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est la vie 梦里陶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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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回国已经一月有余，时差却依旧没调回来。公司八点开工，他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在9点35分的时候进了办公室，他尽可能把眼睛瞪得炯炯有神，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一边划拉一边走向他的办公桌。他没来得及吃早饭，甚至没有刷牙洗脸，仅仅花了2分钟挖了一指头发蜡，把头顶上倔强的毛发压服帖了。
他用余光瞟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个人，便悄悄拐了个弯，走向总工的办公桌，头也不抬，也不看看别人在不在忙，就把手中的平板电脑戳过去，却用极有礼貌的口吻说：“周师傅，资料我昨天看了一晚上，客户要求追加的节能设施，我好像没在图纸和明细上找到，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找找。”音量不大不小，沙发上那人刚好能听清楚。
周师傅没看平板电脑，也没停下手头的事，噼里啪啦打了半分钟键盘，停下来，用很耐心的语气回道：“陶总，节能设施客户还没定具体的方案，所以初步的报价里是没有的，今天的会议上应该会确定方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这个项目都吃透了，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没有的事儿，我这既没理论也没经验的，啥也不懂，想到今天要去交流，紧张的不行，昨天看资料看了一晚上都没合眼。”陶渊笑着摩挲下巴上的胡茬子，心想幸好没刮，这形象很符合今天的人设。
周师傅站了起来，把电脑合上，就着陶渊的动作看向他颇有些憔悴的脸，那本就是一张五官深刻的脸，多了些许胡茬子，配上他浓密茂盛的黑发，便生出了些艺术家的气质，他也用余光瞟了瞟沙发上坐着的人，继续用和蔼的语气道：“太拼了，要不你赶紧睡会儿，今天的会议我和媛媛去就得了，反正还没开始正式投标呢。”
“那不行，我今天必须去的！”天知道陶渊有多么抗拒这次的客户拜访活动，一股子不耐烦的情绪，从他口中蹦出来，倒显出了几分焦急。“睡还是睡了会儿的，早起的闹铃响了我就想着趴一会儿，没想到一趴趴到快9点了，现在不困，时间不早了，我收拾收拾马上出发。”说着便快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仿佛刚注意到沙发上的人，惊讶的叹道：“陶老板！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又迟到了。”
沙发上的人正是陶渊的亲爹，G公司的董事长陶立新。陶立新其实和大多数霸道总裁不太一样，他年轻的时候是老牌国企的总工，智商极高，能力很强，后来下海经商，自己办厂，规模越做越大，但参与管理的，竟没有一个是自家的亲戚，这几年公司已经上市，却依旧是国企的做派。尽管他有两个儿子，而且大儿子在读书上很有天分，但他没做过要把企业交给儿子管理的打算。现在各地子公司的总经理，全都是与陶家不相干的职业经理人。直到有一天，陶立新听说他那在德国读了十年书的大儿子陶渊，竟然是个不想找老婆的同性恋。果然不能放孩子在民主国家鬼混，小孩子懂什么，什么新鲜玩什么，赶紧得让他回来，接受社会主义正统教育的熏陶。陶立新这样想着，立刻找了个要他接手新项目的理由把儿子给召唤了回来，倒也赶巧，陶渊在德国学的工业设计，刚好博士毕业没多久，专业很对口。最赶巧的是，陶渊刚一回国，G公司的老客户，中德合资的W公司就要上个预算3亿的新项目，德方技术总监亲自上阵，简直就是为陶渊量身定做。股东们对陶立新的深谋远虑表达了敬佩，培养儿子十余年，一朝成才，立刻就派上用处了。末了又纷纷肯定了陶立新与W公司中方老总的关系，他必定是通过私人关系，提前知道了这个项目。要不怎么会在发包前的2个月，莫名其妙给总工安排了一个英语和德语都讲的贼溜，专业做项目管理的年轻女助理，刚好就能给陶渊用上，在股东们眼里，这次的大项目，几乎是胜券在握了。
然而只有陶渊知道，这一切都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他老爹不但智商高，情商也高，极其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也包括家庭关系。得知陶渊在德国交了男朋友，陶立新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婆，偷偷摸摸的找关系停了儿子在德国的工作，几乎每个礼拜都要电话给儿子说他老了，力不从心了，公司的事情须要有真正的自己人帮忙，整整磨了3个月，直磨得陶渊就快伸手问家里要钱了，这才下定决心赶紧回国，反正他从来不是什么特别有主见的人，只要日子过的舒心，在哪里都是一样过。
陶立新给陶渊安排了G公司负责设备工程那一块产业的技术总监职位，G公司从来没设置过总监这种职位，每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都叫主任，负责技术的领导是就是总工周师傅，人事部主任是个30出头的时髦女青年，早就嫌弃主任这个头衔太土，借着安排留洋回来的太子的名义，本想把各个大部门的领导头衔都改成总监，然而这样一改，周师傅就平白无故比别的部门经理矮了一截，陶立新最宝贝周师傅，于是G公司只有一个总监，而且只是名义上的总监，技术部仍然由周师傅管，陶总监只是个顶着总监头衔的学徒而已。
学徒陶渊也是有下属的，就是那英语和德语都讲的贼溜，专业做项目管理的年轻女助理，周师傅本来就不需要助理，陶立新莫名其妙给他安排了一个，正好就甩给了陶渊。女助理叫何媛媛，也是留洋的，在国外读的本科，工作能力和身材长相都没得挑，家里也是开厂的，虽然规模只有G公司的十分之一，但父亲和陶立新是老交情，何媛媛平时见陶立新都直接喊陶叔叔。陶渊只一眼就看穿了他爹的心机，这姑娘根本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相亲的。办公室恋情最容易发展，更何况本来就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陶渊并不打算抗拒老爸给他的安排，他是个很随性也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日子过的舒服，他愿意服从任何人给他的安排。他父母从小宠他，想要啥给啥，久而久之，他竟养成了个没啥执念的好脾气，喜欢的东西也不会主动去争，总想着一切随缘，是他的就是他的，不是他的争了也没用，别白费气力。他深知老爸对他的期望，并不是成为什么商业或者技术上的奇才，而是规规矩矩安安分分的过完一生。这个规矩安分，自然包括早睡早起，按时上班，娶妻生子。
陶渊那软绵绵的性子让他一点反抗的决心也没有，德国的金发小男友虽然很对他胃口，但也不是缺之不可，再说他高中的时候他也是交过女朋友的，牵过手，亲过嘴，没觉得反感，何媛媛各方面都优秀，说不定日久也能生情。他想何媛媛要是愿意向他示好，他就顺水推舟，却没料到这个女孩很是矜持，只认认真真工作，准时上下班，凡事处理的一丝不苟，一个月以来，对陶渊这个有家世有身材有相貌没脾气的，没多说过一句工作以外的话题。
“今天W公司的黄总也会参加会议，我和你们一起去，顺便把你介绍给对方公司认识。”陶立新说：“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来，你就是项目经理了，要提前和他们团队都处好关系。”陶渊几乎天天迟到，迟到的原因百分之一百都是因为夜生活不节制，哪怕没朋友约他，他都得打游戏到凌晨，刚才和周师傅一顿瞎掰，应该是骗不住陶立新的，但至少能阻止老爸在场面上指责他，等会儿上客户那，他再表现好一些，就能逃过一劫。
“好的，陶老板费心了！”陶渊很狗腿的笑了笑，口吻带着点小撒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一定12点前睡觉，明天一定准时上班。
这次要去的是W公司的研发中心，和G公司总部在一个工业园区，几乎就挨在一起，但因为没有工厂，占地面积还不如G公司总部大。外来人员拜访，都必须提前一天在网上申请，申请通过后可以直接凭身份证刷卡进去。何媛媛早就帮所有人做好了申请，陶渊、周师傅、陶立新再加上她自己四个人，连车都没有开，步行就去了。研发中心的环境相当好，小花园里满是草木芬芳，还有喷泉池和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械，一楼整层都是展厅，他们约了2楼的会议室，就没坐电梯，而是沿着大厅的旋转楼梯慢慢往上走，楼梯靠墙的一面贴了一溜员工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偶有员工路过，都会对他们冷冰冰的点头示礼。
陶渊暗暗赞叹了一下W公司的品味，无论是场地装修还是员工工服，都散发着简约而硬朗的高级感。他们是工业企业，考虑到着装的安全性，没有人西装革履，都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只在左胸的位置绣着W公司的LOGO，裤装是黑色的修身工装裤，戴着有同样LOGO的黑色鸭舌帽，脚蹬与卫衣同色的马丁靴，即便是门口的保安，这样穿着也显得气质不凡。陶渊不由自主的想起来自己的德国小男友弗兰克，明明长了一张很禁欲的脸，却喜欢穿那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衣服，若是换上眼前的这套工服，绝对会更赏心悦目。这样想着，陶渊竟有些心猿意马，浑然不知坐在侧边的何媛媛正盯着他胡子拉碴的侧颜看得陶醉。
简单寒暄之后，会议正式开始，这次会议全托了陶立新和黄总的关系，德方技术总监亲自出场来讲解这个项目的具体要求，有了陶渊和何媛媛在，语言障碍完全没有，周师傅也很快进入状态，其实这个项目说难也不难，早前在其他工厂已经成功投产，这次是方案优化后在另外一个生产基地建设。早上被陶渊拿来做幌子遮掩自己迟到罪行的节能设施，就是优化的其中一部分，德国佬讲到这里自己也有点疑惑，就转头用英语问自己的秘书，lawyer在哪儿，怎么没来参加会议？这一块儿的具体情况必须由他来解释。陶渊心想怎么谈个技术方案还要找律师，难道涉及到什么法规标准了？
秘书出去拨了个电话，回来说：“不好意思，洛总今天去了X市的工厂，这次的优化方案大多是洛总改的，而亚瑟先生负责的是原方案，所以在一些变动上，洛总比亚瑟先生更清楚，要不然我们再约个时间，等洛总什么时候在了……”
“哎，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通知洛叶，又耽误你们时间了。”黄总不好意思的说。
陶渊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原来不是lawyer，是个叫洛叶的人啊。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突然颤动了一下，带着整个身体四肢都麻了，再往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陶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整个心神仿佛被软绵的白絮挤满，那一头隔着个清秀少年，面孔已然模糊不清，可那双低垂的眼，清晰到连睫毛的根数都能数出来，少年的眼睛蓦然睁大，原本凌厉的眼尾垂了下去，瞳仁又黑又大，那么乖那么惹人怜爱。陶渊的心又猛抽了一下子，紧接着砰砰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下比一下猛烈，他站起来，深吸口气道：“对不起，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陶渊有个高中同学叫洛叶，高一是同班，高二没在一个班，高三陶渊去了德国，但仍和洛叶保持着联系，但他出国没多久，QQ就被人盗了，一气之下没再用QQ，改用了MSN和洛叶联系，再过了几年，也就渐渐断了联系，如今MSN不复存在，陶渊也没再申请过QQ,他从来就不是个主动的人，自然也没想过要把洛叶再挖出来。尽管洛叶是如此的特殊，是了，因为洛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个离经叛道的同性恋。
情窦初开的少年，感情来得汹涌，哪怕只远远看洛叶一眼，心窝里头都能沁出蜜来，甜到发腻，便忍不住在嘴里无声念叨：“我的小朋友呀，我最喜欢的小朋友呀！”俨然一个花痴。刚出国的那几年，陶渊每次默念洛叶的名字，都会觉得胸口酸胀不已，不管听什么类型的情歌都能想到他和洛叶的种种纠葛。好在他是那种没啥执念的人，不是自己的，从不强求。
漫长的时光冲淡了一切，洛叶也从他的记忆里慢慢褪去，但此时此刻，这个名字，又让这个小朋友清晰了起来。陶渊借口上洗手间走出了会议室，疾走向通往大厅的旋转楼梯，越是接近，越是心跳的厉害，他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扫过墙上的照片，扫过员工优秀提案那一块展板时，也不知第六感和视觉哪个先冲击到他，脑壳一阵发麻后，他才敢凑近看过去，只见展板上12张照片，每张都有同一个青年在给不同的人颁奖，青年穿着让陶渊很是中意的W公司工服，修长的腿，挺拔的肩，深灰色卫衣衬托着白皙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小朋友慢慢重叠。
少年褪去了婴儿肥，脸变长变窄，摘下了眼镜，刘海梳在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微笑的唇角偏向一边，比起他最爱的小朋友，多了几分精明，几分温柔。陶渊的胸腔此刻仿佛是要爆炸，脑海中只重复着一个念想：这是他的小朋友，他的小朋友长大了。
陶渊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会议室，怎么回的公司，也不记得陶立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反常态的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的盯着电脑，仿佛真的对这个项目异常重视，一副要干出大事业的模样。直到何媛媛也一反常态的将一个杯子和几袋苏打饼干放到他桌上，用生硬的语气关切道：“陶总，您昨晚一夜没睡，忙到现在午饭也没吃，还是休息一下吧。”
陶渊这才从混沌的状态中抽离，他有点惊讶，这个何媛媛向来高冷，严格执行公司制度，岗位说明书上没写给领导端茶倒水一项，她自然也从未干过这个，今天怎么了？惊讶归惊讶，陶渊没兴趣调侃女孩子，尤其这女孩子还高冷，并且他确实感觉到了又累又饿，陶老板都回去了，自己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办公室假正经。他提起外套和包，礼貌的向何媛媛道谢，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补觉。
刚跨出去两步，陶渊又调头坐了下来，他定了定神，仰头就着何媛媛拿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了下去。里头是咖啡，还是啥料也没加的清咖啡。陶渊在欧洲呆了十年，硬是没有养成喝咖啡的习惯，简直是留学生中的异类。他有些纠结，想去后面会议室拿一瓶矿泉水，又怕被何媛媛看到了不礼貌，于是只能忍着口渴开始嚼苏打饼干，一边吃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上午收到的名片。
亚瑟的秘书叫钱丹，英文名Charlotte，陶渊花了足足五分钟时间纠结该怎么称呼对方，他仔细回忆上午的场景，德国佬叫她Charlotte，黄总叫她小钱，都有点过分亲密，陶渊想起十年前的光景，叫女孩子小姐会产生歧义，考虑再三，他终于拨通了钱丹的电话，说：“钱女士，您好！我是上午刚拜访过贵司的，G公司的小陶。”
对方似乎对陶渊印象很深刻，十足热情的语气回复道：“是陶总啊，陶总您好！叫我Charlotte就可以，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咳，咳……”陶渊那缺水的咽喉被苏打饼干的残渣呛到，“是这样的，因为这次投标时间比较紧张，我这边还有些疑问，想找你们那位洛总咨询一下。”
“好的，陶总，您可以给洛总发邮件，他的邮箱号码是，您稍等啊”哒哒哒哒哒，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鼠标点击的声音。
“不不不，我要问的有点，嗯哼，复杂，可能邮件描述不清楚，您能给我洛总的手机吗？”陶渊一边清嗓子一边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是这样子啊……”钱丹停顿了大概有2秒钟，立刻又恢复了专业热情的语气：“我们公司之间内部联系都是用的短号，我这边没有洛总的长号呢，要不然您这边稍等一段时间，我一会儿去找HR，问问那边能不能给我洛总的长号，如果能给，我就给你发短信，您看行吗？”
“行，有劳您了！”
陶渊挂了电话，心想这个秘书太机智，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联系洛叶确认了，对方若是不愿意给号码呢，就让HR背锅。这样想着，陶渊又紧张了起来，她会怎样和洛叶汇报，G公司的陶总？还是G公司的新任技术总监陶渊？洛叶又会不会想起他这个久未谋面的同学？他会是高兴还是尴尬？诸多问题，带着诸多可能，一波接一波涌向陶渊的大脑，让他感觉到五岔路口堵车的疲惫，于是果断停止臆想，回家泡澡喝瓶冰啤酒睡觉。
这一觉睡到晚上10点，梦里陶渊还在德国，他的金发小男友弗兰克总是背对着他，怎么也瞧不见正脸，他有些恼，动手去掰他的肩膀，那人一回头，金发就变成了黑色，浅棕的眸子变得又黑又大，红彤彤的嘴唇微张着，蹭过他的脸颊，陶渊心头酸胀的厉害，紧紧攥住少年的手腕，他太想用另一只手托起少年的下巴，尽情啃咬那撩拨人的红唇，却被施了定身术，不得动弹。他与少年对视良久，手机铃声响了，少年催他去接电话，他便醒了。
床头的手机真的在响，这个点，除了经常要约他喝酒的张伟伦，不会有别人。他一边迷迷糊糊的摸手机，一边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出去喝酒，他原打算今天开始就恢复正常作息，老老实实去啃新项目，但刚才那个梦又让他燥热不已，很想寻一处发泄的地方。然而拿到手机才发现，来电的竟是他的草包弟弟陶博。
陶博比陶渊小两岁，长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陶渊自认走到哪里都是校草级别的人物，也不得不承认弟弟的好皮相。陶渊的样貌只能算是普通人中鹤立鸡群，而陶博呢，则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很有战斗力的稀缺资源。无奈老天是公平的，相比起陶渊学啥啥精的天才儿童人设，陶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绣花枕头一包草，叫人怀疑他的脑细胞，莫非全都用来整容了？
因为二少爷学习不行，但样貌好看，陶立新早早的就想着让他走艺术路线，自小钢琴、声乐、美术马不停蹄的培养，没想到这孩子学艺术也不行，反过来陪着一起玩的哥哥一手钢琴弹得还能在学校艺术节拿个一等奖。最后陶博还是凭借着出众的相貌进了娱乐圈，在一个十八线流行乐队做美丽的背景墙，靠着三脚猫的钢琴功夫混了个键盘手当。
陶博不但学啥啥不行，言行举止也相当粗鲁，一开口十句里有八句是脏话，与他的脸孔全然不配。然而在娱乐圈混，都是要立人设的，经济公司不得已，给他安了个沉默寡言的冷酷人设，但凡出席活动，总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动不要开口，不到万不得已说话不能超过三个字，满三个字队长必须出来打岔把话题引到别处。如此在娱乐圈混了两年，因为乐队始终不火，也没人深扒他的内在，偶尔漏点破绽，倒也没翻过车。
然而经济公司并不乐意继续养一个两年都赚不了钱的乐队，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不再给他们配资源了，队长退了队另找东家签约，眼看着陶博要被荒废了，陶立新一个开广告公司的朋友推荐他去面试了一部网剧，居然试镜成功了，年初进组拍戏，一直没时间回家，所以陶渊回国至今也没与他碰面。
“操！操！操！发你一下午微信都没理我，在哪个小婊子床上浪啊！”一接电话那头就传来熟悉的三连操，陶渊皱了皱眉头，切换到免提，一边翻看微信聊天记录一边懒洋洋的回道：“你皮又痒了，敢骂你哥小婊子。”
一眼扫过去，陶渊花了一秒钟从一堆没营养的粗鄙留言中获取到中心思想：陶博的戏杀青了，这周五回家，要陶渊去接机。
他打断了电话那头的第二轮三连操，说：“星期五没空，大明星没有助理吗？没有公司吗？没有粉丝接机吗？”
陶博沉默了几秒钟，仿佛简单的大脑一次性处理不来这么复杂的信息，然后改用很乖巧的语气道：“哥，你难道不想我吗？”
“特别想，但是我真的怕去接机影响你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毕竟在你那里我不叫陶渊，叫操操操，而我一听这个名字就很想打肿你的猪头。”陶博虽然蠢，但是逗起来特好玩，陶渊这样说着，嘴上已经笑开了花。
“操！哥……”陶博适时掐断了他的口头禅，拖长了调继续向他哥撒娇:“我哪来的粉丝啊，我现在发一条微博，才八百个赞，鬼才会来接机。”
“那我去接机了，我岂不是也成鬼了？”
“我呸！你要真有种不来接我，见面让你变成真鬼！我艹我艹我艹！”陶博语气又恢复了粗鲁，还特地加重了口头禅的力度。
陶渊在电话这头笑的嘴都合不拢，他能想象的到，陶博此刻最想骂的是我艹泥马，奈何他俩是一个妈，不得不咬牙切齿努力控制。
如此这般你一句我一句斗了一会儿，俩人定下了接机的时间地点，顺便约好了饭，才挂了电话。
陶渊本想再打个电话约张伟伦出去逛逛，却发现亚瑟的秘书已把洛叶的号码发过来了，他有点小冲动想立刻拨过去，可一看时间似乎有点晚。他的小朋友少年时期是个夜猫子，不知如今还熬夜吗？万一他已有了老婆，这个点打过去确实有点尴尬。
陶渊躺在床上纠结了十几分钟，就如同当年刚发现对洛叶那点见不得光的感情时的自己，每一次主动联系对方，都要思前想后，害怕被看出些许端倪。彼时两人日日形影不离尚且如此，现如今已断了联系多年，还是陶渊主动断的联系，这第一句该如何开场，实在是值得纠结。
要不然算了吧，他早已接受陶立新的安排：回国，工作，相亲，结婚，生子，继承家业，再去纠结洛叶的事情，只会徒增烦恼。陶渊这样安慰自己，梦里的黑发少年却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逼得他心里阵阵发酸。
想什么呢！我们是正经的商务合作！陶渊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然后给洛叶发短信：洛总，您好，我是G公司的小陶，新接手贵司的项目投标事宜，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找您咨询一下，请问您何时方便。
没想到，去个洗手间的工夫，那边已经回了消息：陶总，您好！我出差，周四回，中午约了客人在园区的咖啡厅，大约下午2点结束，您要是方便，就去那里找我。
现在是深夜11点，小朋友还是个夜猫子。陶渊把信息来回读了几遍，长舒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来回编辑了几遍信息，最后，还是简短的回复了一个：收到，周四见。
在午觉刚睡醒的一个多小时后，陶渊奇迹般的再一次进入了梦乡，并在次日清晨自然醒来，这时差，可算是倒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est la v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