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结局篇 话别不是道 ...

  •   北平的雪纷纷扬扬,小凤仙谢幕的时候十九找遍了整个戏楼都没有寻到班主,小周子哽咽的说道

      “师父匣子里的车票不见了,师父他最终还是放下了”

      在商细蕊把印章交给小周子时,一众戏子惊愕之余也没把商细蕊往自此不唱戏想,这可是个要戏不要命的主,就算天塌下来班主也照样会面不改色的唱着他视之如命的戏,果然程二爷醒了班主也回到了水云楼,嗓子没好时就没日没夜的看着他们练声,压身子。

      就说那天从程家回来一进门就咳了血可把一众师姐吓坏了,班主却不以为然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珠还说养上两天就好了,众人皆说班主天生就是块唱戏的料,也的确不是夸口,连唱一天一夜的戏这样坏嗓子的事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就商细蕊能办出来,也没因此毁了嗓子。

      后来这蜂蜜水、梨膏便一日三顿的服了起来,在看他们排戏的时候商细蕊也是嗓子痒便轻唱了两嗓子,叫十九师姐听见了好一顿说道,班主难得肯听进去便百无聊赖的坐在院里的长凳上看着天井里的一切物什愣神,要么就叫过小周子俩人搁在一旁交头接耳,众人见班主不再跟着哼唱便由着师徒俩去了,也没在意俩人到底在说什么。

      三四天过去了,班主也不提去看望二爷,他们都提过甚至劝过班主让他去看看,班主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

      “看什么看,活着就行,等他好了自然会来看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众人听了也没大眼瞪小眼都散了去个忙个的,谁叫他们班主就是这么个随心所欲的人呢。没过一会就见班主从屋里快步走出,出了门停也没停就消失在众人眼中,她们皆以为班主去看二爷了。

      戏楼的门廊里安了一台电话,电话前站着的便是商细蕊,细碎的阳光穿过楼门洒在商细蕊的身上,要是二爷在,肯定又要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拍下来,从上海回来后不时便能看见二爷拿着手持的相机给他们班主照相,起初是躲在一旁偷拍,后来叫班主见着了,班主也没揪着不让拍直说

      “拍吧拍吧,小爷把所有风姿都留给你拍”

      这还是头一回当着众人面听他们班主这样自称,真是叫程二爷惯的没边了,那胶卷像不费钱一样,有班主扮上后的风姿绰约,也有私下里商老板耍无赖的泼皮样。

      商细蕊在电话前站了许久,拿起听筒又放下。商细蕊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却把珍爱的一切都紧握在手中唯恐失去,他把座们看成父母,怕他们铺天盖地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他,他把师姐的陪伴当一生来过,怕她舍下他,弃了他们要唱一起一辈子戏的诺言。但他在遇见程二爷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后,他才发现他最怕的是二爷醒不过来,就像伯牙失去子期,他失去了他,他可以不要嗓子,不要命,但他不能不要二爷。

      一期一遇,冥冥之中他不自知的等着一位知己,机缘巧合他也遇见了他,自此护着他,看他笑看他流泪,看他随心的待人接物,他也不能没有他,他说过愿为他赴汤蹈火,他做到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带他走,他也坐在电话前看不出是在犹豫还是在期盼着什么,死里逃生时都没有过的心乱如麻,此时此刻他的心乱作一团,范琏说这段时间辛苦她姐姐还有商老板了,他不用想都知道那傻小子肯定是没日没夜的守在他身边,就像他在医院陪伴他一样,他便没有多问只想着等腿好点了便去看他,带着他最爱吃的饼干。

      直到二奶奶把车票给他让他交给商老板,说商老板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他才回过神,听完二奶奶的话,一贯看不上商老板的二奶奶眼里似有泪光闪过,只是一瞬,他拄着手杖走到书房,将手杖弃在一旁,坐在靠椅上他看着手中的车票失了神,他一定要带他走,一定要,这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他没醒过来就做出这么多傻事,他要是不在他身边他可怎么办,五花大绑也要把他绑上火车。

      他拿起了听筒却又轻轻的放下,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他不能这么做,众人皆说是他程凤台成就了商细蕊,放他娘的狗臭屁,商老板忍受蝴蝶破茧而出的痛苦时他们还没见过彼此,夙兴夜寐忍着折腰之痛时他亦不在身边,他只是那傻小子懒得打伞时愿意为他撑伞的那个人,明面上他是他的股东管着他的一切,私下里他哪里肯听他的管教,光他受的打不止一回,况且他不愿意像别人一样束缚着他,商细蕊便是商细蕊,他只要遵从本心,开出美丽的花,燃烧出灼人心肺的火就够了,管那么多干吗。

      是啊管那么多干吗呢,可真等打过电话去听着话筒里的传呼声他怕了。

      这是他此生通过的最紧张的电话,也是最漫长的,传呼声穿过耳膜击鼓般打在他的心上。

      “我姓程,我找一下商老板”不知不觉他又拿起了手杖,借着手杖的力支撑着自己。

      “二爷”

      恍如隔世的对话中,他与他都仿佛觉出了离别在即的悲伤却又都不愿提及,他看似埋怨的说着他也不来探望自己,电话那头他失口狡辩说是吃了咸嗓子才沙哑至此。

      可真是个傻小子谎话都不会编,平时糖罐子不撒手,往甜饼干上撒糖粒,最爱巧克力蛋糕对杏仁豆腐赞不绝口的一个嗜甜的人怎么会吃咸吃得哑了嗓,他用手盖住了脸,该说的话此时却说不出口。

      “我……”他停顿了片刻,眼底一片清明,有些话得当面说当面问他究竟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还在说着他的小凤仙,他就知道他会绝口不提为他做的事,他在说他吉星高照,那天他醒来时隐约听到咿呀的戏音他只当是昏昏噩噩的幻听,他想要睁开眼看看是不是商老板,睁开眼却只瞧见喜极而泣的家人与蜂拥而入的佣人,却唯独不见那傻小子,那一刻不可否认他心里是充盈着失落的,望向窗外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这是北平的天色,亦让他心中闷闷的,二奶奶见他面色不好连忙去找医生,他看着二奶奶离开的背影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商老板转身走向后屋、走过门楼、走下戏台,罢了,他一点都不喜欢他背对着自己,他只喜欢同他说起八卦时那相视一笑的默契或者只是看着他对着自己憨憨的笑,他笑着应下了去看他的新戏,能见他一面也好,也好。

      臭小子只说他吉星高照才能转危为安,但要不是他用江湖上的办法力持己见给他灌参汤吊着命,要不是他将他的魂找回,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淡了下去,眼中也隐隐现出一股子悲伤,一想到家里人不待见他总以为是商细蕊害得他不得不给日本人走货,但她们哪里知道在这无法抗拒的战乱之中他能因此保下他一条命已然是最好的情况,多少次从梦中惊醒,看着商老板倒在日本人的枪下,他却被摁着无能为力,还有那天他第一次冲他发火,就是怕他傻愣愣被别人当枪使,他们应是上辈子该下的,这辈子为了对方都可以豁出去。

      他应了他新戏的邀约,以往他在商老板扮装时便到后台看着,上戏时就到包厢望着,下了戏便又回到后台候着,卸了妆便去吃夜宵,吃完夜宵就开车送他回去,没事就去里屋坐坐喝杯白开水也是好的,有事便在车上看着商老板一步三回头的走进院子掀起门帘走回屋点上油灯才开车离去,要不是日本人侵占北平,这一辈子便就这样,说是岁月静好也不为过。

      他那么爱戏,他不愿意逼他,可他要是不跟自己走,他又该怎么办,想到这心里便堵得难受,今天不知怎么,总是想起与他的点点滴滴,他慢慢的吸着气想要调匀呼吸,更是心虚般的匆忙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四周无比的安静,安静得只余下钟表的嘀嗒声,像是他的心跳,手掌扶上脸颊,盖住双眼,掩住满眼的忧伤,遮住流下的泪水,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要是不愿意走,他便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在他离开北平亦能护他此生平安无恙。

      新戏挂牌那天,他订了十对花篮,这小子喜欢大的排场,他由老葛搀着到了后台,四目相对,仿佛上一次他给他唱小凤仙就在昨天,原来恍如隔日便是如此这般引入伤怀,二奶奶担心日本人又上门找事便敦促全家老少收拾行装,待二爷伤势好些便举家搬到香港,今晚就走,程凤台望着坐在妆台前的商老板,他还是问出了那句愿不愿跟他走,这时台前的座们呼喊商老板的声音传到了后台,那一刻他仿佛知道了答案,他低了低头企图让帽沿遮住眼中的不舍,下一刻便听到商老板说“二爷保重”他终究没有拗过自己的私心,像曹司令一样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的答案他已明了,走时的他像极了落荒而逃,他竟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他把自己的股权换了回去,临了临了,却是自己负了他。

      他一点都不想听他一本正经的道别,上次道别他还说“一路走好”但他回来还能见到他,这次一走怕是这一生都见不到了,他们握了许久的手,吃啥补啥,商老板除了脸有些圆润,手也肉乎乎的,掌心的温度交叠着,暖暖的他竟不想放手,握得久一些再久一些,久一些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或许就明白他的不舍了,最终还是商老板先放开了手,他看得明白商老板嘴角带着笑,眼角却湿润了,但他终究还是顺从本心留在北平,北平是京戏的根,商老板跟他走了便是要了他半条命,他黯然的走了,之前他曾数次走过这拥挤的后台,这次却感到无比的长且空旷。

      走到后台的厅堂他驻足了,商老板台上的戏腔与脑海中的一幕幕交织在一起,他陪着商老板一步步走到走到今时今日,他有家庭的责任所以不得不离开北平,他有他对京戏的执着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北平,聚散都在北平。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留下,昏黄的灯影打在厅堂的地面上,像极了那天他开着车将商老板拦下时的那一束车灯,更像台上沿边的舞台灯反射到商老板的头面上的四散开耀眼的光,一束光一道影,商老板是那一道光,他是光下的影,光不离影,他会念着他,无论多远都会念着他,他又寻回了仿若失魂落魄的自己。

      坐在车上,百转千回的戏腔回荡在耳边,雪继续飘着,香港没有雪,他抬眼望向这洋洋洒洒的雪花,想把北平的雪记在眼中,香港亦没有他,他亦想把他装在心底,但他与这雪一样带不走,带不走,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他只觉得他此生的眼泪都留在了北平,流给了他。

      他与他是知音,就是太了解他的脾性才不顾一切想带他走,被日本人为难了怎么办,又被人利用了怎么办,再被别人伤了心又该怎么办,他立在站台前等待着不会来他。

      不,商老板到最后也没有说不跟他走,精明如他怎么只能一昧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商老板不会跟着他走呢,程凤台觉得此时的他傻极了,没准他肯舍下一切跟他走呢,这一刻他仿佛看到商老板绕过一旁的货箱,妆也没卸披着披风向他跑来,一阵风吹过,终究是自己想太多了,货箱那边只有纷飞的雪花,天愈发冷了,戏楼里此刻应是热火朝天吧,二奶奶走到程凤台身边陪他一起望着那个可能出现的方向。

      凤仙传很受欢迎,彩头像下雨一样落在台上,谢幕时却不见商老板的身影,叫好声一波盖过一波,台下台上都在寻找商老板,商老板却飞奔在北平的街头,他唱完了这场本该唱给那个人听的首演,那人却不识好歹非要在这时离开,他一定要找他问清楚,哪怕只是夸一句他小凤仙的扮相好看,雪花都来不及落在他的肩上,追赶着披风的尾巴,送别又一个离北平而去的人。

      跑到站台,商细蕊已汗流浃背,他顾不上身上湿凉的不适,四下寻找着二爷的身影,北平火车站怎么建得这么大,气的他想走一步拆一步,每听见火车驶出的汽笛便像听见戏前的锣鼓声牵动着他的神经,他灵机一动抓住一个提着行李的人,问他北平开往广州的火车是不是已经开走了,那人也是好脾气被突然揪住也没生气,只与他说晚了三四分钟,现在火车已经驶出站台了,商细蕊松开了那个人缓缓蹲在了地上,一会又突然站起来大喊

      “程凤台,你就是个骗子,说好除非你死了才不会不管我,你走了还怎么管我”

      喊着喊着眼泪打湿了油彩,和在一起弄花了妆,不用乔装都没人认出这是商老板。

      “商老板这是要在这演一出击鼓骂程?”

      商细蕊回过头,只见程凤台拄着手杖立在他身后。

      商细蕊瞅见是真的二爷,便扑了上去

      “程凤台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程凤台随即弃了手杖,一只手举过头顶,一只手挡着商细蕊的攻势,本来腿脚就不灵活,没一会便被商细蕊逼到了货运箱旁,程凤台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两张车票,

      “商老板我没走,我一直等着你,我是去补票了”

      商细蕊就是架势大,推搡时一直留意着二爷的腿,生怕真的伤到他。

      商细蕊搀着二爷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灯光打在二爷的脸上,商细蕊这才瞧见二爷的眼眶红红的,便翘起手指点着二爷,

      “哟呵,二爷这是为谁哭了呀,为了谁啊快跟我说说”

      程凤台将手杖搁在一边,看着身边傻笑个不停的商细蕊长叹了一口气

      “你老老实实的坐着,叫坂田的人看见了谁都走不了,我可不想和你蹲大狱”

      商细蕊早就看出二爷一改平时西装革领,衣服是假的,人是穿着老葛衣服的真二爷。

      “这好办”

      说着商细蕊便把脸上湿乎乎的油彩抹了一把匀给了二爷,被抹了一脸的二爷瞪大了眼睛,他一向干净惯了,还没人敢把这油乎乎的东西弄到他身上更别说脸上了 。

      “你个小王八蛋,信不信我把你丢在火车站自己走”

      “这话你要是搁在香山说我肯定当真,搁这不好使了嘿”

      “天这么冷,怎么就穿了这点衣服?”

      “我穿了披风了,穿了披风了,披风挡风懂不懂”

      程凤台下意识的想要脱下大衣批在商老板身上,手都搭在肩上了才发觉他换了衣服,现在只有这一身灰扑扑的棉衣。

      “二爷别忙活了”说完商细蕊便解下披风,将二人拢在一起。

      “这样既防寒又不怕别人瞧了去”

      “商老板,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掩耳盗铃吗?”

      “没读过书不知道,哎哎哎,你老实的别乱动,再乱动我揍你信不信”

      程凤台本来都要挣脱这个蚕蛹了,听了这话便又缩了回去。

      程凤台看着商老板啥也没带不禁打趣到“商老板怎么一点盘缠都不带就上路了”

      “我把我那点家底都悄悄留给小周子了,就当是我填上那份祖产了,要是以后小周子以后被人坑得走投无路拿还有这笔钱可以活命”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头脑简单,任人坑骗”

      这回商细蕊不说话了,程凤台连忙侧过脸说道。

      “商老板,我和你开玩笑呢,咱们商老板最聪明了对不对,对不对”
      商细蕊抬起头托着腮帮子笑了。

      “二爷,我怎么感觉你在哄儿子呢”

      “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哪有儿子追着老子打的”

      “二爷我困了,咱的火车是几点的啊”

      程凤台从衣袖中掏出怀表,还没等看,那傻小子又在那傻乐,程凤台也不急着看时间了就侧目看着商老板。

      “二爷,我觉得你这一身打扮一点都不像平头老百姓”

      “那我像什么”

      “嗯…让我想想,我想不不出来就是觉得贵气”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着聊着商细蕊就靠在程凤台的肩上睡着了,又过了好一阵子火车才驶入站台,程凤台才轻轻的拍了拍商细蕊的脸。

      “商老板,商老板,醒一醒咱们该上车了”
      一阵风透过披风的缝隙吹进商细蕊的衣领一下子把他冻醒了。

      “这是哪啊,冻死我了,二爷快到我被窝来”

      “走,商老板我们先上车,上了车再说”

      程凤台一只手将披风披在在商细蕊身上,一只手拿起手杖,再侧过身搀起迷迷糊糊的商老板,俩人一晃一拐的像两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踏上火车。

      好不容易走到他们的座位,程凤台先把商细蕊安顿好,才把手杖收起坐在靠外的一侧,火车开动晃醒了商细蕊,商细蕊望着身边的程凤台眼眶红了起来,眼泪在里面打转,程凤台见此以为他是不舍得水云楼

      “商老板,别难过,日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把他们一起接到香港”

      “不是的二爷,我终于见到你了”

      “又说什么傻话,我一直在你身边”

      商细蕊挣开披风伸手抱住了程凤台,程凤台愣了愣便抬手放在了商细蕊的肩头。

      “委屈商老板了,软座的票没买到,只能让你陪我坐硬座了”

      商细蕊抬起头想用手擦掉晃出来的眼泪,却被程凤台一把捉住。

      “手上脏,别用手擦”

      说完便把袖子翻起,露出洁白里子为商老板擦去眼角的泪,擦完便瞧见袖子成了一幅画,商细蕊见此破涕为笑。程凤台见他一会笑一会哭的直觉得他孩子气。

      “商老板,怎么突然就愿意跟我走了?”

      “小凤仙我得唱好唱完才对得起座,我把水云楼一切的一切交代好托付好才能对得起祖师爷和我爹,商家棍和印章我也传给小周子了”

      说到了这,商细蕊停了会看了程凤台一眼继续说道。

      “二爷,您是知音,伯牙没了子期,就把琴给折了,我没了您,这戏唱给谁听”

      说完商细蕊轻咳了两声,听愣神的二爷连忙塞了塞盖子商细蕊身上披风。

      “嗓子不舒服?我去给你到点热水暖暖嗓子”程凤台撑着手杖站起身,却被商细蕊一把拉住

      “二爷,别走”陈凤台只得坐回去,他知道他依赖他,更知道是姐姐吓唬他把他吓着了。

      “不走,咱俩谁都不离开谁”

      火车一晃一晃的,商细蕊被晃得又犯了困,眯着眼靠在程凤台的肩膀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程凤台见他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心疼极了,只得轻轻的拍着他,商细蕊又说了,正赶上火车鸣笛他没听清,忙侧过耳朵。

      “二爷,你知道什么是知音吗”

      “我知道,我一直在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