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fresa弗瑞撒

36、圆点

　　清晨，明亮的光束从窗外射进来，把所有枷锁都给洗净，仿佛阴霾都已不复存在。
　　温染一睁眼就被光芒闪耀着，她微眯着眼撑起身体，洛绎已经不在床上了，但身旁的床单上仍残余着温暖的体温。
　　温染转身，躺在了洛绎的那一侧。
　　经过了昨晚的那一夜，温染的眼睛有些肿胀，但身上的害怕、不知所措已经不知所踪，命运中的那一结被拆开，人生中遇到的威胁似乎都被画上了圆点。
　　温染试着回想过往，那些经历只是像电影一般在大脑中放映，情绪会被带入，但却不会深陷其中，就好像站在了另一个人的角度去看她的过往，温染彻底变成了自信坚强的人，已与那个忧郁自惭的人形同陌路。
　　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温染没有笑涡，嘴角却牵起得很高，她的整个身心都沐浴在了阳光里，她能够逃脱绝望，能够在无望中寻找出路。
　　至此，世上再也没有了感伤。
　　温染走着早已熟悉的路去洗漱，一路上却没有洛绎的身影。
　　去哪里了呢？
　　温染下楼，发现洛绎在厨房里煎蛋，他已经换了身衣服，蓝条衬衫加上西装裤，穿得很商务，本来应该坐办公室的人外面却套了条围裙，浓烈的烟火气息掩盖了商业味道，经历了医生制服诱惑，再次迎来了围裙诱惑，温染在门口看了会，轻手轻脚地从背后抱住他。
　　这样的男人，谁看了不心动。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站在阳光里，闪闪发光，让她相信希望。
　　事实上，温染是个重度悲观主义者，认为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变幻莫测，没有规律可寻，认为人遇到麻烦，只能朝着深渊的方向不住脚步地行走，如同一条鱼儿，进入了水缸，就不会再在海洋里游泳。温染遇到过无数的难事，大多数时候她都选择逃避，选择顺着那条路走，而不会想着逆道而驰。
　　洛绎，一个将她拉回正道的人。她不断地走向深渊，洛绎不断地将她拉向光明。温染曾经以为深渊会是她的终点，但当她见到了光明，又渴求向光明靠近。
　　人本就喜爱光明。
　　温染垫脚，轻软的嘴唇落在洛绎的脸颊上。
　　“起来了？”洛绎侧过脸回了个吻。
　　“嗯。”温染的声音力道不足，哑哑的。
　　洛绎给荷包蛋翻了个身，低声细语道：“去拿个冰袋，眼睛敷一下。”
　　“不要。”温染闭着眼睛贴在他的身后，连双腿都与他贴着。
　　原来她是如此渴望光芒。
　　冥冥之中有力量在牵引着她去寻求光明。
　　洛绎心底欢喜得不行，他很喜欢情侣间的黏腻与温情，有时候怕温染讨厌，就没有一想她就去找她，现在，自己女朋友粘着自己，亲昵地跟自己接吻、拥抱，就感觉整颗心脏都被填满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呼从心底爆发。
　　洛绎笑着给荷包蛋装盘，还把小番茄对半分，切成了爱心的形状，他把盘子递给温染，说：“拿去吃，桌上还有酸奶。”
　　“这是什么？”温染接过盘子惊讶地说，脸上带着笑意。
　　“爱心啊。”
　　得到答案的温染心里一顿，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她这次真的是明知故问，而洛绎也明知故答，还笑嘻嘻地看着她，就像一只做了好事，要向主人要奖励的小狗。
　　温染捏捏他的脸，掐住了一块圆鼓鼓的肉：“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无论一个男人穿得有多商务，脑子都是爱心做的。
　　洛绎抓住了她的手，解下围裙，蹲下一点抱起了温染。
　　温染惊呼一声：“干嘛啊。”
　　她的臀部坐在了洛绎的小臂上，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像一个小孩一样，盘子差点就翻了。
　　“你的小爱心差点就没了！”
　　“不要紧。”洛绎勾起嘴角，抱着她往外走。
　　温染略感无奈，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空着的手还是勾紧了洛绎的脖子。就这样自上而下地看向洛绎，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他茂盛的头发：“你以后会变成地中海吗？”
　　“地中海？是个啥玩意。”洛绎对自己有完全的自信，与他不搭边的东西自然就不会存在。
　　“要是以后有呢。”温染说着，还顺手抓了他的头发几下，翘起了几根毛发。
　　洛绎开玩笑道：“所以，你打算把我扔垃圾桶里？”
　　“不好说呢。”温染食指卷起了他的一撮黑发，绕了几圈。
　　洛绎拿她没辙，咧开了点嘴角：“你就忍心啊。”
　　“嗯。”
　　温染说着“嗯”，其实两人都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归属对方了，一颦一笑都与对方有牵连。
　　扯不开的最珍贵。
　　洛绎把她放在椅子上，揭开酸奶盖，椅子挪过来靠近她，低声说：“吃吧，宝宝。”
　　温染的脸颊一瞬间红了，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
　　昨天洛绎已经叫过她无数声宝宝了，现在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但昨天温染被一道道关卡拦着，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今天听到差点儿没抗住晕过去。
　　洛绎浅浅地笑着：“宝宝？”
　　温染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故意的？”
　　“别冤枉我，你可真的是我宝宝。”洛绎嘴瘪了下去，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样子，他牵起温染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玩，“还有，男人的腰别乱戳。”
　　“噢。”温染又戳起爱心小番茄，塞进了嘴巴里，吧唧一口，汁液爆出。
　　“会出事的。”洛绎压低声音说。
　　“咳。”温染差点儿噎住，“变态。”
　　洛绎的头发还翘起着，是温染刚刚干的，他拿起温染喝过的酸奶，细细地尝了一口，“甜。”
　　温染啧了一声，脚尖蹭上了他的脚踝，轻飘飘地说：“我今晚还睡这。”
　　洛绎深深地看了温染一眼，双腿钳住了她的脚：“不怕变态？”
　　温染挣脱了他的手掌，撩起洛绎的衣服，手从下面伸上去：“不怕，那你怕不怕色狼？”
　　温染能够感受到洛绎的呼吸在这个瞬间的不稳定，得意地继续摸了两把腹肌，偷完腥后咬上另一个爱心小番茄。
　　洛绎凑近她的耳边，毫不留情地把她的耳垂含在嘴里，温染这次没带耳钉，整个耳垂软如果冻，湿热的触感让她往后一缩。
　　“怕吗？”他说。

　　两人选择了报警，温染在警察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先前跟洛绎说过的话，放开过心态后，再次叙述时，便少了很多的畏惧。
　　温染将手机号上报给警察，等待警察的全力抓捕。
　　报警的全程，都有洛绎陪着，而这几天，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洛绎也都陪着她。
　　温染有对洛绎说过，他是不是担心过头了，现在她不紧张了，不用一天都陪着她，但洛绎总说，他愿意，他高兴这么做。
　　温染又会问，他是没课吗，洛绎就会回答，他都懂，这个回答把温染气了个半死。
　　一个礼拜，警察通过这个电话号，抓到了一连串的人，也抓到了赵月，这其中，洛绎也帮了些忙。赵月这边赌完后，又去另一个地方继续赌，本质是为还一开始欠的钱，但越赌，欠的越多。
　　人都会有瘾，一旦成疾，便会走个一个无底洞。
　　温染见到了赵月，她与小时候温染印象里的差很多，她变得更漂亮了，在哪都化着妆，身上的污浊气息却越来越厚重。
　　赵月入狱前拥抱了温染，温染没有反抗，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赵月是生她的人，时刻在自己孩子面前保持着好形象，见到温染总会绽开一个温柔的笑。
　　这次的微笑中还带着点歉意。
　　温染目送了赵月入狱。
　　这天，赵月也见到了洛绎，给了洛绎一个一样温柔的笑容，就好像了却了一桩心事一样。
　　温染也意识到，赵月不是不爱她，她似乎对赵月有些误会，她一度以为赵月把她手机号交给他们，就是为了帮她解决或分担那些麻烦，但却不知道她实际的经历。
　　片面的见解是最伤人的。
　　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赵月不会再出来了。
　　这天，晴空万里，碧空无云，清醒的人又多了几个。
　　周而复始的恐怖袭击已经不会再有，温染也再也不会走入歧途，而就算走错路也没有关系，洛绎会带着她走向篝火升起的草原。

作者有话说

　　又一关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