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做我老婆好么》东一榔头

6、初见小可爱

　　吃完早餐，沈故给餐厅打了电话调了班，随后就习惯性的窝在了沙发上。
　　“谢谢你照顾我。”沈故打开和白念丞的对话框，输入，但手指却迟迟没有点下发送。沈故抿了抿了嘴，删掉了对话框。
　　算了，应该当面道谢的。沈故想。
　　沙发旁茶几上不知怎的摆了一束红玫瑰，沈故无聊的伸手碰了碰还很娇嫩的花瓣。
　　“这是先生买的。”陈姨清理好地毯，注意到了沈故的动作，出声道。
　　“哦。”
　　“先生本来是买来送给您的。可您生病了，就没能当面送。我看这花好看，怕它在那放坏了，就找了个花瓶给它插了进去。别说，放这么一束花，整个客厅都亮了不少。”陈姨边麻利的收拾着桌子，边跟沈故搭话。
　　“是啊，确实很好看。”沈故看着那盛开的玫瑰，眼角也带上了笑意。
　　“对了，天也回暖了，今儿太阳也出来了，要不要我把先生您养在暖房的花也给拿出来？我那天去看了一眼，叶子都长出来了。”
　　沈故听到暖房的花，有些激动。“长叶子了？！我这几天都没去照看它，我去看看！”
　　“哎呦沈先生您慢点！”陈姨看着高兴地蹦起来的沈故，也笑了起来。她可鲜少看见沈故的笑，以前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沉默寡言，太过沉闷，现在一看，其实还是很年轻很有活力的嘛。
　　沈故蹲在暖房一盆植株前，满脸幸福的碰了碰那碧绿枝干上新生的嫩叶。
　　新生的力量好像透过指尖传递到了沈故的身体，流过他四肢百骸。“你长大了呀。”
　　“对不起呀，爸爸最近都没来看你，你要好好的长哦，爸爸保证以后每天都会来看你的。”沈故小声的道，声音带着无法言说的喜悦和怜惜。
　　“有你在，爸爸就什么也不怕了。”

　　吃过中饭，沈故就套上衣服，出了门。
　　他需要去见一个人。
　　沈故按照女人给他的地址，在城南连片的旅馆中，找到了她。见到她时，女人正半躺在招待所狭小的床上，抽着廉价的香烟，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呦，真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小兔崽子还得让我再去逮你一遍才肯过来呢。”女人轻佻地看了眼沈故，声音粗哑。
　　沈故没有说话。
　　“你现在，过的很体面嘛。”女人坐起来，年轻时一双满含秋波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市侩，散发着精光。那双眼睛上下打量这沈故，讥笑道。
　　“我听虎哥说，你把我的负债都给还了？行哇，我也算没白养你。”
　　沈故看着女人被烟草熏得蜡黄的脸，看着女人廉价过时的卷发，看着女人上下开合的红色嘴唇。看着，
　　他的母亲。
　　无论做再多的心理建设，他还是没办法装作坦然无事的面对这个女人。
　　他以为替她还了债，就可以与她再无关系。
　　他以为远走高飞，天南海北，就可以永不相见。
　　但，躲不掉的，怎么都逃不掉。
　　“你想要怎样……”
　　“我不想要怎样，只是我的儿子与我分隔两地，我想他想得慌，来看看他。”女人翘起二郎腿，把烟摁在桌角熄灭。
　　“你自己说过，没有我这个儿子。”沈故拼尽全力让自己可以平稳的与她对话。事实上，哪怕女人一切抬手的动作，沈故都会本能的感到害怕。
　　明明自己已经长大，明明她已经老去。
　　但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时间流逝就被抚平，船过水无痕，但刀过一定留疤。
　　“呦，敢拿我说的话来顶我了？这种随口一说的话你就算告到法院也没有用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女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道。
　　果然。沈故痛苦的闭上了眼。
　　“多少？”
　　“五十万吧。”女人站起来，沈故这才发现，她已经比自己矮了许多。
　　“我没有这么多钱。”
　　“你是没有，但你那有本事的老公有。你在这过的什么快活日子我可是清楚的很。你若是拿不出来，大可以去向他要嘛，你若是开不了这个口，我也不介意亲自去会会我的女婿。”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小兔崽子！你现在都敢跟我吼了？！别以为你现在能耐了就能跟我叫板了！怎么就跟他无关！你们可是夫妻啊，你的事就是他的事，我们家的事就是他的家事！你个不长心地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女人不客气地扇了沈故一巴掌，指着鼻子骂道。
　　又说是一家人，又说自己胳膊肘往外拐，沈故都替她觉得可笑。
　　“我只有十万，嫌不够地话就去闹吧。”沈故红着眼睛。咬牙道。
　　“呦，这么出息？真敢让我去闹？那让我猜猜，你好不容易钓来的老公，知不知道你之前有个alpha男友，知不知道你还为了那个男的大了肚子？！”
　　沈故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被冰冻。
　　女人观察着沈故的神情，轻蔑又得意地笑了，“哦，看来还不知道啊，你敢让他知道么？你不敢我可敢，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你这个小杂种好过！”
　　“……给我一点时间。”沈故只觉得浑身疼的厉害，像是无数根针在戳着他的皮肉。
　　“我可以等着，但我可没那么多钱来等。”女人又坐回床上，重新点了一只烟。
　　沈故抬起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些钱先给你。”
　　没等女人去接，沈故就把信封扔到了床上，转身离开。
　　“呸！没良心的！！”
　　沈故将谩骂声扔在身后。

　　“你今天晚上回家么？”沈故给白念丞发了消息。
　　“我想，把晚餐给你补上。”
　　发完信息，沈故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灰败而压抑，他觉得那发烂发臭的过去一刻不停的想要把他拖入深渊，要把他整个人沤烂在恶臭的泥沼里。他的心剧烈的疼痛着，只能把胳膊送到嘴边死死的咬着以缓解心脏的疼痛。
　　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沈故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皮肉。

　　过了一刻钟，白念丞回复了信息。
　　“好。”

　　收到白念丞回复的时候。沈故正坐在城南一座废弃的游乐场的椅子上。
　　从记事起，他就只去过一次游乐场。
　　小时候没不敢奢望，长大后游乐场就成了心中的阴影，不敢踏足。
　　他记得小时候，有个阿姨抱着他，告诉他要带他去游乐场玩。
　　他换上了自己最干净好看的衣服，乖乖的坐在omega保护社区等着阿姨带他去玩。结果等来的，却是向保护社区再三保证不再家庭暴力的，他的妈妈。
　　他第一次见到妈妈笑的如此和善，对他如此温柔。
　　她说：“对不起啊宝贝，妈妈错了。”
　　她说：“妈妈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妈妈是爱你的，妈妈最爱你了。”
　　她说：“宝贝想吃糖么？妈妈买了糖，还给你买了只小狗，可爱么？”
　　女人从笼子里抱出一只卷毛的白色小奶狗，笑着塞进了沈故怀里。
　　没有孩子会不喜欢软萌可爱的小动物，没有孩子可以拒绝母亲如此温柔真诚的道歉。
　　沈故抱着小狗，跟着妈妈回了家。
　　也许会变好呢，也许生活还没那么坏，也许妈妈真的爱我呢。沈故天真的想。
　　沈故的思绪飘忽，漫无目的的发呆。
　　“大哥哥你好啊。”一道稚嫩的声音把沈故的意识叫了回来。
　　一个看起来四岁左右的小孩站在沈故面前，笑盈盈地打招呼。
　　“你好啊。”沈故笑道。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大哥哥是怎么找到的啊。”小孩指了指沈故身后的旋转木马，好奇的问道。
　　“啊，我就是走啊走，觉得累了，就在这坐了一会。这是你的秘密基地啊。真好。”沈故神情温柔地道。
　　“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小孩小大人似得拍了拍沈故的肩，坐在了沈故身边。“我叫齐小礼，齐天大圣的齐，大小的小。礼貌的礼，你叫什么呀。”
　　“我叫沈故。”沈故看孩子小小的模样，担心他不认识这两个字，于是捡了脚边的木棍，在地上画出“沈故”两字。
　　“沈，故。”小礼念叨着，点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又翘着小脚问道。“我今年6岁。你今年几岁啦。”
　　“我？我23岁啦。”沈故看着小礼发黄的头发，这个孩子太瘦小了，看起来完全不像6岁的样子。
　　“23岁啦！那你年纪有点大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叫你哥哥，应该叫你叔叔呀。”小礼瞪着一双圆眼睛天真的问道。
　　“哥哥也可以，叔叔也可以，你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吧。”沈故忍不住揉了揉小礼软软的头发。
　　两个相差十七岁的人就你来我往的聊起了天，时不时笑成一团。
　　天色渐黑，沈故想着白念丞应该快要回家了，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礼，天要黑了，哥哥要回家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哥哥先走吧。”小礼跳下长椅，拍了拍手。
　　“你不回家么，我送你回家吧。”沈故看着小礼低着头用鞋踢着石头的样子，关心道。
　　“我不着急回家的大哥哥！”小礼说，“你先走吧！我再玩一会就回家了！”
　　沈故看着小礼扬起的笑脸，也笑了起来，“好，那你不要贪玩啊，早点回家知道了么。”
　　“好的大哥哥！”
　　“大哥哥！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么？”小礼叫住沈故。大声问道。
　　“大哥哥下来有空就来这找你好不好？”沈故蹲下身子，抱了抱这个可爱的孩子。
　　“那约好啦，我每天都会过来的。”小礼也伸出小手抱住沈故，细声细气地道。
　　“好。”

　　沈故回到家的时候白念丞还没有到家。
　　呼，来得及。
　　沈故换好衣服，就进了厨房。
　　“沈先生？”陈姨已经开始准备做晚餐，见沈故走进来熟练的系好了围裙，有些疑惑。
　　“我跟念丞约好，今天要给他做晚餐。陈姨今天就休息一下吧。”沈故笑道。
　　“好，好，那我可求之不得。”陈姨笑着解了围裙。
　　粥刚熬好，白念丞就到了家。
　　“先生，您回来了。”
　　“嗯。”
　　“沈先生在厨房给您做饭呢。”陈姨笑着道，过去一年这对夫妻感情一直不温不火，旁人看不出来，但陈姨看的清楚，这夫妻两人如非必要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但近几个月，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哎呀，果然是春天要来了。
　　“是么，我去看看。”白念丞笑了笑，走向厨房。
　　他想通了，不过是个前任罢了。
　　前任前任，那就是过去式，就是已经死了的人。
　　他一个大活人，干嘛要和死人斗气。
　　他喜欢沈故，会一心一意的对沈故好，比那个抛弃沈故的渣男好千倍万倍。
　　总有一天，沈故会爱上他。
　　那时候，他可以牵着沈故的手，幸福平静，相爱的走完一生。
　　他有这个信心。
　　“在做什么？”白念丞从身后环住了沈故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