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莫许情深》咸鱼野鹤溪子

9、是时候结束了 “

　　“栖栖，起来吃饭了。”迷迷糊糊，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困难的睁开眼，看见笑笑的脸，“快起来喝点粥，吃了药再睡吧。”
　　我努力把自己从床上支撑起来，茫然四顾，懵懵的问：“这是哪里。”
　　“这是李景言宿舍呀，不是昨天晚上抱着人家不松手的时候了。”笑笑无奈的调侃我道。
　　我睁大眼睛问她“嗯？！你怎么不叫醒我！！！！”低头看看身上陌生的被子，仔细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顿时睡意全消。
　　想到昨晚伏在李景言肩头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像是一条被腌透的咸鱼，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李景言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拎着咸鱼尾巴，眉头皱作一团，发出嫌弃的“咦。。。。。。”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身体一颤，捂着脸恨不得把锤床板锤穿，我的一世英名！！！！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李景言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醒了没有，粥都凉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羞愤的举起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好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一样，闻着被子上和李景言身上相似的味道，懊恼的捶胸顿足。
　　我从小记人的方式就和别人不一样，小时候，作为留守儿童在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被爸爸妈妈接到Q市，因为普通话不流畅，加上到了陌生的环境，比较拘谨，性子就比较闷，不善于和同学打交道，但是还是忍不住向往同学之间的情谊，想要融入其中，后来我发现每个和我相熟的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大概和他们习惯的洗发水、香皂、香水等等日常生活习惯有关吧，所以有时候，不需要看见，凭嗅觉我就能大概猜出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谁。虽然后来慢慢适应了城市的生活，但是这个习惯还是一直跟随着我。
　　比如说笑笑身上是一种淡淡的化妆水的味道，李景言身上是一种混合着烟草香气又带点酒粕的味道，没有很浓烈，反而有些清爽，这大概和他的专业有关吧，而。。。。。。王承宇的身上，是一股淡淡的硫磺皂的味道，主要是因为他皮肤和我一样属于敏感肌，一直习惯用某个牌子的硫磺皂，有时候我们接吻过后，这种味道会萦绕在我鼻息之间很长时间，淡淡的，好像是一股青草的香气。
　　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昨天过后，一切仿佛都淡了，寡淡无味，就如同我面前的这碗白粥，上一次喝的时候还觉得有家里熬煮的清香，此刻入口，却全都是苦涩。
　　起床后匆匆用凉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肿的像是金鱼的双眼，连擦脸的欲望都没有，还是出去的时候，李景言看不下去，递了几张纸巾给我，我接过来，擦擦脸，坐在茶几旁边的脚凳上。
　　笑笑把粥推到我面前，一边在旁边嘟囔着：“李景言一大早就去小窗口排队给你买的，平常你不是最喜欢他家的砂锅粥吗？”一边把汤匙塞进我的手里。
　　于是此刻我，笑笑，李景言在经历了一个混乱的晚上后，坐在研究生宿舍简陋的茶几前，像是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吃一顿普通的早饭，不同的是，这顿饭有我因为总是赖床所以很少喝到的砂锅粥。我舀起一口粥填进嘴里，塑料的一次性汤匙边缘划过嘴唇，有些微微的疼，大概是因为还在发烧，感觉这粥苦到我忍不住皱紧眉头，有些饭是为了享受，有些饭是为了活着，而我也只是麻木的往下吞咽罢了。。。。。。
　　吃过饭，和水吞下的对乙酰氨基酚片，细细的感受那股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舌根，贴着食道内壁缓缓滑落，我好像至今吃这种大药片还会有种被噎到的感觉。
　　离开李景言宿舍的时候已经时至中午，四月的J市已经春暖花开，尤其是我们学校绿化多采用了木兰，丁香，杏花等，经过了一个冬天的萧条，此时已是草长莺飞，姹紫嫣红，当然随着春风一起送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柳絮，因为Q市和Z市行道树多不采用柳树，所以今年春天我遭遇了嗅觉视觉滑铁卢——呼吸道过敏，就算是带着口罩，我也还是眼眶红肿，呼吸困难。
　　昨天从饭店离开以后口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此刻我也不想带，牵着笑笑的手，顺着弯弯曲曲的校园道路，往宿舍走着，李景言说是要去东一门开车，也跟着出来，走在靠近马路的最外侧，中间是笑笑，他俩偶尔小声交谈着什么，我没有在意，只是盲目的跟着向前走，感受着从鼻翼间吸入的稀薄的空气，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清醒。
　　穿过一片小花园，就能到达我目前住的宿舍楼，我继续往前走，笑笑却停住拉了我一把，我回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指指我的身后。
　　宿舍楼前，站着一个我闭上眼都能分毫不差描绘出的身影，他已近换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淡淡的颜色，衬的他的脸色越发白净，他就是昨晚混乱事件的男主角，我截止到目前的男朋友，只是不知道下一秒我们该何去何从罢了。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会有今天的，从高三的时候彭畅经常来班级门口找他，到C市的再次重逢，再到昨晚，所有的事情好像是意料之外，但又都好像是情理之中。我们的感情开始的太过于顺畅，顺理成章的样子，就好像能一直走下去，让我从来都没有去多想，没有我在的时候，他的世界原本是什么样的，现在想来，彭畅觊觎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我高三转学，可能今天就是他们两个手牵手在C市共度这个小长假了。
　　我想起很早以前，因为读军校的事情，王承宇妈妈和姑姑同我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春节时候王承宇一家和彭畅一家的家庭聚餐，我想王承宇的家人也应该很惋惜，因为我的意外，差点改写了王承宇既定好的一生吧。
　　仔细回忆一下，我的以后好像从来没有打算过，妈妈走的时候，送完葬，我接着在老家吞了农药，被按在医院里，直到经历了几次心理疏导，才慢慢想要继续活下去，至于怎么活着，活成什么样子，我好像一直也没有想过，直到遇到王承宇。
　　刚交往的时候，他还和我谈过这个问题，按照我的学习成绩，在省内还能上一个比较不错的学校，最后敲定了J市，J市的省会大学探测制导于控制技术相关专业在全国都数一数二，而我喜欢的酿酒相关轻工业的专业，J市也有个不错的学校，按照他帮我估的分值，考J市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业以后，我们一起考首都的研究生，如果考不上也没有关系，还是可以一起去北漂。。。。。。
　　首都，纵横交错的小胡同，错落有致重楼飞檐，还有高楼林立通宵达旦夜景……只是后来因为他家里的安排，最终他去读了军校，不过好在，选了他喜欢的专业，而我也按照他当时的规划，来了J市的工业大学，要是没有他，我的生活可能不会像今天这样充满希望，但是，要是没有我，王承宇会不会。。。。。。会不会。。。。。。我不忍再顺势想下去。
　　其实我也不怪他猜忌我，毕竟在他面前，我所有脆弱、敏感，本该隐藏在暗夜下的呜咽，所有的不安全感，他都照单全收，毫无怨言，我想我在他心里一定是一个容易走极端的人吧。
　　四月，正是芳菲初绽的时候，陌上少年，意气风发，足风流，他戴着口罩，遮住了大部分的脸，露出的长眉入鬓，眉眼间看不出表情，他同我一样，也是柳絮过敏，如今顶着红红的眼圈，拿着手机不耐的划来划去，偶尔抬起头，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偶尔身边有女生经过，都忍不住多瞧他几眼。
　　他很好，我想。
　　我转头问笑笑：“我手机呢？”
　　笑笑看向李景言，李景言回答道：“哦，好像昨天落在我车上了，我一会儿给你送来吧。”
　　我也隐约记起来，车上的时候王承宇不停的给我打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不断地闪烁，最后关机的样子。
　　我：“没事儿，我和你去取吧，今天要去我哥哥家，拿了手机我直接走，”又和笑笑说： “你自己回宿舍吧。”说完率先向宿舍反方向走去。
　　笑笑叫住我问道：“要是你男朋友问我怎么办？”
　　我停住脚步，略一沉思，然后说道：“那就照实和他说吧。”然后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再回头。
　　拿到手机的以后，李景言强烈要求要送我去哥哥家，我不置可否，他把我推到副驾驶，怕我跑了一样，赶紧用安全带锁住我，我拿着从后座上捡起来的手机，开机，翻找哥哥的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想去他那里呆几天，这个过程中，手机不断地收到短信提示，挂了电话，点开信息，一条条清一色的都是运营商发来的关机来电提醒，看到号码，想起宿舍楼前那个焦急等待的身影，我的手握着手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退出短信界面，打开微信将哥哥发给我的定位转发给李景言，突然觉得我的心可以狠的连自己都厌恶。
　　车子走到市里的时候开始堵车，长时间的沉默后，李景言打开了音响，车载音响里传出了刘若英凄楚的声音“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我听得入神，眼睛一热，李景言大概也觉得这首歌有些伤感，轻咳两声，匆忙关了。
　　李景言：“你还好吗，我要不要带你去市里逛逛。”
　　我：“我没事儿。”
　　“我好歹也算是你同学吧，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他小声的嘟囔道，但是正好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收起车窗外的视线，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像一只小奶狗，就差有个尾巴了，滑稽的样子，忍俊不禁。
　　我：“我有点饿。。。。。。”
　　李景言从善如流：“那我们吃了午饭我再送你去。”。。。。。。
　　吃过午饭，他又以这个时候回去会打扰哥哥午休，又拉着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具体什么内容我都不记得了，因为开场不久，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散场的时候还是李景言把我叫醒的。
　　一觉醒来，仿佛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李景言把我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伴随着发动机的嗡嗡转动，车停在单元门口，我下车，哥哥已经等在路边，走过来小声问我：“男朋友？”
　　我小声的回答他：“不是，同学。”
　　李景言下车过来和哥哥握手：“你好，我是罗栖的同学。”
　　哥哥的娃娃脸上闪烁着八卦之光：“你好你好，挺晚了还麻烦你送罗栖回来。”
　　哥哥回握李景言的手，客气的又加了句：“这么晚了，要不上去吃个饭再走吧。”
　　李景言：“好，打扰了。”
　　哥哥：“不打扰不打扰。”
　　恕我直言，人情淡漠如我都能听出来哥哥只是句客套话，果然不愧是李景言。。。。。。
　　哥哥招呼李景言上楼，李景言打开后备箱，拎出一箱东西，转身双手递给哥哥，哥哥忙推辞，他还是很坚持的说道：“都是我们学校自己产的啤酒，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两人推辞了一路，最终还是拧不过李景言，拎上了楼，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特产。
　　“你竟然已经研一了！”哥哥惊呼道，旁边的哥夫（哥哥男友）心惊胆战的压下哥哥手里挥舞的筷子，嘴角一副自己选的男友，跪着也要宠完的表情。
　　刚才席间聊起来，原来哥哥和李景言是同年，还要比李景言大几个月，而哥哥读大四，李景言已经开始读研一，难怪哥哥会惊奇，要是我不仅要惊奇，还要羞愤。
　　哥哥：“你们什么表情！”哥哥又开始挥舞他的汤匙。
　　我：“啊，哥夫手艺挺棒呀。”
　　哥夫：“还好还好。”
　　哥哥继续尖叫：“今晚明明是我做的饭！”。。。。。。
　　一顿饭下来还算是宾主尽欢，单纯的哥哥已经开始景言景言的叫着，李景言也一口一个哥长哥短的，我忍不住瞅瞅哥夫，“哥夫你辛苦了。。。。”，哥夫回望我一个眼神“习惯就好了，能怎么办。。。。。。”

　　早上迷迷糊糊在床上醒来，昨晚李景言走后，我抓着手机看了一晚上相册，满满登登的，不是王承宇的照片，就是我忍不住拍下来，要分享给他看的照片。笑笑给我打电话说王承宇一直在楼下盘桓到宿舍关门才离开，我回她放心，他们学校管得严，明天他是一定要回学校的。
　　拿起手机，看到时间14:14，哦，已经不能算是早上了，我又想起那句话，当你看到时间是前后一样的数字时，说明你思念的那个人，也在思念你，此刻，他是不是也在看着手机想我，他应该已经走了，算了，等下次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原谅他，下次。。。。。。
　　哥哥的电话正在这个时候进来，说是今天哥夫的英语培训学校做活动，得五点多才能回家，嘱咐我一定不要早走，冰箱里有三明治，用微波炉热热吃，听景言说我发烧，让我吃了药再睡，等他回来送我回学校。我被他单纯的心地逗笑了，明明昨晚才认识，如今就左一句景言，又一句景言的。我笑笑，回复他说没事儿，我一会儿坐公交回去就好。
　　这边刚挂断哥哥电话，手机接着就继续响了起来，是李景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我：“喂。”
　　李景言：“起床了没有。”
　　我：“刚起。”
　　李景言：“我就知道你才起，收拾下，30分以后我到楼下接你去吃饭。”
　　我：“不用了，我哥给我做饭了。”
　　李景言：“他在家？”
　　我：“呃。。。嗯。”我含糊的说。
　　李景言：“可是他五分钟以前才更新了朋友圈，说他在做活动。”
　　我：“。。。。。。。。”那你干嘛还问我，该死的朋友圈！！
　　李景言：“我猜你不是在骂我，就是在骂朋友圈~”
　　我：“。。。。。。”明知道结果还问，故意的吧，告辞！！！

　　最终我还是被李景言送回了宿舍楼下，下车的时候，安全带卡住了，我单手按了几下都没有反应，低下头去查看，李景言这个时候也凑过来要帮我，我觉得额头一湿，我反射性抬头看他，他大概自己也被吓到了，而后才说：“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解安全带。”
　　我嗔怒的作势要打他，他笑着往后躲，我刚要骂他，这个时候身后的车门突然被拉开，我回头，李景言也倾身过来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昨天晚上还出现在我梦里的性感的下巴，此刻因为绷紧而更显冷峻，好看的桃花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承宇，脑子一片空白。
　　王承宇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说：“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哥哥”。”
　　我：“不是，他。。。。”
　　王承宇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我一个箭步冲下去，想抓他的手，但是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我狼狈的从安全带缝隙钻出来，王承宇已经走出去好远，我快步走上去，拉住他的手臂着急的说：“不是，你听我说！”
　　王承宇猛地把我的手甩开，我惯性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人行道的台阶绊了一下，倒坐在地上，王承宇一愣，好像没有想到自己力气会这么大，只有我知道高烧之下，我连咀嚼吃饭都觉得有些吃力，更何况追着他跑出来这么远。
　　我刚感觉王承宇有一丝犹豫，李景言抢先一步跑了过来弯腰想扶我，当我看到王承宇眼睛里再次燃起的怒火时候，脑子再次一片空白，眼睁睁的看着他拎起李景言的衣领，一拳把他打翻，冲我歇斯底里的吼道：“我等了你整整两天，你就给我看这些！”
　　我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将勾住他的衣角，“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