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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城 温润如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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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青水河畔的天樾王城,城墙巍峨高耸,站在城楼上的士兵个个挺拔如松,严阵以待。桑王朝自定都天樾,至今已有三百多年,城中不止有宫城,达官显贵的官宅亦是鳞次栉比,仿佛琼楼玉宇般。但最高的亭台楼阁,也不能超过朱雀门。朱雀门左右各有四门,蜿蜒的红色队伍正从右侧第三门驶出,六十六抬宫中赐予的赏赐全由禁军抬着,有序的走在队伍的中间。
虽未全城戒严,但天樾城的守卫明显比平日更严谨了,城门都加派了一倍的人手。通体雪白的马儿,但论这通体雪白美鬃,已算得上是上品了,奔跑时四肢矫健有力。更加惹人注目的是马上的男子,不似王城贵公子那样玉冠束发,只用了一条简单的蓝色发带。浅蓝劲装,丝带护腕,紧紧的裹住了袖口。看似普通的装扮,但若有心便会注意到,领口袖口分别绣了别样的花纹,黑色的长靴上也用金线绣了同样的花纹。面容更是出众,剑眉星目,五官硬朗,却又不似那些常日混迹在军中的莽夫,或是行走江湖的游侠,墨发随风飘到脸前,也让人觉得赏析悦目,有几分偏偏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后身跟了一个相似打扮的少年,圆圆的鹅蛋脸,身量相比瘦弱许多,骑着枣红马儿,两骑绝尘而来。
城门前是一片空荡,守城士兵老远就看到两匹马儿绝尘而来,快到城门时也未有停下的意思,义不容辞的挡在了城门口。王城达官显贵众多,先帝在时,更是放纵。大理寺是最为头疼的,三天两头就有百姓递来状子,哪家公子纵马行凶,踩伤或踩死。今日更是不同,这王城中的第一权贵长宁侯的女儿,在长公主身旁随侍三年,册封了公主身份,今日出降,北安长公主下令今日入城禁骑,以免生乱。
看到城门口有人拦路,一红一白两匹马的主人顺势拉住了缰绳,马儿嘶鸣,及时止住了高昂的前蹄。
为首的兵卒看两人衣着简单,又不知天樾这两年颁发的新政令,心想必定是外来的无名之辈,丝毫不怕得罪,傲道“今日皇室嫁女,全城禁骑,以免冲撞贵人”说完还将长矛对着枣红马儿。不知道为何,突感颤栗,才发现高大白色马儿上的蓝衣公子,面带不悦,直盯着自己,俊颜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却从心底觉得有些冒犯,眼神如果能杀人,可能他已经死亡。
“这些粗鄙之人言语冲撞,二哥快莫要生气了”小公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听着也让人有几分舒心,小卒才知道原来是位小女公子。还在为自己说话,连忙收了手中长矛。
蓝衣公子足尖点地,下马的动作飘逸出尘,早已经收回那凌厉的眼神,恢复了往常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虽一路风尘,但还是让人觉得这公子如皎皎月光,引得来往的人纷纷侧目。小卒心想这句话也没有得罪人之处,这蓝衣公子现在看着温润如玉,刚刚的眼神却让他觉得有点害怕。又看他帮那位小公子牵马,心想这可别是什么贵人,还是赶紧让他们走了的好。
“你说的是皇室的哪位公主出嫁”蓝衣公子突然驻足,虽然心中有万般不信,但他还是想确认。
他只是神武营中一个小卒,本想目送他们离去,今日城中如此紧张,自己切莫再惹是非便如实道“是长宁候府的女公子,新册封的公主并无封号”好在这蓝衣公子恢复了初见时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倒是身旁的小女公子露出了好奇的眼神,问道“兄长为何心喜,难道是认识那位出嫁的公主为她高兴?”
蓝衣公子的身份她是知道一些的,不同于她,她的父亲本是一个外放小吏,母亲在三年前为了护着那位北安长公主,也没了。公主感念母亲恩德,父亲才得以加官,现在工部任职,又娶了世家之女,一时也算得上风光。
有些人,生来的起点就比别人高。父亲是镇北侯,母亲出自勋贵之家,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天皇贵胄,如果这一生顺利,应不是他这样子。她也只是隐约的知道三年前,他还是恣意潇洒的贵公子,一朝兵变,顾家再无权势,只剩下他和那个当年尚在襁褓中婴儿。
他们的母亲是同族姐妹,因此多了些渊源,平日多有书信往来,守孝期满,继母派嬷嬷来接,适逢他来信问是否想寄情山水,外出游玩一番。自己便解释了一番,独自一人到王城甚是惶恐。没想到他提议一路游玩山水,然后回王城。自己从小便没有出过远门,易装而行,温润如玉的公子相伴,觉得甚是得意,若是一辈子这样,也甚好,起码他们一路游玩而来,她们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因此说道别的女子,更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不识,我们走吧”脸色无异,冷冰冰的语气让她觉得自己认识的这个男子,表现出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突兀的鼓掌声在一旁响起,来人披甲带刀,未着头盔,但虚缕的步伐让人觉得这人佩刀有些滑稽,这样装束的显然不是普通士卒,乃是他们神武营的一位小统领,名曰刘缺。来人一边鼓掌,一边绕着两人两马,语气无比嘲讽道“欢迎顾二公子回来,阔别三年,不知是想回来娶公主?还是想学令兄之遗风?”
神武营有一位统领,还有几位副统领,其中不妨有些士族纨绔子弟,不通文墨,被家族安排在三大营安排个闲职,也可纵马过市,恣意无比,而这位小统领即使如此。众人看到蓝衣公子的脸色变换,现在又平淡如水,自觉这是一位不好惹的主,没想到这位闲来无事的小统领偏要来惹这不好惹的主,也不知是积了什么仇怨,妙语连珠道“那个当年总跟着公主殿下的小跟屁虫长大了,莫不是又想回来天天跟着公主殿下,做公主殿下的入幕之宾?倒是你这张脸,莫说公主殿下,就算是本公子,看了也有几分喜欢”轻浮言语间,竟还伸出了自己的手,想摸一摸眼前一袭蓝衣的顾二公子的脸,奈何自己矮了半个头,更显滑稽。恍惚间脸上已经重重的挨了一拳,感觉到自己牙齿的松动,用手去感知自己被打的脸,轻轻一触便疼痛不已。
“滚”顾二公子淡然道。
敢与神武营的人动手,刘缺万万没想到这人这样沉不住气,有些人生来就让人趋之若鹜,而他今天就是要侮辱这人“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拿下带回去”
被打的小统领一向骄纵,仗着家势,无人敢得罪,平时也常有跟着胡闹的宵小之辈,而今正是谄媚的大好时机。
蓝衣公子身姿飒爽,区区几个守城兵不肖三五下,便已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手中的剑甚至还没有出鞘。附近巡逻的士兵见有纷乱,也纷纷赶来围在了一起,来往的行人见乱,早已纷纷遁走,打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他还是那么轻松自如,他明白不能闹出人命,偏偏身边的小公子手无缚鸡之力,本想找个地方牵着两匹马躲起来,却被那小统领擒住,厮打间连发带都被扯散了,如墨长发瞬间披散,自己也被锁住了咽喉,只觉得难以通气,全脸发烫,又觉得身后之人和眼前一袭蓝衣的二哥相比,这人如同泥泞中的恶鬼,让人十分恶心,可恶的是自己还被对方制住,对方的猪手还抚上了自己的脸“原来是个小美人”瞬间羞愧不能自已,恨不得踩死这个人,于是脚下发力,狠狠的踩了这人两脚,却不料惹急了小无赖一般的人,手上发力,差点被勒死。她出生市井,不算勋贵之家,但是母亲用命换取的一切,她不想死,模糊中还是那人救了自己。
“放了她,我随你处置”语速从容。
小女公子感觉到自己能呼吸道一两口新鲜空气,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一片。长身玉立,背脊挺直的蓝衣公子,就那样被围在众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