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64、第 64 章 变得，不变

　　这是在家里？姜遥此刻正站在自己家的阁楼里。熟悉的阁楼，自己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可是即便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每一寸的气味姜遥都很熟悉，可是此刻她那个大玩具熊上搭着一件男人的大衣。姜遥愣了愣，这是谁的？就在姜遥想上前仔细辨认的时候。
　　“姜遥？”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姜遥眼睛一亮，“年千言？”
　　姜遥转过身，年千言笑着站在她身后不远，真的是他。
　　姜遥笑着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年千言笑着“穿过”她，走向她身后。姜遥转过身，“她”此刻睡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小床上。
　　年千言笑着坐到床边，伸手顺了顺被“她”睡乱了的头发。
　　“姜遥？”他又唤“她”一声。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钻进被子里。年千言笑了笑，帮“她”把被子往下掖了掖，这样“她”才好呼吸。附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拿起“她”床头那本自己的画册开始翻看起来。
　　姜遥的心颤了颤，丝丝麻麻的痒。上一世自己和年千言也在一起了么？姜遥有点好奇，上一世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又不是像这一世一样，长长的夜，那么多的话，那么多毫无遮掩的年千言的记忆，那些只有她知道的他不愿讲的秘密。但是心上这丝丝麻麻的痒不可遏制的化成一股股的甜，流淌进血脉里。真好，我们没有错过，这辈子又在一起了。
　　姜遥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年千言的梦？可是自己现在正睡在于程程家。姜遥不解，难道，这是自己的梦？因为自己的前世里和年千言有共同的画面，所以他现在是在自己的梦里。他呢？此刻在梦着什么？
　　“她”揉揉眼睛，头伸出被子，看向床头的年千言，“来了？”
　　年千言笑着揉揉“她”的头，“太阳晒屁股了，你还在家孵小鸡。”然后嫌弃的甩甩手，“你在攒头油炒菜么？快起床去洗澡。”
　　姜遥一直不喜欢洗头，洗头发的时候总要低着头，她一低头水总能流到她的鼻子里。她小时候游泳课被其他的小朋友故意推下水，沉沉浮浮很久才被救上来，从那之后姜遥很讨厌鼻子里进水的感觉，她有点怕，所以“她”四天不得已才洗一次头。此刻被嫌弃脏，就难免心虚。姜遥想自己和年千言一起住了这么久，还在他怀里待了一晚上，根据以往梦里的经验，他不会已经嫌弃过自己了吧。姜遥决定以后天天洗澡的时候也要把头洗了。
　　“今天图书馆轮休。”“她”拽着头发闻闻，好像确实不好闻，心虚的不承认，“明明没有。”
　　年千言翻着画册，最后翻到一张蛇形的领扣。“那天在图书馆你就是在画这个吧？”
　　“哪天？”
　　“就是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那天。”
　　“她”笑了笑，“原来你看见了。”
　　“画的很好看。”
　　“她”有些害羞，“画着玩的。”
　　“我觉得你可以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
　　“她”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画册，随意的翻看着，然后一张纸滑落出来，是那张“她”说过要送给顾侗的袖扣设计稿，是她最早完成的作品，线条在现在看来稍显稚嫩，但“她”还记得“她”画这幅作品的时候的认真与热情。那时候“她”八岁，少年不知愁滋味，现在都已物是人非。
　　“她”的手指在画纸上滑过，有一阵子恍惚，“我小的时候和人约定，长大之后会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他会成为一名医生，这个袖扣是送给他的毕业礼物。”“她”的手指在画纸上流动，一如那些流动向前，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姜遥小的时候和顾侗约定了各自的梦想，她在他生日前夕花了三天的时间就趴在这个阁楼的地板上兴致勃勃的画了这对袖扣，顾侗晚上来的时候，她还要偷偷的藏起来，可是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惊喜”，他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却一直装作没看见她拙劣的蹩脚的演技。她在顾侗生日的时候，献宝一样的拿给他，说等自己长大了，他们的梦想都实现了，这会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将是顾侗医学院毕业的毕业礼物。姜遥记得顾侗假装惊喜的接过去，收起来的时候却是小心翼翼。
　　可物是人非，顾侗不再来这个房间，自己也早就放弃了珠宝设计师的梦想，所有的设计稿都是自己习惯的涂涂画画。那个时候顾侗说的什么来着？姜遥回忆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瞥见窗台上的芭比娃娃，静静的站在窗角，似乎被遗忘了很久。那是同年自己生日的时候顾侗送给自己的，精致的娃娃带着高高的王冠，白色的面纱遮挡住美丽的面容，一袭白色的婚纱曳地而行。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姜遥久远的记忆。
　　顾侗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张画稿。然后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羞涩，“等你送给我这对袖扣的时候，我娶你。”
　　姜遥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那里。在那些尘封了许久的记忆里，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幕。
　　“我娶你。”如今听起来也只是童言无忌的笑话罢了。
　　姜遥的思绪被年千言的声音唤了回来。
　　“他？那个叫顾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酸。
　　“她”笑了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胡乱瞎说的。”
　　年千言看了眼画册，“可是我觉得你的设计很有灵性，你应该去专业的院校继续深造，没一定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她”笑着摇摇头，“我学都退了。珠宝设计师，我早就放下了。”
　　年千言挑挑眉，“退学了怎么了，没有高中毕业证也一样高考啊。很多大学这一类的专业除了专业成绩，是要面试看作品的。你这个完全可以去参赛了吧。”
　　“她”哈哈大笑，“你还懂这个？老实说，你是不是都没想着高考？明明一学就会，还年年倒数第一。之前你是怎么想的？还像模像样的找我这半吊子家教。”
　　年千言扑过去，“还笑，这都是为了谁啊？”
　　“她”笑着推他，“你说实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安好心的？”
　　年千言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她”红着脸推开他，站在那里乜着他，“我没洗头发，不配亲年大少爷。”
　　年千言一把拉过“她”，两个人在床上笑闹着滚成一团。
　　姜遥转过身，即便自己就是当事人，但看着这画面姜遥也脸红心跳的，难道以后自己和年千言会是这种相处模式？年千言会做同样的梦么？这样明天自己怎么有脸去上学？姜遥又想起离开的时候，年千言那个疾风骤雨似的吻，整个人从头红到了尾。
　　两个人笑够了，年千言说：“姜遥，说真的，你试试吧。”
　　“她”似乎不想搅了他的好意，就解释：“我不想读大学了，对我没有意义。最早觉得珠宝设计师光鲜亮丽，受人尊敬，没有人在鄙夷我，所以那就成了我的梦想。现在想来实在狭隘的很。再说，什么收人尊敬，光鲜亮丽也早也不是我想要的。平平常常活着就好。我现在在抱糕点技校，以后就当个糕点师，一边学习，一边打工，等赚够钱，就自己开个店，努力干活，一样赚钱，一样活得好好地。”“她”又笑看着年千言，“你要是不想高考，到时候找不着工作，我养你啊，看你这皮相，包养你也不算吃亏。”
　　年千言哭笑不得，眼睛却亮晶晶的，“好啊，到时候你养我啊。”捏了捏“她”的脸，“可是姜遥，你的爱好呢？你的兴趣呢？多少人活在枯燥机械的岁月里，如果你现在还有机会可以选择，为什么不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来养活自己？人生那么短。”
　　“她”看着他没说话。
　　“我还记得你在那栋废弃的楼里的样子，用力的撞向门，明明迷药都还没过去，走起来都踉踉跄跄的。为什么那么想活着？”
　　“她”摸了摸自己左手上的那道疤，“我也不知道。也许就是因为我死过一次，所以觉得能活着挺好的，即便我不害怕死亡，但是能活着还是活着吧。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个时候，我身边还有个你。即便你的出现一直是我生命里的意外，但是，年千言，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年千言笑了，“所以在这短短的生命里，姜遥，努力试一次，看看能不能更快乐的活着。即便不行，就算了呗，大不了咱们在来学糕点师。别怕，我就在这里，我陪着你啊。”这次年千言没有嫌弃“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落到“她”的脸颊，“你又何尝不是我生命中的意外呢？”
　　“她”看着眼圈有点红。年千言的拇指扫过“她”的眼角。“她”闭上眼睛，在睁开的时候，里面有光芒扫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生活会多么不一样，谁让我遇见了你呢？”“她”低头想了一下，“你觉得M大，我有希望么？”
　　年千言一愣，“M大？”
　　“她”点点头，“有个人曾经提过那里。M大更注重设计分，专业分虽说不低，但你不是说试试么，不行拉倒，回去继续学糕点师。但是只有半年了。”
　　年千言笑的张扬，“M大就M大。半年如何，我帮你，能有多难，考上不就行了。”
　　“她”笑着说，“你好大的口气。”抬起头看见他的笑容，就是一呆。
　　年千言失笑，“干嘛，这么看着我，好看么？”
　　“她”点点头，“好看。”
　　年千言一愣，耳朵慢慢红了，“你不应该说我厚脸皮么。”
　　“厚到是真厚。”“她”拉住他的手，眼里闪过狡黠，“不是说陪我么？你也的好好准备高考。你的陪我去M大。”
　　年千言笑了，“倒数第一去M大么？”
　　之后的对话姜遥大概清楚，因为自己也和年千言有过类似的对话。
　　前一世的自己没有继续读高中，却和这一世一样，选择考M大了么？因为年千言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自己的生命中从此有了光，无论哪一世，他都在试图改变自己那破败暗淡的人生，让它从新换发生命的光亮。
　　姜遥想去听年千言的回答，他是真的想学医么？总觉得那天他只是随口说的。
　　但是画面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