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浅湾》睡了睡了还没醒

12、第十二章 希望霍

　　“霍哥，这边。”江柒意招了招手，霍仲儒看到他，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晃过去。

　　“干嘛呢，眼睛一直盯着地下，你掉钱了？”江柒意一边说一边往地上看了一眼，又扭过头看霍仲儒的身后，“诶，今天宁浅湾没跟你一起来啊。我想着他应该是跟你一起来，我来之前专门搜了一下打招呼的手语，来表示一下我的善意。”

　　江柒意是个嘴闲不住的人，啰里啰嗦能扯一大堆，一件事他可以反复提反复说，霍仲儒算是习惯了，也适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江柒意嘴里提着宁浅湾，霍仲儒莫名其妙就看不惯他。

　　“他没来。说是外面热，在家里写作业呢。”霍仲儒皱了皱眉。

　　“你要买什么自行车？你好闲啊，你家离学校多近啊。”霍仲儒说。

　　江柒意笑着说，“不是，还不准我买了，我就是羡慕你们整天上下学都有辆自行车，许汝南也说准备买一辆呢，我算是来打探一下，给他拍个照，然后我买一辆。”他想想，又啧一声，“你们的自行车快开了一个小学了，你不看看，有合适的也买一辆呗。”

　　“我看你那车轱辘像是经不起的样子了。”

　　霍仲儒哦了一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

　　“诶，我说，不至于吧。跟我出来逛一圈这么勉强的吗？”江柒意说。

　　“没有，我的问题。”

　　“怎么了心情不好？你跟宁浅湾吵架了啊。”

　　霍仲儒揉了揉鼻子:“没有，从来就没有吵过架。”

　　“哎呀。”江柒意把手搭到霍仲儒的肩上，但是还要踮脚，他看了看，又把手放下来，“你别想那么多，我觉得他可能是被那件事影响了。”

　　霍仲儒抬头，“什么事？”

　　“边走边说了，霍哥，至少要先往前走一段。”

　　两人一起往前走，江柒意看到了奶茶店，转头问霍仲儒:“霍哥，喝奶茶不，我请你。”

　　霍仲儒抬头看了看奶茶店，“不，回来再买。”

　　江柒意也不在意，“行呗。那个事你不知道……让我想想。”江柒意想了想，“你那天是去老陈办公室了应该，总之那天孟檬檬来了我们班上，算是羞辱了一通宁浅湾吧，宁浅湾什么举动也没有，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听她骂着，你也不要在意，就是泼妇骂街。”

　　霍仲儒皱着眉:“骂什么了”

　　“能骂些什么啊。”江柒意拽了把霍仲儒的袖子，“看路。宁浅湾身体的缺陷就被反复说来说去，后来孟檬檬的跟班还问宁浅湾要你的QQ，大概是要找你谈对象吧。”

　　“哦对，宁浅湾比划不成，孟檬檬又看不懂，然后宁浅湾就写下来了，但那个女的简直了，她把纸条撕碎，扔到我们班门口，最后还是宁浅湾把纸条扫起来的。”

　　霍仲儒哑了声音，“幼稚，无聊，无知。”

　　“是，他们无知。但我琢磨着吧，这个事宁浅湾没跟你说，就是不想你知道。你也别凑到他跟前说，要不他难堪。”江柒意停了下来。

　　“就这儿，先看看自行车。”江柒意指了指招牌。

　　自行车。

　　挺简单明白的店名。

　　霍仲儒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并不知道宁浅湾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宁浅湾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他能理解宁浅湾心里想的，也能包容他的想法，可他不愿意宁浅湾受了欺负，却什么也不说。

　　宁浅湾不懦弱，他有的时候会想很多，纠结一些没办法改变的问题，霍仲儒不在意，只是有的时候会叹气。

　　叹气不是无奈，他永远不会对宁浅湾无奈。

　　叹气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表达清楚，对于宁浅湾提出来的问题。他不觉得天马行空，凭空泛泛而谈，他愿意，也可以去和宁浅湾交流那些，莫名奇妙的，却很有深度的问题。

　　而且他觉得自己只是在给宁浅湾留下一个空白的地方。宁浅湾可以随意涂鸦，他想画天鹅想画癞蛤蟆，想要躲避想要留下，都可以，这块地就是明明白白给宁浅湾的。

　　毕竟如果江柒意和许汝南问自己，为什么动物之间不会说话却也可以很好的交流这样的问题，他一概不会回答。

　　但是宁浅湾不是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他做不到淡然，也做不到当做没有这个问题。

　　他很想认认真真地回答宁浅湾每一个问题，可是像老妈说的，小孩子装不了成熟，大人装不了天真，一装肯定露馅。他没有办法给一个完美的回答，这常常让他自己陷入苦恼。

　　“霍仲儒，你觉得这辆怎么样，我刷一层漆看起来是不是会酷一点？刷什么颜色的好，要不蓝色，但是蓝色挺空洞的……”

　　霍仲儒仰头回答，“你自己决定就好。”

　　他决定自己暂时不要想这些事情，也不要去想孟檬檬骂宁浅湾时说得污言秽语，更不要去想宁浅湾当时的表情，那会让自己更加仓惶。

　　他拍下一张自行车的照片，发给宁浅湾。

　　-怎么样？好看吗？

　　发完后他把手机闭了屏。

　　有点后悔问宁浅湾对什么感兴趣了。

　　这个问题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问宁浅湾，他会陷入一个这样的漩涡“我做什么才对我做什么都做不好哪里需要兴趣所以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然后宁浅湾轻易就给自己下了定义: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好看，江柒意买这辆？

　　-不是，他买那辆。

　　霍仲儒把江柒意刚刚指的那辆车拍下来发过去。

　　-哈哈，没有你挑的好看。

　　-（可爱）我也觉得，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啦，你出门说得那些就好了。

　　-那你在干什么？

　　-刚刚和妈妈视频完，现在在吃你妈妈买的葡萄。

　　-哦，乖，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谢谢哥哥。

　　霍仲儒看着屏幕上的“哥哥”两个字，笑着把手机放进衣兜里。大两个月也是哥哥。

　　“走吧，我挑完了，这个车我打算要辆没开过的，新的，我下周再来拿。”江柒意笑了笑，“诶，霍哥，我刚给许汝南这个孙子发我挑的车，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竟然说我挑的车丑！放屁，我觉得他就是没有眼光！”

　　霍仲儒笑了笑没说话。
　　-
　　“霍哥，你喝什么奶茶？”

　　霍仲儒摇摇头，“我不喝甜的。”

　　“那你还来买？”

　　“买给宁浅湾的。”

　　说完，他又四处看了看，“一会儿再去买份炒土豆。”

　　“行啊，霍哥，你吃吗？”江柒意问。

　　霍仲儒摇头，“我不吃，给……”

　　“行行行，不要说了，给宁浅湾买的嘛。霍哥，你不觉得你对宁浅湾好的过了头吗？虽然这也挺正常的，哦，我不是说他需要爱意滋养，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对他好。我觉得正常，但是你对他确实非常好。”江柒意说。

　　“我又想了想，都是要买奶茶的，你来的时候怎么不买，非要出来后再买。”

　　霍仲儒愣了愣。

　　“他不能喝凉的，奶茶微波炉热了就不好喝了，现在热的，拿回去正好常温。”霍仲儒说。

　　“霍哥，那你可真细致。”江柒意说，“我妈对我都不会这么贴心。”

　　“大概是因为他很好吧。所以就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他更好一点。”霍仲儒说。

　　江柒意点点头，他刚才也只是随便感慨一下。

　　买完炒土豆后，江柒意跟霍仲儒一起走回去。

　　“暑假还挺长的，什么时候一起出来玩，你带上宁浅湾。我可以配合，他是不是觉得我会有意见，真没事，都是同学。”

　　“不知道。他……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能出来我肯定把他带出来。”

　　江柒意点点头。

　　宁浅湾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他不怎么跟霍仲儒在手机上聊天，霍仲儒几乎一直都在他身边，没怎么单独和人一起出去过。

　　现在霍仲儒跟江柒意出去玩了。

　　挺好的。

　　毕竟他现在心态有点爆炸。

　　日记本上的第一面被刻画了一条黑线。

　　这条黑线是穿过他心里的，下笔有多重，心就有多疼。

　　他捂着肚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肚子忽然疼了，这种疼不是生理上的疼痛。

　　就只是一种，被所有糟糕情绪透支的痛。

　　他起身到厨房接了一杯热水，刘念在屋里做PPT，霍叔叔在书房里叮叮当当，大概是敲木头。

　　他喝了一口烫水，感觉肚子里的疼痛缓解了一点。他抽出笔，接着在日记本上写。

　　希望霍仲儒今天很开心。7.18

　　他又掏出手机，他两个小时前给宁璐发的那条信息还没有回复。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末尾是句号，不是问号，他不想让宁璐察觉到他心情的迫切，宁璐工作很忙他知道，他也并没有想过去打扰。

　　疼，还是很疼。

　　疼的连思考都不能再思考了。

　　要睡过去了吗？睡过去就不会疼了是吗？

　　但是霍仲儒说了要给他带吃的。

　　宁浅湾忍着疼，把日记本塞进抽屉里。

　　快要到晚上了，他能看出来，也能听到。

　　楼上住的是一个挺年轻的阿姨，每天下午六点左右就会去遛狗，而且阿姨遛狗不坐电梯，从楼梯道下去，他听到了狗的叫声，小院子里的人多了，一个老太太拎着音响，该要跳广场舞了。

　　他笑了笑。

　　他又喝了一口热水。

　　宁璐终于回了信息。

　　-妈妈过几天就回去。

　　总算有了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