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因你而明亮》琦遇

2、第2章 再相会

　　- - 李天楠 - -

　　站在打开的衣柜面前，李天楠眷恋地看了眼温暖厚实的羽绒服，然后伸手取下了一条米色针织连衣裙和一件驼色大衣。

　　针织连衣裙完美地勾勒出身体曲线，驼色大衣则令人添了几分温柔，李天楠站在镜子前满意地点点头。

　　搭好衣服，李天楠开始化妆，似有若无的精致裸妆是首选，化完妆还没完，李天楠接着开始夹头发，卷发更有女人味。

　　能让李天楠这么上心地装扮，是为了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半个多月前，在许益州告诉自己“对方也没搭理你，说不定就是希望你不要打扰到他”后，李天楠还是厚着脸皮给唐星发了消息。

　　——好久没联系，近来还好吗？
　　——挺好的。
　　——高中同学聚会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去吗？
　　——去吧。

　　当时李天楠正在上班，当她看到这个回复后，立刻开心地冲进厕所，给李天楠狂发数条微信消息。

　　槐市是一座小小的城，就算步行，从城这头走到那头也不夸张。聚餐约在汤锅店，店子离李天楠家只有两公里，李天楠收拾打扮好后，也不想开车，就走路过去。

　　走在路上，李天楠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想法。

　　为什么外界的变化那么快，但在槐市，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十年前这条街是这样的，十年后还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年纪大了，聚餐居然选的是养生羊肉汤锅，不过好像很多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明天还有公司的语音会议，工作工作工作，人啊，真是被工作套得死死的。

　　李天楠脑子里会想这么多，是因为她很紧张，她一边想和唐星见面，一边又不知道见面时怎么应对，只能任由脑子胡思乱想，减轻那份焦灼感。

　　隔了这么多年再和高中同学见面，大家的变化都很大，初见时的热情下透出几分疏离，不过李天楠最擅长什么？那就是交际，什么难缠奇葩的客户领导她没接触过？到汤锅店待了不到十分钟，李天楠和大家好得就像每天见面的老朋友一样了。

　　被包场的汤锅店慢慢分为了两边，一边是因李天楠聚集起来的女同学，另一边则是以许益州为核心的男同学。

　　李天楠一边和大家闲聊，眼神一边有意无意地落在男人堆那边。

　　与众人谈笑风生的许益州很是亮眼，但李天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唐星，他身上那股静默如谜、斯文闲散的气质，和高中时别无二致，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沉着，也更加沉默。

　　如果说许益州像一个太阳，温暖而耀眼，那么在李天楠心中，唐星就像浩瀚宇宙中一颗静默的星辰，散发出淡淡的却恒久的光芒。

　　女同学们聚在一起不到半小时，已经把班上的男同学都点评了一遍，谁变丑了，谁赚钱了，谁结婚又离婚了，提到唐星时，大家都表示学神太神秘，没人知道他近来的消息。

　　大家看起来似乎变化很多，但李天楠模模糊糊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时所在的那间小教室。

　　那时，她是将老师同学两头关系、班级年级各种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的班长；许益州是永远在教室角落和男同学讨论球星、漫画、游戏的体育委员；唐星则是全校闻名的学神，他是唯一一个被老师默许桌上出现课外书籍的人，下课时，唐星就常常安静地坐在桌边翻看各种书。

　　李天楠想着想着发起呆来，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和唐星四目相对，他毫不掩饰地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探究意味。

　　李天楠被这目光烫了一下，迅速转过头去。可就在转头的一瞬间，李天楠就后悔了，怂啥怂？看一眼怎么了？

　　这样想着，李天楠又回过头去，发现唐星还在看着自己，不管不断加快的心跳，李天楠冲唐星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甜美、知性、温柔、完美的微笑。

　　这时，看着李天楠的唐星也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笑容，虽然一秒即逝，但李天楠还是捕捉到了。

　　- - 唐星 - -

　　过了这么多年再见，李天楠的气质已经和高中时大不相同。

　　高中时的她咋咋呼呼，霸道蛮横，现在看起来却很温柔知性，唯一不变的大概是她的脸颊，依然带着一些婴儿肥，在成熟女人的气场中透露出几分纯真。

　　她现在应该很受欢迎，尤其受男人欢迎。唐星看着李天楠，心里不由得这样想，转而又在心里笑自己，她何止是现在受欢迎，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在人群中，头顶都自带聚光灯。

　　就在这时，李天楠突然察觉到自己看向她的目光，她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可没过两秒她又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略显做作的笑。

　　他一看就知道，她在和自己较劲，唐星忍不住微微一笑，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对同学聚会，唐星并不怎么感兴趣，除了舍友杨远外，自己高中时要好的朋友不多，加上父母早逝，自己在槐市并无牵挂的家人，他会来，不过是因为李天楠给自己发消息。

　　她问自己会不会来，于是唐星就想知道，他来的话，她会怎么做。

　　吃过饭大家又提议去唱歌，在ktv里，男人们玩掷骰子差人把李天楠也拉上了，唐星隔得远远的静静地看，他看见刚开始李天楠玩得很好，很少轮到她喝酒，但后来运气背，突然连输好几把，连喝好几轮。

　　坐在李天楠旁边的许益州要替她挡酒，大家一是不肯，二是开始起哄，说他俩一直这么好，咋就没凑成一对呢。

　　许益州大概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嘈杂，唐星没听清，他只看到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李天楠拍了下许益州，然后翻个白眼自己把酒喝了。

　　“你脸怎么这么臭，谁惹你了？”杨远笑着拿胳膊肘戳了下唐星，然后把话筒递给他，“唱个歌呗，一中歌神。”

　　高二的时候唐星代表班级在艺术节上表演过，从那以后大家才知道，学神不仅脑子好，嗓子也好。唐星也不推脱，接过杨远递来的话筒，点了一首张国荣的《洁身自爱》，接着又点了一首庄心妍的《好自为之》，他唱完，身边的女同学都夸唱得好。

　　杨远笑着说：“你不是在上海上班吗？粤语歌唱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去了广东。”

　　唐星笑笑不说话，又看了眼投骰子那堆人里的那个人，玩得正开心。

　　唱完歌已经是半夜了，小部分人提议再去酒吧喝酒，唐星早就想走了，杨远还打算继续下一趴，于是他和杨远道过别就打算离开。

　　临走前唐星看了眼李天楠，许益州手臂搭在她肩上，两人有说有笑和大家一起往酒吧的方向走去。

　　- - 许益州 - -

　　高中时许益州说自己将来要做篮球运动员，再不济也得做个体育老师，最最差也得是健身教练。可这些想法一个也没实现，现在的许益州在一家饮料公司做企划，每天穿西装搭休闲鞋上班。

　　公司培训会上，许益州正在给其他同事培训，他的笔记本电脑投屏出ppt，讲到一半时，突然微信消息声疯狂响起，就连无精打采的同事也精神起来，投去好奇的目光。

　　许益州不动声色地关闭电脑微信，接着讲自己培训内容。

　　会议结束后，许益州第一时间打开自己的手机，弹出数十条李天楠的消息。

　　心情有点复杂，一边开心她给自己发消息，一边又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了，点开消息，第一条是：“高中同学聚会我去！”第二条是：“唐星也去。”许益州怔了怔，按熄了手机屏幕。

　　聚会这种事，许益州是乐于参与的，李天楠要去，自己就更得去了。

　　聚会上玩掷骰子，李天楠酒量好，许益州素来是知道的，掷骰子输了罚喝的啤酒对她来说，就像喝带点味儿的白开水。本来不必替她挡酒的，但许益州眼睛余光注意到，唐星一直看着这边，于是许益州笑着拿过李天楠的酒杯说：“这回的，我替她喝了。”

　　预料中大家开始起哄，曾经班上的倒数第一名，现在的小电商老板魏金说：“你俩关系好了这么多年，咋就没能凑成一对呢？”

　　许益州表情也很郁闷：“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李天楠打开许益州的手自己拿过酒杯，翻了个白眼说：“别给我在这儿演。”

　　许益州笑笑，不再说话。

　　以前许益州觉得，自己和李天楠一起长大，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但现在才发觉，两人从小玩闹长大，以至于说什么做什么，都像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