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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的征程(五)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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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过后,很快梨花落后是清明节,因为距离妈妈的忌日过去并不是很久,所以今年清明家里没有准备祭奠活动,王承宇兴冲冲的说要来学校陪我,所以我也没有回Z市。 3天假期,宿舍小姑娘除了有个J市本地的回家了,其余的都在,上午的时候,我起来洗了洗头,画了个淡妆,和舍友们一起坐在电脑前刷剧,聊天,等着王承宇给我打电话,突然笑笑拍拍我的肩膀,问我和李景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单纯的不想见他。”我淡淡的回道。
笑笑问:“他微信上问我你在不在,我怎么回。”
“你就说我回家了呗。”我不甚在意的说道,从那天他送我回宿舍,我就再也没有和李景言有任何沟通,电话不接,微信也没有再回复过,我觉得,不管他那天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这样既是对我和王承宇负责,也是对他负责,他是个好人,应该尽快找到自己应该喜欢的人,我如是想。
可是不久以后我就深刻意识到,一个人的喜欢或者不喜欢,或许能不被人左右,但是因果这种东西,是谁都说不清道不明的。
没一会儿,手机就欢快的响了起来,“二狗”两个字欢快的跃动着,嘿嘿王承宇到了。
“喂!哪位!”我接起来,皮一下。
“哦,我是送快递的,麻烦你问一下,从东二门进来以后,再怎么走。”他煞有其事的说道,最后我俩都没有绷住,笑的前仰后合,宿舍的舍友起哄一样打趣我,我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下楼会情郎,出门的时候好像听见笑笑在说什么,但是我下楼心切,也没听清。
出了宿舍楼门,熟悉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我一个助跑,飞身跃到他背上,他下意识的用手揽住我,惯性往前弯了下腰,回头笑着看我,宠溺的说道:“你慢点,冒冒失失的。”
我倾身亲了亲他的脸颊,跳下来,等他转过身来,手揽着他的脖子,找准他的唇就要贴上去,他一愣,身子有些僵硬,我抬头看他,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低下头,找准我的唇,印了下来,热情的有些过分,春天的风夹着柳絮,被阳光晒得灼热似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絮过敏,我都没来的及去细想他上一秒的异样,只觉得这一刻幸福到窒息。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懒懒的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再上扬,直到我羞涩的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他放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糖果包装的口罩,打开包装,低头亲亲我额头说:“不是说请你舍友吃饭吗,叫她们下来吧。”语气温柔的像是春风挠我的比较,让人心里痒痒的。
他抬起我的头,帮我戴上口罩,一边小声嘟囔着“明明过敏还不带口罩,存心的是不是。。。。。。”一边帮我整理好。
中午一顿饭在大学城商业街一家比较干净的叫做“天天见面”的小菜馆吃的,初春的室内有些阴冷,所以特意定了一个靠近马路的卡座,阳光晒进来暖暖的,六个人满满的围了一桌,王承宇鞍前马后的为我们五个女孩子服务,忙的不亦乐乎。
突然王承宇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皱了下眉头,对我示意了下出去接个电话,我点点头,继续和舍友在扯皮,过了一会儿,舍友芳芳戳了戳我的手臂,示意我向外看去,所有人都随着我向窗外看去。
马路边的柳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刚出去的王承宇,他背对着我,而他对面站的女生,是我熟的不能再熟的脸,彭畅。上次见她还是年后在z市饭店那次,时隔一个月不到,她好像越发楚楚可怜了。此刻她正拉着王承宇的衣袖,表情恳切的在说着些什么。
我嘟囔一句“她怎么会来。”起身向外走去,笑笑看我向外走,也随后跟出来,我俩前后脚出了饭店门口只是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因为清明节假期,商业街这条主干道上车来车往的,好不热闹,正好我们吃饭的这条家常菜馆位置比较好,门口人行道上停满了车,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俩才站在马路牙子的柳树下。
彭畅先看到的我,王承宇顺着彭畅的视线回头,隔着停车场,也看见了站在门口台阶上的我,笑笑握了握我的手,而我的手攥着拳,感觉冷的有些发抖。
王承宇抬起胳膊,甩开了彭畅拉着他的袖口的手,转身要向我走了,彭畅大大的眼睛直视着我,满是狠厉,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在跳。
突然彭畅尖叫一声“王承宇,这是你逼我的!”她的声音尖锐狠厉,语气充满了绝望,说完就回过头,往马路中间冲过去,迎头撞上一辆白车,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狠狠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深灰色的柏油马路上,好像被划出一道不长的痕迹,延伸到她身下消失,后面的车一个急刹,最后撞在人行道的柳树上才堪堪停住。
一切发生的太快,王承宇转身向马路中间跑去,我看着彭畅身下越来越清晰血痕,无限放大,直到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闭上眼,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去,耳边只剩下不知道谁发出的尖叫,我最后的知觉就是跌进了一个怀抱。。。。。。
再次醒来时候,睁眼是有些刺眼的日光灯,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抬手想遮一下眼前的光,手上一阵抽疼,一小段血柱顺着针管向上被抽出,我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挂水,手被人拉下来放在床边,我换了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是舍友芳芳在旁边坐着。
“你终于醒了,吓死了。”芳芳拍拍我的胳膊,长舒一口气。
我缓了缓,失去知觉前的记忆重新在脑子里出现,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的跳着,手上针孔处也传来一阵阵的胀痛,我手上血管细,挂针的时候会一直疼,所以只有家里人是知道,我静脉注射都是扎手肘内侧,否则一整个小臂都会疼的发麻。
此刻这些都顾不上,我开口问道“彭畅呢?”嗓子沙哑的有些失声。
“在急救那边呢,刚才笑笑说不知道哪里严重骨折,人倒是还活着。”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刚要开口,看看我,又叹了口气。
我淡淡的说“哦,这样,我没事儿,就是晕血,能帮我买瓶水吗?”
“刚才你那个一个社团的学长拿了保温杯过来,说是你醒了给你喝。”说着就伸手拧下杯盖,按下开关,将水倒进杯盖里,我在她的帮助下,微微挺起上半身喝了一些水。
“李景言?他怎么在这里。”我问芳芳。
“多亏了他,救护车坐不下,只来了你男朋友和笑笑,学长正好在门口,然后就把我们都送来了。”她接过杯盖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继续说道“你才吓人呢,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你倒头就晕,还是学长服了你一把,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太阳穴还在抽痛,手臂已经开始有些发麻,我难受的坐起来,单手捂着头,清醒了一下,就要下床。
“唉,你要干嘛。”是笑笑,还有李景言。
我顺势抓着笑笑拦住我的胳膊,问她“怎么样了?”
笑笑拍拍我的手说:“你放心,都没事儿了,你男朋友守在那里,我们刚做完笔录回来,警察也走了,就等那个女孩的家人来了。”
我慢慢的点点头,想要去看看王承宇,但是有些力不从心,李景言过来拉起我的手,重新扶着我躺在床上,我抬头,看着他,说了声谢谢。笑笑在一边左看看,右瞅瞅,尴尬的嘴巴张了又张,说了一句“啊,输液快完了,我去叫护士。”说着拉着一边的芳芳往帘子外面走去。
我闭上眼不说话,李景言也站在床边没有动,不一会儿护士过来,帮我拔了针,嘱咐我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感觉头没有那么晕了,让笑笑扶我去找王承宇。
穿过几个病床,进了一个被帘子隔起来地方,王承宇坐在里面,床上躺着彭畅,眼睛紧紧的闭着,一边的脸上贴着纱布,还有一部分细小的划痕露在外面。王承宇浅蓝色的卫衣上面还有一片一片暗黑色的东西,想到可能是血,我腿有些沉。我放开笑笑的手,慢慢挪过去,把手放在王承宇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终于忍不住眼眶一红,抱着我的腰开始抽噎,我抚摸着他的头发,低着头也红了眼眶,他离得那么近,一定是吓坏了吧,我也想哭,但是看见他这样,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仰起头,希望让眼眶里的液体再流回去。。。。。。。
李景言递了纸巾给我,我接了过来帮王承宇擦眼泪,王承宇抽噎着,慢慢冷静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帘子里就剩下我和王承宇,还有昏睡中的彭畅,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什么也没说,直到天色暗沉了下来,王承宇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和我说:“是彭畅爸爸,应该是到了,我出去接一下,你在这看一会儿。”
我点点头,回头正好对上彭畅的眼睛,她的眼神一片清明,不像是才醒的样子,我一愣,还在考虑要不要叫医生,我刚要出去,彭畅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回头看着她,哑然无语。
“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她继续用冰冷的语气对我说,我还是不能明白她要干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帘子后面传来王承宇和几个陌生人的声音,夹杂着一阵慌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彭畅这个时候突然从床上起来,嘴里喊着“你别得意!”径直向我扑过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接她,还是因为体力不济,被她撞得向外倒去,正好摔出帘子,嗡嗡的一阵耳鸣,夹扎着一阵惊呼和彭畅尖锐的声音“罗栖,我不会放过你。”
我被人拉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肩膀被人使劲捏着,迎面传来王承宇的吼叫“栖栖你干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冲我吼的王承宇,什么东西在头内炸开,我大叫着推开他
“啊!!!!!”身体惯性使然向后倒去,再次跌入了一个怀抱,王承宇还在冲我吼着:“她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我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眼前一阵模糊,眼泪不住的往外涌,感觉世界一片混沌,借着扶住我的人的力气,猛的站起来,一脚提在王承宇的膝盖上,大吼一声:“好,我放过你们!!!!!”说完撇下踉跄向后退的王承宇,转身向后跑去。
不记得跑到哪里的时候,撞到了人,抬头看见是笑笑,委屈,头痛,心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喷发,我抱着她嚎啕大哭,好像这辈子到现在,是第二次哭的这么大声,没有女孩子的矜持,也没有做个大人的理智,也顾不上别人异样的眼光,就是觉得有个地方痛的非要叫出来才能有一丝丝缓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记得自己哭的声嘶力竭,胸口开始不自主的一抽一抽的难受的要死,感觉到一个人把我从笑笑身上扶起,将我横抱起来,泪眼朦胧中,终于看清是李景言,我顾不上是谁,只是本能搂住他的脖子,伏在他怀里,抑制不住的抽噎。
李景言抱着我往医院外面走去,出了门以后,晚风吹来,我一阵瑟缩,慢慢止住了哭声,冷静了下来。
“栖栖!”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和刚才的吼声在脑海中重合,我紧了紧搂在李景言脖颈上的手,把头埋的更低,声音仿佛透过他的胸腔产生振动,有些沙哑,有些闷闷的:“带我走。。。带我走。。。”
笑笑帮我把车门打开,李景言将我放在后座上关上门,笑笑从另一侧上来,将我扶起来靠在她身上,透过昏暗的车窗,借着医院门口透出的灯光,我看见王承宇焦急的向车子跑过来,李景言冲上前推了他一把,一拳将他放倒在地上,转身回到了车上,等到王承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李景言已经驾驶车子离开,我看着王承宇的脸在车窗一闪而过,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闭上眼,不再去看外面。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李景言悄悄的问:“去哪,这个点儿了,你们宿舍都关了吧。”
“那怎么办,回去敲门吧?”笑笑小声说。
“不然你俩去我那里吧,我哥回家了,我可以睡他屋里。”李景言又说到,笑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这样对付一晚吧。”
我睁开眼,慢慢坐直身子,头痛欲裂,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一幕幕的在闪现今天发生的事情,飞出去的彭畅,迎面扑来的彭畅,抓着我肩膀大声呼喊的王承宇,头越来越痛,我忍不住开始小声抽泣,笑笑也一边哭一边帮我擦眼泪,我接过她手里的卫生纸,擦干眼泪,擤擤鼻涕,忍了忍,眼泪还是不住的往外淌。
我把头转向车外,笑笑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李景言也不断地从后视镜里瞄我,满是担忧。窗外的路灯缓缓的向后退去,昏黄的光铺满了夜空,投下细碎的树影,寂寥无比。彭畅来找王承宇,我不生气,王承宇一直陪在彭畅身边,我不难过,但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不问缘由的质问我,才是最伤我心的,我不禁开始质疑,我在他心里到底有多不堪,才会让他认为我会小肚鸡肠到拿一个病人出气,想到这心里又止不住的翻涌,我难受的抓住胸口,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罗栖,你是不舒服吗?”李景言语气有些焦急的问我,笑笑也倾身上来,摸摸我的额头,说了句“好烫,栖栖发烧了,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听见自己的嗓音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定:“校医院吃点退烧药好了。”
匆忙去了校医院,量了□□温,38度,开了一些退烧药,因为大门关闭了,李景言车开不进来,所以只能走着回宿舍,夜凉如许,春夜料峭,我觉得异常寒冷,出了校医院,李景言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然后背过身去在我面前蹲下,我一愣,问他:“干嘛。”
他向后招招手,示意我上去,“快点,笑笑还等着呢,你自己走太慢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上去,他稍一蓄力将我背了起来,我伸手向后,摸到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脸伏在他肩膀一侧,感觉他在走路一摇一晃的节奏,闭上眼,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有如潮水般袭来,我睁开眼睛,透过他的发梢看着一个一个的路灯,一摇一晃的从眼前走过,眼睛一热,又有眼泪滴落,李景言身体微微一颤,把我向上托了一下,轻声说:“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我睡不着,”我声音氤氲着哭腔“我闭上眼睛就是他冲我吼的样子,”我吸了吸鼻子。
“那聊聊你想聊的事情吧”李景言温柔的声音从胸腔传来。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彭畅家人来了,王承宇出去接,彭畅突然冲我扑过来,我为了护着她撞到地上,现在后背还疼。”我越说越委屈,忍不住环住他的脖颈,把眼泪都蹭在上面。
“他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冲我吼,我最烦别人冲我嚷。。。。。。”我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说道,春夜风夹杂着湿气,好像能从衣服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我缩了缩脖子,将挂在李景言脖颈上的手臂环紧,贪婪的汲取着他背上传来的温暖,听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仿佛觉得我的心也在跳,安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