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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陆十三;故人重逢 时代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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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锦和林菱他们赶到的时候,陆绎还是没有恢复。他依旧谁也不认识,见了吴锦也是皱眉打量着他,蹦出来一句:“阿锦,你过来干什么?”
“林大夫,您快给看看吧。”
林菱上去便要把脉。可是陆绎神志不清抽出了手,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林菱。
“言渊!”吴姝妧拉住他,“林大夫,他生了病您别往心里去。”
她低下头,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的称呼对于现在的陆绎来说有些不妥当:“陆公子,你生病了,这位是大夫,是来给你看病的。把手给她好吗?”
陆绎看了看她,又小心打量了四周的一切。
他目光如炬,就像是在荒野上寻找猎物的一匹小狼。对一切都充满着警惕,又心怀恐惧。
陆绎伸出手,林菱顺势搭上。
“怎么样?”
林菱收回手,面色有些凝重。
“应当是中毒。他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头部有淤血,我只能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慢慢等他恢复。”
林菱心怀疑惑,这样的情况有些像……
“那就多谢林大夫了。”
林菱安抚地看了吴姝妧一眼,示意她不要担心。
“陆公子,你先好好睡一觉。等到药熬好了我再给你端过来。”吴姝妧一字一句叮嘱好陆绎。
许是从他的眼中没能看出自己想要寻找的深情,吴姝妧苦笑。
陆绎的心猛的痛一下,他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记忆。
就好像溺水很久的人,一直想在寻找着什么,但是那个记忆像是被密封在了死角,怎么找都找不到。
陆绎有些犹豫地点点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嘱咐岑福:“岑阿福,送送吴小姐。”
目送吴姝妧离开,陆绎才躺回去。
“大人这个样子像是回到了他刚做锦衣卫的时候。”
站在门外看着里面沉睡着的陆绎,吴姝妧有些心疼。
那个时候的吴锦,她也是见过的。
无论是武将还是侍卫,要成为锦衣卫必须要通过重重考验。
“亲手斩杀自己的同袍,便是最后一关。”吴姝妧收回视线。
“他在醒来之前嘴里叫着的名字是阿德。”
“是,这些年来,大人一直都收着阿德的佩剑。无论去哪儿,都一直带在身边。”
岑福握紧手中的佩剑:“尽管成为锦衣卫要断情绝爱,但大人……其实从未忘记过阿德。”
“人之所以为人,不仅仅因为能够明是非,辨忠奸。还因为人做不到真正的无情无义。他是无情,可无情的人最是深情,也最是专情。”
靠在门后,吴锦长舒一口气。
阿德,我们都从未忘记你。这么多年,好想再回到那个在屋顶上偷偷喝酒的夜晚。
……
袁今夏看着面前满脸傲娇又“稚气未脱”的陆绎,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阿……阿妧你快来啊!”
吴姝妧刚熬好药,听到袁今夏叫她,也不敢停歇,忙赶着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
袁今夏一手指着陆绎:“陆大人……他好像又犯病了。”
吴姝妧连忙放下药,上去就要给他查看。
陆绎躲过她,双手将自己环抱住。
“你们都是谁啊?怎么能随便进我房间?府里新来的下人?要是被我爹知道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可受不了。”
“我……”看着陆绎又和之前的表现不一般,吴姝妧问道:“陆公子,你……今年贵庚啊?”
陆绎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漫不经心地回答:“十三啊。”
“十三?”
袁今夏感觉自己的下巴要掉了:“这才几个时辰啊,睡个觉的工夫您就十三了?再下去岂不是您就要变回襁褓婴儿了?”
陆绎一脸不解:“你在说什么?你们要是走错了就赶紧出去,可别让我去喊我爹。”
袁今夏一手拉着吴姝妧让她坐下:“陆大人,您看。我们不是什么下人,这位是吴小姐,吏部尚书吴大人的千金啊。”
“你在骗谁啊?吏部尚书根本不是什么吴大人。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再骗人了。”
“我们……”
吴姝妧拉住还准备辩解的袁今夏:“我们的确是下人,是老爷让我们来侍候公子您喝药的。”
袁今夏顺势将药放在陆绎面前。
陆绎一脸拒绝:“我又没病喝什么药啊。再说了,你们两个刚才又骗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两个是我爹派来的?”
袁今夏第一次从十三岁的陆绎这里感受到了英雄气短的感觉。
“我们刚才的确做得不对,可是这药是老爷亲自叮嘱让我们侍候您喝的。公子您不喝,那就是让我们为难啊。如果老爷知道了的话……我们可就糟了。”
陆绎警惕地看着她们二人。
“量你们也不敢骗我。”
他两三口就将药一饮而尽,然后将药碗递给她们。
看见陆绎喝完了药,吴姝妧也不再多留。
“那……我们两个就先告退了。”
——“唉,等等!”
陆绎叫住她们。
“你……看样子也像是读过书的,你能给我讲讲《论语》吗?”
“《论语》?”
按照陆绎的聪明才智和这本书的流传程度,这个的难度应该不在话下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解,陆绎有些尴尬地低头。
“我爹让我学习《论语》,可是无论我给他讲了多少遍他都不满意,所以我想……”
吴姝妧坐在他面前。
“那么公子是怎么向老爷讲的呢?”
陆绎:“我告诉我爹说,孔子的思想能够流传这么久,不仅是因为他的想法超越世俗,而且还因为他拥有优秀的治国策略。”
“说得没错,儒家思想能够流传至今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孔圣人的思想虽然出众,可是当初秦国一扫六合用的却是法家的思想,汉代初年却用了休养生息的政策。”
“无论什么时代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是这样的吗?”
“没错,可是无论什么思想都不可以一成不变。宋朝朱子演变为理学,子静先生的心学,都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可是也希望公子能记住,日月更迭,斗转星移。唯一永恒的只有一个字——”
“变。”
两声重合,电光火石间是思想的火花。
时代需要变,制度需要变,甚至……连执掌时代的人也要发生变化。
陆绎吃了药乖乖地去睡觉了,从房间出来,吴姝妧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妧!”
袁今夏一改往日蹦蹦跳跳的样子,倒是十分稳重地走过来,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
“把陆大人哄睡着了?”
她用了“哄”这个词,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倒也合乎情理。
她刚才倒是真的比哄一个孩子还要累上许多。
“怎么了?”
“前厅来了一个人说要见你和陆大人吴大人,只说是昔日旧友。”
吴姝妧听着只觉得奇怪,她在杭州无亲无故,吴锦更是谁都不认识,怎么会在这里又出来一个旧友。
想必……
跟着袁今夏到了前厅,一位年轻人负手站在正中央,听到声响他回过头来和吴姝妧对视。
年轻人拱手行礼。
“在下章骊,见过表小姐。”
果然……
吴姝妧会心一笑,原来是故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