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追星逐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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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北海龙王敖顺幼女敖沅因贪玩上岸，却遇上了赤元宫大弟子孟腾。赤元宫宫主俞长天多年来四处搜寻灵兽，借其灵力助自己修炼。孟腾见了龙女，贪心即起，设了阵法将敖沅抓走。
“赤元宫的人不仅捕捉灵兽，还想方设法借除妖之名残害修道者，用魂魄修炼邪功。我因有仙骨，俞长天未曾取我的魂魄，只夺了龙珠，将我锁在此处，对外称蛟龙作祟，骗修道者前来除妖。刚才的阵法若有响动，赤元宫的人不时便到。文华星君便是如此被他们抓走的。”敖沅缓缓道。
哪吒手上运转几个枪花，片刻之间便把敖沅身上的锁链一一劈开，冷声说：“来便来吧，敢残害生灵、囚禁神仙，这俞长天胆子不小。”
沈琰将敖沅扶起，问道：“文华星君又是如何会来救你？他身边跟着的凡人你可曾见过？”
敖沅虽然被哪吒所救，但之前被火尖□□伤的地方还在作痛，况且哪个龙族没听过哪吒的威名，只低着头向他行了一礼，转而恭敬地对沈琰道：“文华君与家父是旧相识，小龙幼年失散，他也是知道的。那日他说是听了凡间议论此处有蛟龙出没，便过来碰碰运气。他身边的凡人似已受他点化，也被赤元宫的人带走了。”
聂亭昊看来颇有仙资，只是魂魄已离体，若是有残缺，怕会耽误上天了。
“俞长天似乎已成了魔，法力不小，身上法宝无数，三太子和这位上仙，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哪吒听她这样说，对着小龙更是不喜，抱着手臂冷笑：“本太子斩妖除魔一千余年，什么妖邪没见过，他一个凡人，我还不曾放在眼里。”
“再来几个三太子也是不怕的，只是这里地势逼仄，还有沈某等只能看热闹的闲人，一会儿打起来万一给三太子添了麻烦……”沈琰故意撸了两把小狐狸的毛，果然哪吒见了松了口，瞪他一眼为众人开路。
敖沅腿上还有伤，哪吒她是不敢求助的，看沈琰的模样，又不像什么身份低微的神仙，也不好开口，便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
倒是沈琰听见动静，自己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稍用力捏成粉末。
哪吒搂着小狐狸停在前面，幽幽开口：“沈大人倒是怜香惜玉。下凡一趟，东西也带了不少。”
沈琰捧着药粉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示意敖沅自己伸出手，将药粉倒在她手心：“龙女自己上点药吧。”
三太子自己刺伤的龙，不愿意看别人帮忙呢。
果然记仇。
待行至洞口，赤元宫的人居然还未出现。
沈琰正与敖沅谈论俞长天与文华君的打斗细况，便看见哪吒的脚步一顿。
已是傍晚，日头早已下山，天边可见几颗零散的星宿。
“三太子发现了什么？俞长天来了？”沈琰巡视周遭，却未曾发现什么异样。
“今日是十五？”
沈琰不明所以：“正是，今日中元。”
哪吒和他对视，蹙着眉头道：“不打了，回去。”
沈琰不知道时节和除妖有什么关系，但看他这样郑重，方才说的豪言壮语也不管了，心里正觉得奇怪。
哪吒却收了枪走得干脆利落。
还没到太子庙，天已黑，哪吒的脚步不停，小狐狸饿了一天，也不愿被他抱着了，跳到沈琰怀里呜呜撒娇。
“三太子，能不能就在集市上找个落脚的地方？”
哪吒拧着眉心，犹豫了一瞬，终究点了头。
沈琰寻了个酒楼，见敖沅脱离樊笼看什么都新鲜，于是又点了一桌菜。哪吒一入酒楼便要了个房间，再没出来过。
安顿好一龙一狐，沈琰来到哪吒门前，想问问他发生了何事。
正要敲门，里面却传来了压抑的低吟。他来不及反应便破门而入。
哪吒盘腿坐在床上，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唇色被咬得发白。
“三太子！”
沈琰抓了他手腕摸脉，却只探出一片混乱，像是触发了什么内伤。哪吒身上温度高得吓人，双眼紧闭，已是神志不清。
沈琰又唤了两声，那人的气息凝滞片刻，突然咳出一口血，随即像失了力气一般，颓然倒在他怀里。
把沈琰吓了一跳，再探他的脉息，微弱得如同濒临死亡的人。
……这下沈琰是真的慌了。白天还那么能打，也不知哪里受了伤，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抚着哪吒胸口输进一股灵力，想平复哪吒杂乱的内息。
那灵力甫一入体，便像碰到屏障一般被弹了回来。沈琰没了办法正要收手，谁知哪吒的内息却像是得到了适应，慢慢将他给的灵力吸收了。
而且不消他再用力，竟像是欢快地在吸着他……
如同久旱之人遇见甘霖。
沈琰一时间呆住，动弹不得。
哪吒身上清甜的莲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人还靠在他肩膀上，低头一看，那根根分明的长睫便撞在他眼中。因为有他的灵力，方才紧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
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像平时出口不饶人的样子。
因是藕做的身子，脸上白净得毫无瑕疵，眉心的朱砂印和唇角的血迹甚是明显，倒有些……活色生香。
如此失礼……
沈琰赶紧将眼神移开，定了定神，待觉得怀中人的气息安稳下来，便抽回右手将他平放在榻上，用袖子替他擦干净唇边的血。
抬手的时候，见哪吒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三太子醒了？”沈琰心头一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好点没有？这是怎么了？”
哪吒仍未言语，竟是抓了他的手。
“咳咳，沈某方才担忧，一时间得罪还请勿怪……”
“什么三太子？”哪吒问，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却和他平时完全不同。
沈琰怔住。
“我又病了吗，头好疼，师父不来看我。”哪吒坐起来，抱着膝，看起来失落得很。
“灵珠子？”沈琰慢慢反应过来。
灵珠子偏过头和他对视，眼神清亮无辜：“沈琰，我们又见面了，你帮我打听了我师父没有？”
沈琰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算明白了哪吒知晓今日是十五后为何会突然回来，上月的这天，也是他与灵珠子相见的日子。这孩子曾说要带他去乾元山玩。
可惜自己知晓他是哪吒之后，便忘记了这件事。
“对不起，我……”沈琰不知道说什么，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编造不出谎言。
“没事啦，或许是师父忙。”灵珠子下了床，赤足往外走。
“三……”沈琰本来想唤住他，之前不是还吐了血，却见灵珠子无事人一般，拉开门出了房间。
这是在凡间，这人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会不会再遇到赤元宫的人，沈琰思索了一瞬，还是跟上去，在龙女和小狐狸的房间施了个结界。
天上好大的一轮圆月。
灵珠子高兴得很，在街道上向着月亮奔跑，白衣袍红发带，像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恰逢中元节，百鬼出，凡人祭完祖放了河灯，便早早地回了家不出门，街上空荡荡的。
沈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欢乐的背影，心里像是重重的压着什么。
灵珠子，三太子，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除妖时受了重伤，还是情感上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让这个人变成这样？每月望日，会气息紊乱头痛不已，会出现另一个性格？
天上药王医术如此精湛，他师父太乙真人也是大罗金仙，如何就没治好过呢？
月亮映在河里，灵珠子将停在岸边的一盏河灯往河中央推了推。
“今晚的月亮圆吗？”看见沈琰坐到他旁边，灵珠子问。
沈琰点头。
“是最大最圆的吗？”
沈琰沉思片刻，缓缓道：“每月的月亮都是一样的，没有哪一个月最圆。月亮在天上，由太阴星君司管，每月一个来回，阴晴圆缺都有定数。”
灵珠子叹了口气，将裸足伸进清凉的河水中。
“我知道的，他回不来了。”
“谁？”
“不知道，很久之前，有一个人来乾元山看我，”灵珠子看着天空，眼里盛了满满的月光，“他像是要死了，只有残缺的魂魄，看起来可怜得很。可是他要死了，却对我很好，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我看着他一天天变得虚弱，后来仅有的一点魂魄都消散了。他走的时候，说等月亮最大最圆的那天，他就会回来。”
沈琰看着他晶亮的一双眼睛，突然觉得很难过。
是因为那个人的离去，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他们初见时，也是在月宫，他那个时候也在找月亮吗？
“会回来的，他这样说，便是舍不得你，不管是多少年，龙潭虎穴也好，刀山火海也罢，总是舍不得你的。”
沈琰终于放任自己摸了摸他的头发。
灵珠子点点头，随后转过来凝神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你有点像他，细看又觉得哪里不像。不过你们都很英俊就是啦。”说到这里他又有点脸红，捂了捂自己的眼睛。
“师父说过不能以貌取人的……”
沈琰的心软成了水面上的月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追星逐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