之后，从酒吧出来，在午夜的马路边上又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天。后来，男孩子离开上海的时候，特意来跟我告别。他说昨天心爱的她刚刚成为了别人的新娘，因为她无法再承受好几天都洗不了一次澡的生活，他在她婚礼的教堂外徘徊了整个上午，可是到底没有勇气闯进去，她没有错，甚至她应该还爱着自己，可是除了那戏剧性的桥段外他还能给她什么呢……挥手告别的时候，他说：‘感觉我会有新的爱情。’我知道，他一定可以遇到。”
　　“心里装了很多故事啊。”
　　“嗯。好多呢。”
　　“那你写出来吧。”
　　“可以吗？”
　　“我很喜欢，年轻人肯定更喜欢。”
　　“你也是年轻人。”
　　“对，我也年轻，会长长久久的陪着你。”
　　“秦朝，你有理想吗？”
　　“理想？好像真的没有特别明确，小时候写作文不是有我的理想嘛，别人都说当解放军叔叔，我就觉得很奇怪。”
　　“那你写了什么？”
　　“我写我要做一个英雄。”
　　“男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英雄的梦吧。”
　　“后来，我只是做了平凡生活的英雄。”
　　“我觉得就算在战争年代你也会是个英雄。在我心里，你就像个威风凛凛，冲锋陷阵，热血热肠的大将军。”
　　“你喜欢大将军吗？”
　　“不管是皇帝，元帅，丞相，孙悟空，全世界所有的英雄站在一起，我只喜欢我的大将军。”
　　“那就让我永远守护着你。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
　　“就是拥有普通人的生活，平凡，温暖，越正常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