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浅湾》睡了睡了还没醒

14、第十四章 真的好中二

　　午饭吃过后，正午的风景像是被仔细刻画，留在人间，披星戴月奔着阳光而来。

　　霍仲儒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是游戏的主页，他抽了根笔，在五指间转了转。

　　他在想理由，什么理由可以用来说自己大中午的要出去一趟。

　　最后他还是决定把江柒意拉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宁浅湾，阳光拂过宁浅湾的睫毛，带着光片似的，有点可爱，有点俏皮。

　　“浅湾，江柒意拉我去网吧，今天他有个什么赛，我去辅佐一下他，你跟我一起去吗？”霍仲儒撑着下巴。

　　宁浅湾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霍仲儒，“什么网吧让未成年进？”

　　“KK网吧啊，那个网吧就开在学校后面小巷子里，小巷子那边过去是技校，管得不严。”霍仲儒说。

　　宁浅湾点点头，“你和江柒意一起？”

　　霍仲儒嗯了一声。

　　宁浅湾笑了笑，“那你就去吧，不用跟我说的。我就不去了，我不懂游戏，我在家写完作业后到电脑上看漫画就行。”

　　“那，好吧，回来陪你玩。我说了戒游戏肯定要戒的，霍仲儒从不会骗宁浅湾。”霍仲儒捏了一下宁浅湾的耳朵。

　　“那我走了。”霍仲儒说。

　　宁浅湾点头。

　　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宁浅湾把作业往前一推，没有心情写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江柒意，江柒意，江柒意。

　　哥哥跟江柒意最近走得很近啊。

　　他把头埋到书本下，算了，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霍仲儒没有走，他还在，他还在的。

　　等缓过气以后，宁浅湾把作业又放回自己的面前，就这样，大脑放空吧，实在不行就睡一觉好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霍仲儒和江柒意约好了在自己家楼下等着。

　　“怎么样？你有什么对策吗？”江柒意问。

　　霍仲儒想了想，摇头。

　　是真的没有，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动手。

　　“先去小卖部吧，我买包烟。”霍仲儒说。

　　“买烟干什么？”江柒意踢了踢腿，“给你爸买的？”

　　“我爸不抽烟，买来我用的。”霍仲儒顿了一下，“大概是让我看起来更像社会老大吧，现在的非主流小女孩挺吃这一套吧。”

　　江柒意瞥了他一眼，“牛还是你牛，那你会抽？”

　　霍仲儒说，“我当然不会，就点了火塞到嘴里，不往肺里吸，这样就行了吧。”

　　江柒意想了想，“应该行。”他往前指了指，“走呗，许汝南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霍仲儒点头，想想又笑了，“其实我一个人解决就行，我是让你们来给我撑场子的。”

　　“这有啥关系，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而且能造福社会我还是很愿意的，现在的学生，小女孩不知道想什么呢，一天到晚尽是事事儿的……”

　　“你挺能说啊，嘴皮子挺溜。”后面传来声音。

　　这声音把正在逼叨叨的江柒意吓了一跳，他挥着手喊:“你有病吧许汝南，神经病。”

　　“隔老远就能听到你嘴巴里瞎嚷嚷的，嘴都没停过，你也是厉害。”许汝南说。

　　“羡慕啊，那你就羡慕去吧。”

　　霍仲儒打断了他俩，“我先去买烟，你们继续。”

　　霍仲儒第一次买烟，进到小卖部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但越紧张就越不正常，为了不让老板以为他是未成年偷瞒着家长来买烟，他很干脆的直接走向摆烟的地方。

　　“老板，拿一包烟，随便拿就行。”

　　老板应了一声，“帮大人带的啊。”

　　霍仲儒点点头，“嗯，是的。”

　　买完烟之后他又买了一个打火机。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把打火机往上抛然后接住，这玩意儿除了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才能见到，平常基本上是看不见的，老爸这个表率做得很不错。

　　还没到学校门口霍仲儒就看到了孟檬檬和她旁边的一个女生，其实是孟檬檬的脸很有辨识度，跟张扑克牌似的。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想到自己人生里还有这样的解决方式。

　　“要我说宁浅湾看不上她是很正常的，孟檬檬长得真是形容不上来，相比之下她旁边那个女生还不错，至少长得不像骆驼。”江柒意回过头看许汝南，“唉你见过骆驼不，骆驼那张脸我真的，要是盯着它吃饭我肯定难以下咽。”

　　许汝南笑笑，“别侮辱骆驼啊。”

　　霍仲儒没吭声，缓了一会儿他又说，“现在女孩子想那么多，什么谈不谈恋爱的，真的挺幼稚的。”

　　江柒意指了指许汝南，“喏，这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天天到处撩骚，他说他没谈你把牙齿翘了都不信，肯定谈了百八十个。”

　　许汝南无奈，“别冤枉人啊，我真的没谈。”
　　-
　　孟檬檬拖着旁边那个女生走过来，一边走脸还拉着，跟欠了她八百十万。

　　站定后，旁边那个女生拢了把头发，走到霍仲儒跟前，“嗨，我是那个，史雨，昨天你……嗯，你叫我小雨就好了。”

　　霍仲儒把烟掏出来，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咬着烟，“哦，史姑娘，你好。”

　　“呃……”史雨应该是有点尴尬，“你这么叫也可以，对了，你抽烟啊。”

　　“是啊，我们老大抽烟你有意见？”江柒意皱着眉。

　　史雨连忙摆手，“啊不，没有意见。那个，有什么事吗？”

　　霍仲儒笑笑，往前走一步弯下腰，他盯着史什么雨的睫毛，应该是特意涂了什么睫毛膏，挺长，还翘，“化妆了？”他又吸了一下鼻子，“喷香水了”

　　史雨脸红了，有点害羞的说，“嗯，是啊，那个……”

　　霍仲儒打断她，“你们两个到那儿等我一下。”

　　霍仲儒指的地方刚好是阳光曝晒的焦点，“就在那儿别跑，我回来看到你们不在那儿我可是要直接走了。”

　　“我去给两位买饮料，你们喝什么？”顿了顿他又说，“就矿泉水吧，别的越喝越渴，就这样。”

　　孟檬檬开口:“你比宁浅湾会做人多了。”

　　霍仲儒挑挑眉，嘴角弯起，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是嘛，那要谢谢夸奖吗？”他盯着孟檬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生气。

　　“走了。”霍仲儒扬了一把手。

　　江柒意皱皱眉，“霍哥，你真的要给她们买水啊？你走的什么策略，迂回战策吗？”

　　霍仲儒把烟扔到垃圾桶里，“你想得太多了。”

　　“就在那儿坐一个小时吧。”霍仲儒指了指树下阴凉的小板凳。

　　许汝南明白过来:“你是要她们在那儿晒一个小时啊！”想了想他又说，“但是这期间她们要是跑到哪个什么阴凉的地方呢？”

　　霍仲儒笑笑，“无所谓，本来就是耍她们的。”

　　他们在阴凉处坐了一个小时后，霍仲儒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三瓶矿泉水，分别递给江柒意和许汝南。

　　“走吧。”

　　孟檬檬和史雨还在原地站着，但史雨明显是很娇羞的表情，孟檬檬就不是了，一脸不耐烦。

　　霍仲儒走到她们跟前，“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这么久。那几个小卖部卖的都没有水，我们跑了一截路到超市那边，真不巧，只有三瓶矿泉水了。”他回头看一眼后方，“我的小兄弟也跑上跑下的累了，我就分给他们了，你们不介意吧。”

　　孟檬檬沉下脸:“我们，在这里，一个非常热的地方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看清楚了，我们是女生，不管你们有多累，你也要先尊让女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史雨扯了把孟檬檬的裙子，“不要说了，没事的。”

　　“没事吗？都晒黑了，晒晕了你们负责吗？”孟檬檬咬牙切齿。

　　霍仲儒又拿出一根烟，点燃，咬在嘴里，“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但是呢，我就是故意的。”

　　他凑近到孟檬檬身前，拿下烟，“如果这跟烟烧在你脸上，那是不是比晒黑更恐怖呢？”

　　孟檬檬猛地抬头看他。

　　霍仲儒的身材本就比这个年龄人要高一些，后面的江柒意和许汝南也跟霍仲儒差不多，在霍仲儒的压迫下，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霍仲儒抓住她的胳膊，“害怕了吗？如果害怕的话，你也能体会到被欺负被侮辱的滋味了。”

　　他抖了抖烟灰，把烟头按在孟檬檬的腰上，裙子上染了一点灰黄，“如果不想找事，开学后，你和你的好姐妹，一起去跟宁浅湾道歉。”他挑着眉，“如果你不道歉，最后一年我就陪你玩玩。”

　　江柒意很懂行情，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听到没，我们老大说的话，劝你最好照做，要不然，这把刀……”

　　许汝南笑笑，“小妹妹，不要随便找事，哥哥玩拳的，你可以来找哥哥切磋一下。”

　　孟檬檬背后就算有什么人，也是一群不学好的小姑娘，她咬了咬嘴唇，“我会道歉。”旁边的史雨一直不停的哭，孟檬檬不耐烦地拽着她的胳膊离开。

　　“唉，有空来找哥哥玩啊。”许汝南在后面喊着。

　　“你真欠啊。”江柒意看着他。

　　“过奖。”许汝南说。

　　霍仲儒笑了笑，“真的好中二。”他把烟扔进垃圾桶，又掏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一并扔进去。

　　江柒意说，“这不要了”

　　“你要，你就掏出来呗。我拿回去我妈把我皮剥了往死里抽，你什么时候拿的刀。”霍仲儒瞥了一眼江柒意。

　　“从家里拿的，你说要吓唬人，我就想着要逼真一些。”

　　霍仲儒点点头，“你们到我家玩吧，要是你们在外面，我就不陪你们了。”

　　江柒意摇摇头，“以后再说吧，我拉着许汝南挑自行车去了，他嫌弃我给他挑的。”

　　霍仲儒笑了笑，“那好吧，我先走了。”
　　-
　　宁浅湾开着电脑，调到了Word文档，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他不停的按空格键，也许是太闲了。

　　大中午的很热，卧室里没开空调也没开风扇，其实他没感觉到热，既然没感觉到那就算了。

　　过了一会儿，宁浅湾起身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霍仲儒回来肯定很热，他一热就对着电扇吹，刘念说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还是先让卧室里凉快一点。

　　他把头蒙在自己的臂弯里，过了一会儿他蹭了蹭自己的眼角，真没用，搞得像是离开了霍仲儒就不能活了。

　　“怎么了？不开心啊？”霍仲儒把手里的矿泉水捂在宁浅湾的脸上。

　　宁浅湾眨眨眼，慢吞吞抬起头，“没有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哭了。”霍仲儒蹲下身，他用手轻轻蹭了蹭宁浅湾的眼睛，“怎么哭了？哥哥哄你。”

　　宁浅湾比划:“热的。”

　　霍仲儒抬头看了眼空调，“是吗？那这个天气对浅湾真不友好。”他揉了揉宁浅湾的头发，“没事了，不热了。”

　　“你哄小孩子呢，不走心。”宁浅湾笑了。

　　“是吗，没有啊，我觉得我是很认真的哄你，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宁浅湾点点头，他又靠近霍仲儒一点点，好像闻到了烟味。

　　“你抽烟了”宁浅湾问。

　　霍仲儒愣了愣，看他一眼，“没有，大概是网吧里乌烟瘴气的空气里沾染上去的。”

　　宁浅湾点点头。

　　霍仲儒扫了一眼电脑，“你打了这么多空白键啊，这么无聊吗？”

　　宁浅湾摇摇头，“还好，没有无聊，没找到好看的漫画。”

　　霍仲儒想了想，“你问姚思栩吧，她手里有好多漫画，下课了就坐在位子上跟她同桌唐惠瑞聊漫画。”

　　“你问到了也分享给我一些。”霍仲儒说，“我去洗澡了。”

　　宁浅湾点点头，她调到跟姚思栩的对话框。

　　空白的，之前都没有聊过。

　　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已经答应了霍仲儒会问。

　　-在吗？

　　姚思栩回的很快。

　　-在，怎么了

　　-嗯，你能把你平常看的漫画跟我说几本吗？

　　-……

　　-？

　　-你怎么会忽然想要看啊？

　　宁浅湾想了想:没有什么好看的漫画，霍仲儒也想看看。

　　-我看的你可能接受不了，这样吧，我先说一本，你搜一下，如果你能接受，我就接着多给你发几本。

　　姚思栩把漫画的名字发了过来。

　　宁浅湾搜了搜，觉得这个画风挺有趣的，主角好像是两个男生，他没有多想，看了几章内容，挺搞笑的。

　　-我觉得还好，可以接受。

　　-真的吗！那太好了！咳咳，不过你那个非常清水，我再给你发几本比较重口味一点的，你要不能接受及时点叉，不要找我退货啊！

　　宁浅湾笑了笑，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很真挚的表达了谢意。

　　他把姚思栩说的那几本漫画写下来，卷成一个团放到了笔筒里。

　　霍仲儒洗完澡，站在镜子前仔细闻了闻，好像没有烟味了，宁浅湾应该不怎么喜欢烟味。

　　他开了洗手间的门，霍爸爸拦住他，“那个摊我已经租好了，就租半个月，明天我们就开始了，你跟浅湾说一声哈。”

　　“爸，你真的要卖了啊？有些不是你的宝贝吗？”霍仲儒笑着说。

　　“唉，宝贝是给你们的，你们又不用，那我就卖了呗，还不让它在那喝灰。”霍爸爸摸了摸手上木制的人偶。

　　霍仲儒点点头，进了卧室。

　　霍仲儒把霍爸爸地话转告给宁浅湾，“明天我们就要出去赚钱了。”

　　宁浅湾笑了笑，“你身上好香。”

　　霍仲儒凑近闻了闻宁浅湾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形容不上来的感觉，“你也很香。”他又错开目光，盯着宁浅湾的眼睛，睫毛像只蝴蝶一样，扑闪着，闪出一片光点。

　　他想起来史雨，竟然无形中记住了那人的名字，大概是名字的姓氏太独特了。史雨的睫毛是画出来的，长长的，翘翘的，他下了结论:就算是画的也没有宁浅湾的好看。

　　“我写作业了，假都放了半个月，我什么作业都没开始写。”霍仲儒对宁浅湾说。

　　屋里的空调运作着，发出轰隆的响声，隔绝在耳后。外头骄阳似火，屋内热空气膨胀，被吹散，清凉了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