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洛阳花》路漫索

73、第十八章 焚心以火•忘情止水（3） 没有人能够

　　见殷野只是忙着吃饭并不理睬她，宁暮烟故做一声长叹：“怎么办呢？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野。”她拖长了的娇媚声音欲言又止却绝对引人遐思，勾魂摄魄的水眸凝视了他良久，才继续说下去：“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什么公子啊，侠士啊，即啰嗦又繁琐，而且——不够亲近。”
　　殷野清亮的凤眸微扬，嘴角泛起了一丝讽刺的淡笑：“对不起，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殷野那种请勿打扰的不耐烦表情，让宁暮烟气得七窍生烟，可她还是技巧地维持着甜媚的笑容好像满不在乎似地又说：“我知道你惜言如金，不爱说话，昨天我就看出来了。可是我实在是好奇啊，昨天那个宁暮烟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为什么你却不喜欢呢？这世上有各种不同的美女，我想，那种类型应该是你会钟意的吧？你外面的情人应该也是这种样子的吧。”宁暮烟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甘心。
　　殷野终于放下了筷子，一副吃饱了的样子。他唇边的冷笑那么刺眼却也俊魅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喜欢就是喜欢，娉儿就是娉儿，世上只有一个，永远也没有第二个。东施效颦只会令人反胃，虚情假意更是让人作呕。”
　　“啪”地一声，宁暮烟手里的玉箸折断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如柔风拂柳，却快得不可思议：“好，很好，不论是你这张脸，还是你这种硬脾气，都很对我的胃口。”她的手抚上了殷野的脸庞，一路下滑到他的胸口，用又是柔媚又是阴狠的声音说：“没有人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一定会驯服你。”
　　殷野运足了仅存的功力向宁暮烟挑逗地在他胸口游移的手弹去，突然，宁暮烟的手停了下来，她从殷野的胸口挑出了陆娉婷送的那块玉锁，脸骤然变色，眼中一瞬间充满了恶毒的恨意，厉声喝道：“为什么你会有这块玉锁？你跟宁静尘到底有什么关系？”
　　殷野皱紧了眉头，娉儿说玉锁是她娘给的，玉锁上有“幻境无边，仙龄永享”八个字，可见确实与菊隐幻境有关，莫非——
　　还没等殷野想明白，宁暮烟就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娉儿？陆娉婷？宁静尘和洛阳候的女儿就是你的心上人？她居然把这玉锁都送了给你？宁静尘，你活着跟我作对，死了也让我不得安宁。”宁暮烟咬牙切齿的神情说不出的狰狞可怕。
　　“宁静尘是娉儿的娘亲？你们同出自菊隐幻境，你为什么要恨她？”殷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宁暮烟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声音阴森森的：“宁静尘是我的大师姐，比我整整大了十岁，当年师傅只得她跟我两个传人。师傅口口声声说她天资极高，将一身的绝学都倾囊相授传给了她。而我，只是打发师傅她老人家寂寞光阴的玩具，她居然还说玲珑宝鉴只能传给师姐一个人，连边也舍不得让我沾一下。”
　　“可是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宁暮烟脸上说不清是愤愤不平还是幸灾乐祸，“大师姐满师按规矩出门历练并要经过三个考验。她可真是天纵奇才，不论是沙漠里的暗河还是海岛上的碧谷清莲都被她找到了。可是，她却偏偏会被个男人骗，还将师门不传之秘玲珑宝鉴泄露了出去。”
　　陷入回忆的宁暮烟声音突然拔高：“可即便是这样，师傅也不忍心责罚她，只是废了她的武功将她赶出了师门。终于，她老人家没有办法又想到了我，总算肯将玲珑宝鉴传给我了。她日日夜夜逼我练功，又怕我步了师姐的后尘，居然让我发誓一辈子不得踏出菊隐幻境一步，终生不嫁也不可以爱上任何男人。”宁暮烟开始疯狂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说我该不该恨她，她犯下的过错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茫然的视线停驻在殷野脸上，宁暮烟的眼睛明灭如同两簇幽冥鬼火：“你知道幽居在这山谷里的日子是多么难熬吗？每天我都在心里诅咒大师姐，诅咒这个该死的宝窟。幸好后来师傅去世了，这里终于全部由我来掌控了。我想出了一个玩弄人心的游戏，这游戏真是又好玩又刺激，让人欲罢不能，痛快极了。”
　　宁暮烟复又昂起头宛如一个高贵的女王：“我将那些贪图财宝的小人引到菊隐幻境，用金钱和美色引诱他们，很快他们就一个个落入骰中，每天只知道在这个人间仙境里尽情享乐，什么雄心壮志、故土家人慢慢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人天生就是这么下贱无耻，有一天当他早已习惯的一切突然全部消失时，他们就会丢弃自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以前视如珍宝的东西拿出来交换。”
　　宁暮烟突然弯下身子靠近殷野，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知道你住的剑庐里的那些剑和剑谱是哪里来的吗？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乖乖自动献出来的。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就会让他们彻底从这世上消失，真真正正飞升到极乐世界去。”宁暮烟站直了身体肆意放声大笑着。
　　殷野突然冷冷地打断她的笑声：“本来我以为你只是个寂寞的老女人，却原来还是个变态的疯子。”
　　如同一条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宁暮烟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她眼里闪着狂乱的幽光，状若疯魔：“你居然敢说我是老女人，说我是疯子？”宁暮烟其实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平时保养有道，外表看起来依然犹如妙龄少女。宁暮烟自负美貌爱惜容颜最恨有人说她老，盛怒之下她挥掌向殷野猛扫去，殷野内伤未愈，躲闪不及，被打得倒退了几步，喷出一口鲜血。
　　殷野毫无惧色，抬手缓缓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恶狠狠瞪了他一会儿，宁暮烟突然又笑了：“你放心，我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你的，总有一天，你会匍匐在我的脚下求我原谅你的。”
　　话锋一转，宁暮烟的笑容瞬间变得神秘而充满诱惑：“很想你的小情人吧？那你想不想见一见她呢？”看到殷野的脸上终于失去了冷静，她得意地继续说：“现在她就在那山腹中的藏宝窟里，而且是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一个跟你长得很象的男人。”
　　殷野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打她的主意，不准你动她！”
　　原来他的软肋在这儿啊。宁暮烟恢复了常态的脸笑得更愉悦了：“别生气啊，如果你对我温柔一点，恭顺一些，我不但会让你看到她，还可以考虑将她接来这里让你们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