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路在何方(AOB)》褚子夕

90、星星

　　对于何祯黎和路子遥来说，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们也没有多少精力放在这上面，更何况他们此行的目的才刚刚开始。
　　回酒店后，路子遥和何祯黎准备睡觉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或者是路子遥已经不困了，或许是因为睡得太多了，又或者晚上这一遭，使得昏昏沉沉的路子遥清醒，何祯黎只能陪着他。
　　路子遥就依靠在何祯黎肩膀上，诉说着路渺在他年幼时对他暴力。
　　何祯黎疼惜，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路渺，哪怕她已经变成尸体。他不愿让路子遥回想这些难过的过往，但他也知道，他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安安静静地听路子遥发泄出来。
　　因为案件才开始，尸体有些久了，法医很难从尸体上得到有效信息，在找到真凶前，路渺都不能下葬。
　　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不免受到了破坏，日子也有些久，加上法医需要解刨鉴定，路渺的尸体已经相当难堪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因为路渺生前最爱的就是她那副漂亮的脸蛋，所以路渺尸体全身上下，“脸”保留地很好，如果是那一张坑坑洼洼、不堪入目的脸还算脸的话。
　　“桢子，你知道吗？她最满意的就是她的脸了，家里哪怕再困难，她往脸上抹的护肤品一样没少，选的质量也是最好的。”
　　“可是如今，她一生当中最爱的脸毁坏成那样，她会不会很难过？”
　　“明明她最讨厌、最害怕虫子了，她如果知道蛆虫在她的脸上安家会不会哭？”
　　“她死的时候，疼不疼啊？”
　　路子遥没有意义地不知道问的是谁，只是麻木地重复着问题。
　　“桢子，我想她了。”
　　何祯黎无法回答，只能抱着他的肩膀，安抚着他。
　　夜深人静之时，悲伤被无限放大，路子遥看着窗外的星星，好奇地问着，“桢子，老赵告诉过我，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她也变成星星了吗？”
　　“你说，那颗星星会是她？”
　　晚上的风总是格外的凉爽，今天晚上也是如此，何祯黎无言地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月亮羞涩地躲着，隐隐约约透露出一截曼妙的身姿，星星们可能在捉迷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那一整片星空，只有天空，没有星星。
　　“我们才发现她被杀害的事实，她会不会埋怨我们？所以才不愿意出来见见我？”
　　眼看路子遥的情绪越发低落，何祯黎连忙出声安抚，“小鹿，不会的。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还指望着你给她找到真凶呢？”
　　“我想，她可能是才变成星星，不习惯出来。”
　　“是吗？”
　　路子遥呆呆地望着天空，不再出声。
　　何祯黎心疼地不行，晚上就这么容易emo吗？再这么emo下去，他生怕路子遥会憋坏。
　　想起路上来之前，白文思对他的叮嘱，要他千万要一刻不离地陪着路子遥，时刻注意他的情绪。
　　何祯黎沉思片刻，抱住还在emo的路子遥，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劝着。
　　“小鹿，难过吗？哭吧，现在只有我，想哭就哭吧。”
　　这句话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开关，话音刚落，路子遥的泪水像不要钱一样不停地掉落，一颗一颗的金豆子掉在何祯黎的衣领上。
　　路子遥今天憋了一天的悲伤，他将情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他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很难过，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麻木。
　　这一刻，小心思被点破，路子遥没法再忍住，大声哭出来。
　　“何祯黎！我没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我妈妈没了！她把我一个人落下了！”
　　路子遥放声哭泣。
　　他从未恨过路渺，他从小就把路渺当成自己最亲的人，哪怕路渺对他不好，哪怕她对他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路子遥也只是讨厌她，埋怨她，不愿意面对她而已。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路渺会在他的人生中消失。
　　所以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尤其是如此突然的时候他才会这么不愿意接受。
　　何祯黎理解他，一句话没说，就慢慢用手安抚着路子遥。
　　路子遥从有声到无声，悲伤的泪水仿佛流不完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这一夜，太多人没睡着。
　　路子遥哭了一夜，何祯黎就抱着他陪了一夜，三兄弟站在门口陪了一夜，远在首都的白姨和赵老担忧了一夜。
　　或许是折腾了太久，路子遥早上六七点才睡着，何祯黎不敢离开他的身边，只能陪着他。
　　三兄弟照例去警局协同调查，路子遥会知道的，他们一样知道，警局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omega刚知道母亲没了，他们也能理解。
　　何祯黎一个人守着路子遥，晓雯那边自然也没有去了，正好人过来了，直接把人打发过去。
　　这次来的有三个个人，一个就是孵育计划的负责人，临时过来的，一个是他父亲的秘书之一，是过来帮他们处理这些事情的，何祯黎从小到大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经过他手的。
　　还有一个人，是心理医生，是怕路子遥情绪崩溃，特意过来照看的。
　　今天下午他们就会回去，这里环境不好不说，设备、人员都可以说是相当落后，为了争取最快速度解决，这个案子已经转交到C市亲自来办。
　　当然，肯定离不开当地警局的配合，所以到时候会有专家过来取证，三兄弟会全程陪同。
　　路子遥作为受害者家属，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转移到市里之后，路子遥的情绪依旧低落，不过昨天夜里哭过后，何祯黎能感受到他已经轻松了不少，至少刷题刷得进去了。
　　在专案组的努力下，第三天他们终于在尸体上获得一大突破。
　　“脸？！”路子遥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别说他了，警察在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挺吃惊的，但是偏偏这就是事实。
　　“我们理解你不能相信，这是法医经过一天一夜发现的——路女士的脸已经被人割走了，脸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之前一直没发现是脸部腐败的厉害，经过这些天的尸体整理，这才发现的。”
　　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专案组专门去看了一眼，虽然他们看不出来，但是法医却能清楚到告诉他们有切割的痕迹。
　　还有一个发现，是依托这个发现得知的。
　　脸部挖走时间在尸体死后，致命伤是从背后捅的那一刀。
　　现在的情况就稍微明朗了，无论凶手是谁，ta割走了脸部，一定是有什么用处。
　　如果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所以才破坏的脸，可是为什么手没有收到伤害？而且在当今社会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况下，早就可以凭借DNA技术确认到人，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毁坏的。
　　其次，没有用处，ta大可以毁了这张脸，没有必要还特意割走，尸体周围并未发现其他人体组织的痕迹。
　　当然了，无论什么情况，在人死后特意割走脸部，一定有特殊意义。
　　案件有了突破，总归是喜人的。
　　可是到了这里，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案件根本没有办法推进了。
　　警方注意到，路渺到C市的时候是去年九月份，监控器里可以看见路渺拿着一个十分沉重的行李箱到了小树林一趟，隔了即将五个小时才出来，再后来，路渺消失在了监控氛围内，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
　　奇怪的是，路渺到C市这个小树林好像真的只是去一趟，她没有在这个镇里有任何消费，监控里从到c市，她只出现了一天不到就不见了。
　　一个人，凭空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内，最后一个监控画面是在酒吧门口，监控看见了这个人进门，进去之后的有一个监控盲点，人，就再也没有看见了。
　　人既没有出酒吧，也没有在酒吧内活动。
　　他们专门调查了酒吧老板以及工作人员，发现那些天他们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如果她在酒吧遇害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为什么会突然到C市？
　　小树林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抛尸现场，可是哪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个问题不得到解决，案件无法继续推进。
　　调查结果卡在了那里，路子遥的开学时间近了，没有过多的时间耽搁在这里了，作为学生，他该回学校了，竞赛在即，他必须回去准备考试。
　　作为路渺唯一子嗣，他必须时刻跟进案件。
　　警方知道路子遥的身份信息，知道他现在应该是高三学生，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还要参加竞赛，复赛可不能错过，最后警方亲自和赵老联系关于这件事。
　　没错，警方联系了赵老，经过这半个月的联系，警方知晓了何家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站在路子遥亲属这边，赵老这些天作为大家长和警方的联系也没有断过。
　　协商决定，路子遥作为学生，应当以学业为主，案件调查仍会第一时间给到他手里，但是若非特殊需求，不会要求他配合调查。
　　案件调查全权由路途负责跟进。
　　路子遥有万般不乐意，但是容不得他任性，赵老和何爷爷亲自和他聊了一宿才把他说服。
　　路子遥和何祯黎卡着最后一天时间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