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宠爱 [快穿]》白板栗

24、纯血人类 反杀

　　四周安静得不同寻常。
　　沈冉感官回归，透骨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缓缓渗进他的背部，激得他寒毛直竖。
　　他似乎正躺在一张坚硬冰冷的铁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似乎是各种药剂在狭窄的空间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室内的灯光并不强烈，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后劲还残留隐隐的痛意，沈冉没有睁眼，谨慎地在心里评估，他这是在哪?是谁绑走了他?绑架一个仿生人又是为了什么?
　　有灼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脸上，昏暗的室内，有谁正紧紧盯着他，目光狂热，观察他的每一个反应。
　　极度震颤下，沈冉心跳错了一拍，他飞快调整自己的呼吸，克制本能的生理性颤抖，假装自己还没有清醒。
　　那目光扫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沈冉的异常，有轻微的开门声响起，脚步逐渐远去，在狭窄的室内分外明显。
　　沈冉没有立刻有所动作，他安安静静躺着，心里数着秒，时间一点点流逝，等沈冉数到第二十七个六十秒，他睁开眼翻身下床。
　　“好孩子，醒了怎么不说话，真是不乖……”
　　背后的声音仿佛贴着沈冉耳朵，近到他能感受到每一次吐字时气流的变化，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沈冉脖子爬到耳侧，他毛骨悚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对方竟然一直没有离开！在假作离开之后，他又踩着无声的步子折回到沈冉身后，在黑暗中无声无息注视着沈冉，等着沈冉按捺不住露出破绽，就像一只玩弄自己猎物的猫科动物，冰冷而傲慢。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气把沈冉按回实验台，沈冉被迫屈身，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室内的陈设。
　　这间屋子狭小而封闭，各种机械舱体摆放在周围，而他正坐在室内唯一的实验台上，被白发兽人牢牢压制着。
　　他用着那张沈冉并不陌生的脸兴奋道:“还是从这个角度看你比较熟悉。”
　　“哦，真是失礼，我竟然忘了自我介绍。”尤加利还穿着那一身黑衣，帽子口罩早被他摘掉，他俯身向沈冉致歉:“可能你不认识我，但我有必要向你郑重介绍一遍——我，是创造你的人！”
　　放屁！创造我的是现在不知道在哪的狗系统！
　　沈冉无声咒骂，他万万没想到尤加利的胆子这么大，竟然一直尾随他和海因纳，直接在人类文明保护组织门口绑走了他。
　　星际监控网络发达，何况是这样严密的组织，附近一定遍布密集的摄像头，尤加利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动手绑人，要么他有底气别人奈何不了他，要么…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沈冉没有开口回答，免得哪句话不对激怒这个神经病。
　　“真是个奇迹！”尤加利绕着沈冉转，手指止不住痉挛，颤抖着在虚空中描摹沈冉的肢体，手舞足蹈，语带狂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差点没认出你！我真没想到，当年实验室里一堆残次品，竟然有一个睁开眼能达到这种程度。”
　　“…难怪把我的好侄子迷得神魂颠倒，连独角兽家族的继承人位置都不要了，想要跟你私奔……”
　　尤加利啧啧称奇，他是真的没想到跟尤尼克尔纠缠不清的仿生人竟然是他当年遗留在实验室的残次品仿生人，而这个仿生人不知何故从百年沉眠中醒来，竟然仿佛有了灵魂一般，比他历来所有作品还要接近人类的存在！
　　他轻嗅封闭室内的香味，面上带着迷醉，又因为品出其中两分驳杂的气息皱眉，语气转冷:“他没机会的！你是我的，你将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不久以后，全星际都会为此震撼！”
　　“孩子，为此骄傲吧！你的躯体将会盛放一个真正人类的灵魂！等我把你驳杂的血液洗干净，全星际唯一的纯血人类将由此诞生！”
　　“你所经之地，所有兽人都会停步，发自内心为你欢呼！你想要蓝星之花盛开，它违逆天时也会绽放在你脚下！甚至最美丽的星球、最强大的武力、最高的权柄，只要你点头，权利、金钱、荣耀都将向你俯首！”
　　沈冉冷漠看着尤加利张开双臂，狂热激情地宣讲描画着辉煌灿烂的未来，哦，这又是一个给他画饼的。
　　上一次系统给他画饼，许诺他一个万千宠爱的完美人生，结果落地就失联，把他一个人扔在蓝星荒野求生。
　　比起系统，眼前这个更加不靠谱，看起来精神就不正常的样子，说的话都没有法律效力。
　　尤加利没有得到应有的热情反馈，也没有动怒，他自顾自完成自己的宣言，将沈冉固定在实验台上，准备采集他的血液样本。
　　冰冷的实验台弹出四个镣铐，将沈冉手脚牢牢固定在上面，近乎勒进血肉，让上面待宰的羔羊生不出一丝反抗。
　　沈冉试着挣动了两下，除了手腕上传来的刺痛感毫无所获。
　　纤细白皙的手指因为血液不畅显得更加苍白孱弱，无力在空气中抓合，尤加利有些失神，像是年少时第一次在人类基因库里看到的那只展翅欲飞的长尾凤蝶，直到今日回想起那一幕，胸腔的心脏还会为它的美丽加快跃动……
　　后来它怎么样了呢? 尤加利想不起来了，手上尖锐的注射器扎入白皙的手腕，浓稠馥郁的鲜血充斥他的视线……
　　……
　　“我饿了。”
　　沈冉在这个实验台躺了一天，没有喝水进食，开口的声音干涩而低哑。
　　侧面的实验桌上，尤加利正面带狂热查看一项项分析报告，听到声音一顿，不带任何感情地抽空转头看了一眼沈冉。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比起刚绑走仿生人的时候，他虚弱了很多。黑发凌乱散落在实验台上，唇瓣苍白干燥，眼皮虚抬，说完这三个字就放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略带急促地喘了两下，捕捉室内稀薄的氧气。
　　像一枝即将枯萎的花。
　　尤加利不由停住手上动作，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管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营养液，就要倒进沈冉嘴里。
　　沈冉艰难而虚弱地侧头避开:“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我不要喝这个。”
　　被打断实验的怒气再次上涌，尤加利脸上的热度消失，又变成那副阴郁冰冷的样子:“不喝就等着饿死吧。”
　　“反正我这个身体吃坏肚子也会死，你不如现在直接杀了我好了。”
　　那怎么可能呢？尤加利所有的野望都寄托在沈冉这个唯一的仿生人身上了，怎么能看着触手可及的梦想在眼前夭折呢?
　　看到尤加利烦躁地走出实验室，沈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他透过未关紧的门缝看了眼，门外是漆黑一片，开关间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滞涩。
　　很大可能，这又是一间隐秘的地下实验室。沈冉感受了一下，他原本手上的智脑早已不见，身上各种零零碎碎的物件也不知所踪，应该都被尤加利搜走毁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衣服还在，他垂眸看着衣服上的第三颗扣子，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尤加利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筐日期新鲜的营养液，他拆开一只灌进仿生人嘴里，催促他赶快食用，不要耽误他的实验。
　　沈冉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只能微微仰起脸去接，这个姿势实在不便，冰冷的液体倾倒太快，呛进了他的气管。
　　“…唔…咳咳…咳…救…咳咳……”
　　静谧的实验室响起惊天动地的呛咳声，在一个时间后又仿佛被罩子盖住，彻底无声。
　　沈冉无力地张嘴，呛出营养液混着痛苦的泪濡湿了整张脸，呼吸微弱到仿若下一秒就要停止。
　　尤加利终于维持不住冷静，他焦急地解开镣铐，把仿生人翻过身，让他趴伏在实验台上，免得他被营养液呛死。
　　仿生人还是一动不动，尤加利几乎感觉不到室内另一个呼吸声，只有逐渐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下昭示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
　　“你怎么样了？啊？”尤加利银瞳赤红，布满血丝，实验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允许美梦在他眼前破碎。他把仿生人拖起来，半扶半抱着猛烈摇晃:“回答我的问题！你回……”
　　一把利刃从后心扎透前胸，尤加利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真实喜悦的笑:“原来你没事啊…呃…我的精神防御怎么不起作用了……”
　　沈冉黑瞳泛着冷意，握住匕首的手用力拧了一圈，将尤加利的心脏彻底搅碎，然后退开几步，警惕地注视着他。
　　尤加利抖着干瘦的手触了触心口的伤口，他的眼神迷离恍惚，仿佛陷进一场巨大的虚幻里。为什么这个仿生人所有的反应就像有灵魂一样? 他懂示敌以弱，会绝地反杀，甚至还免疫他的精神力伤害……
　　他控制不住伸舌舔了舔手上灼热滚烫的血，腥甜的血液刺激之下，终于在巨大的虚幻里抓住一把真实的天梯，他语带狂热，直直锁定沈冉，仿佛在看一个伟大传世的艺术品:“原来，我的实验早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