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奇诡探案录》迷麓

20、讨论 时间之于死

　　苏樱交待同事通缉木维，同时封锁市内主要路口，全力寻找周小曼下落。自己则和缺钙驱车前往木维家。
　　缺钙不解，“现在去他家有用吗？这家伙准定早跑啦！”他见苏樱不说话，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
　　苏樱无奈地说：“劳驾你别推敲了行不行？让我安静一会儿。”缺钙立刻住嘴乖乖开车。
　　警车行驶至木维家楼下。两人向楼上走去，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又跑哪去了！看来我们只好改天再来。”说话间，楚波正抬着霍零的轮椅走下来，神色间毫不吃力，看来身体已经全好了。
　　“楚波？”苏樱皱皱眉，“你们来找木维干什么？”
　　楚波将霍零放在走廊处，微笑，“霍零对木维的研究领域十分感兴趣，本来想找木维继续前几天的唇枪舌战，没想到他不在家。”
　　缺钙笑道：“一场车祸多了两位好朋友，楚波，你这车祸出得真值啊！”
　　楚波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霍零问：“苏警官，你们来找木维也有事？”
　　缺钙刚要开口，苏樱已经先他一步回答：“我们是顺路经过这里。”
　　霍零目光闪动，“既然木维不在，现在又是午饭时间，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吧，难得聚在一起。”
　　缺钙拒绝道：“正忙得团团转呢，哪有空。”
　　苏樱笑，“谁说没空？再没时间，饭总是要吃的。走吧。”
　　缺钙满脸狐疑地看了苏樱一眼，又看了看楚波，自以为了然，便不反对。
　　霍零推荐了市中心一家闹中取静、雅致古朴的饭店，四人刚步入大厅，就有几位身着改良唐装的服务人员迎面走来，向霍零鞠躬，齐声道：“霍总好！”其中两位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在前面引路，将四人领进“霍山厅”。
　　“想不到你还涉足不少行业啊！”几人落坐后，缺钙问道。
　　霍零面前放着的餐具都是特制的，以便他能可以自己操作。看着众人有些意外的表情，霍零用特意为他准备的小丝巾优雅地擦着手说：“当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很难做不好。而且，由我制定的投资策略，用量化数学公式加上对人心的了解，失败的风险是10的24次方之一，也就是几乎为零，倒是在股市赚了一些。“
　　缺钙瞠目结舌地看着霍零，”牛人啊！”
　　服务员为每人倒了一杯黄芽，苏樱笑道：“霍零，你还真自恋呢，霍山厅、霍山黄芽、霍氏饭店，这里的一切都跟你的姓，怪有趣的。”
　　霍零轻笑，“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樱轻啜一口香茶，点头道：“唇齿留香，清香扑鼻，真是好茶。”
　　霍零恭维道：“也只有苏警官这种心境恬淡的人才品得出来。”
　　楚波在一旁默默地坐着，含笑望着苏樱。苏樱偶尔与他对视，在楚波眼中读出了了解和默契。
　　谈话间，来和霍零拉关系的人也来去了几拨。和他们交谈时，霍零显得从容镇定，语言表达婉转而清晰，往往用几句话就安抚了来人焦急的心情，然后对他千恩万谢地离开。等到人都离开了，霍零无奈地笑道：“真是抱歉，刚才说到哪了？”
　　听到他问，苏樱中断了和其他人关于时间的讨论，笑道：“从生物学考虑，社交成功会导致生物的过分自信，霍零，你可要小心了。”
　　霍零笑得坦然，“你看我这个样子也知道，即使是自信我也自信得很有限。”
　　“嗨，别说这些没趣的，”缺钙道，“刚才我们在说，如果真的有时间遂道就好了，那样我们可以回到罪案发生之前让它永不会出现。”
　　霍零摇头道：“时间并不是一个从此及彼的东西，它不是线性的。”
　　“哦？”缺钙不禁很有兴趣，“你这么肯定？”
　　霍零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对缺钙说：“在物质世界，时间是组成生命的元素。一个人对时间的看法，影响他对所有事物的看法。而我认为时间并不真正存在，唯一有意义的只是现在，现在，即永恒。”
　　“那我从小变老的变化怎么解释？这难道不是时间在做祟？”
　　“时间不过是相对关系的一个元素，它是人心智的产品，没有从左至右，也没有从一点到另一点。你的变化是变化本身，即是说，变化的是你，而非时间的作用。”
　　缺钙听得有些晕，苏樱问道：“古人说：‘逝者如斯夫’，如果时间不存在，那么历史又怎么解释？”
　　霍零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结束？不，每一件事都没有终点，它正在发生，也会永远持续。你只是由于你所在的空间所限，看不到罢了。如果你换一个角度，比如神的角度，宇宙某一个顶点的角度，你就会看到所有的事一直都在发生。时间并不循环，它只存在于人的想像，人类对于时间的表述，比如几点几分等等，都让所有人有时间是线性的错觉。”
　　缺钙摇摇头，“你这种理论还真是新鲜，想当年老师可没这么教我。”
　　霍零道：“经验不是真相，知识同样不是。真相不能重复，不必被证明，也无法被否定。”
　　缺钙道：“照你这么说，曾经发生的血案也不真正存在？那我们抓罪犯还有什么意义？“
　　霍零笑着说：“宇宙间发生的一切，都完美无缺，恰如其分。你能相信一个比物质世界里最精密的仪器都更加精细的宇宙，会犯错误么？”
　　“如果每一件事都完美，那么罪犯还用承担后果吗？”缺钙一脸不服。
　　霍零依然不徐不急地说：“你所说的后果，必须依靠线性时间才能存在，因为它是一连串的事件作用的结果，但是我刚才说过了，时间并不真正存在。宇宙不是相对的，而是绝对的，在绝对的宇宙中，没有时间。你说人会犯错，要承担后果，因为你们只看到了这几十年光景，不，这世界上没有错，只有创造，只有机会，永恒的改正的机会。”
　　缺钙怪叫，“爱因斯坦都没否定时间哎！你否定。”
　　霍零耸耸肩，“他是说如果改变空间那么就可以相应的改变时间，比如若你运动得足够快，就可以到达自己运动之初，看到自己。如果一个事物或一个概念可以改变，那么还能认为这个东西是一定的么？当一个新理论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和现在的思想系统中所谓的真理相悖。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只是看法不同。就像一个人被病毒感染了，你能说因为这人病了或者死了，病毒就是‘不对’的吗？那些所谓的罪犯只不过是违反了大多数人所认识的世界模型，他想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建立世界，而这个想法不被其它人所认同。但有一些人的行为，比如种族清洗，曾经就得到了上千万人的赞同，所以，某人就可以不被关进监狱。可以说，‘犯罪’，如果是许多人意识的产物，那它就是正确的。而那个‘罪犯’，只不过是适逢其时罢了。”
　　“按照你的理论，那些战争狂人好像倒有理了？反正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建立自己想要的世界而扼杀了其他一些生命而已。”
　　霍零理解地笑笑，“哦，别当真，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过如果某位战争狂人对生物进行的优胜劣汰真的实现了，那也只能说明，这地球人上的每一个人都对他的作为有份，一部分人赞同，另一部分人则是冷漠。他失败，不过是因为大部分人意识的觉醒。当然，如果他成功，现在的人类一定会进化得更完美了吧，而那些死亡的人也得到了解脱。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一件事么？说实话，从整个宇宙的角度看，哪有什么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呢？”
　　“那么随意的杀戮，对生命的践踏也是合理的？”苏樱禁不住问道。
　　霍零回答：“这只是物质世界的结论。人脱离了躯体的束缚，灵魂会获得多么大的自由？与那种纯粹的喜悦相比，死亡又算得了什么呢？“
　　“哇噻，我都快被你蛊惑了，死亡笔记不是你写的吧？再说了，哪有什么灵魂？难不成你死过？”
　　霍零望着缺钙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经历过死亡？而且现代科学也已经证明灵魂重零点二八五克，你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