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63、第 63 章 朋友

　　姜遥下了楼，明显的感受到两个人气氛有些不对，于程程眼圈还是红的。
　　姜遥走过去，“我们走吧。”姜遥对于程程说，眼神询问询问她这是怎么了。于程程摇摇头，避开姜遥的打量，目光撇过姜遥的嘴的时候，一愣。挑挑眉露出了了然的坏笑，立马忘了刚才的不开心，对着姜遥挤眉弄眼，“你收拾的行李呢？”于程程问姜遥。
　　“不拿了，用你的。”
　　于程程还是那副表情，“哦。”一个字，愣是被她拖得七拐八拐抑扬顿挫。
　　姜遥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转向顾侗，“那就麻烦你了。”
　　顾侗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也在她的唇上停了停，目光晦涩，“不麻烦，你们在后面慢慢走，我去街角拦一辆出租车。”说完也没看两个人，就转身向前走。
　　“不用你送了，我们俩自己打车能走。”于程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
　　姜遥一愣，这不是于程程的风格啊，这么一会儿，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顾侗就像没听见，头也不回的拐过楼角不见了。
　　姜遥把目光移向于程程，她低着头，眼圈还红着。
　　“你们怎么了？”姜遥问。
　　于程程看她一眼，红着眼圈没回答，只是说：“还问我们怎么了，你们怎么了，不收敛一点。这么老半天你好歹意思意思拿个包下来啊，两手空空的，故意气我啊你。”
　　姜遥一愣，脸却慢慢红了，心虚的说：“就说话。”
　　“说什么话把嘴唇说这么肿。和年千言说话上火啊你，一脸的心虚，出息。”说完揉了把脸，“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么明显，他是不是故意的。告诉你，进了我家的门你才不要想着出来。哼，他才是赠品，他全家都是赠品。”
　　姜遥瞪大眼睛，于程程还有这样一面，絮絮叨叨，很是记仇。心里为顾侗默哀三分钟，预感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瞟了眼她红红额眼圈，不过看这架势，被收服的没一定是谁。想想顾侗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又觉得她也怪可怜的。
　　姜遥拉着于程程往外走，“你陪我去买牙刷和毛巾吧？”
　　于程程听见这话又开心起来，“真好，以后就有你陪我了。咱们晚上睡一张床。”
　　姜遥笑着点点头。
　　“我一直想和好朋友一起吃饭，聊天睡觉。终于可以实现了”于程程开始手舞足蹈，要不是她眼圈还红着，姜遥都觉得刚刚她受伤的表情是不是错觉。姜遥盯着她开心的脸，她怎么这么容易快乐？没由来的，姜遥也很开心，快乐是会传染的。
　　于程程突然凑过来，“我们晚上一起洗澡吧？”
　　姜遥回过神儿，听了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于程程看着她哈哈大笑。
　　一会儿又贼兮兮的拉着姜遥，“阿瑶，你喝过酒么？”
　　姜遥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是吧你，我还没成年呢。你也不许喝。”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喝过，可是好朋友在一起不就是要一起干不能干的事儿么。”
　　“你可能对好朋友有什么误会。”
　　“就在家里。”
　　“家里也不行。等你成年了再喝，我懒得管你。”
　　“什么时候是成年？都高三了。”又一脸坏笑，“接吻了是不是就是成年了？”
　　姜遥红着脸瞪她，“再说我不去了。”
　　于程程才不管她的威胁，“哎哎，什么感觉？”
　　姜遥红着脸，“什么，什么感觉。”
　　姜遥当时脑子空空的，还真不知道什么感觉。但是谁要和你讨论什么感觉。觉得年千言没准真是故意的。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走过楼区。顾侗拦着一辆车站在路口。
　　姜遥被缠的不行，冲顾侗那边扬扬下巴，“以后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于程程噎了一下，没了声音。姜遥算知道了，顾侗就是这家伙的声控开关，解决这家伙大部分的问题。
　　顾侗把两个人送到于程程家门口，看了姜遥一眼就走了。
　　“你家附近有超市么？”
　　“不用买，家里有新的，走，回家。”
　　姜遥没理会于程程的闹腾，栓上门洗了个澡，坐到于程程的床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她居然住到了于程程家里。嫩绿色的床单下的床垫柔软舒适，年千言家的床要硬的多，不知道此刻的年千言在干什么？
　　姜遥拿起手机，可不可以给他发信息？快十一点了，睡了没有？不知道自己不在他身边了，他会不会做噩梦？应该不会吧？他已经想起“自己”是谁了，噩梦是不是也会远去？姜遥突然很想他，自从认识他，俩个人晚上就没分开过，冷冷的他，温柔的他，脆弱的他，孩子气的他。姜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刚洗澡照镜子的时候，嘴还是肿的，“这家伙，不会真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于程程揉着头发走进来。
　　“没什么。太晚了，睡吧。”
　　于程程点点头，关了灯，上了床，拉过被子扑过来抱住姜遥。姜遥挣了挣没挣开。
　　“我就抱一会儿，婆婆去世后就再没人抱过我了。”
　　姜遥的动作一顿，这孩子一定也很寂寞吧。
　　“阿瑶，你妈妈喜欢抱你么？”
　　姜遥点点头，“我妈妈很疼我。我小的时候不听话，她都是抱着我教训我。可我根本不听，只在她怀里哈哈大笑。我从小在学校里被别人排挤，回到家就喜欢躲在她怀里哭。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白天要工作赚钱，晚上有时候还要加班，我白天被别人欺负，晚上一个人害怕，就总是哭，妈妈回来看着我就抱着我两个人一起哭。所以我小的时候还有个外号叫小哭包，就因为爱哭。后来妈妈去世后也没人这么叫我了，因为没有人在抱着我，所以我也就不哭了。”
　　于程程抱着姜遥的手紧了紧，“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爸把我送到苏州外婆家，然后一年出现不了一次。我小的时候不懂事，看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带，就喜欢哭着找妈妈，我一哭，婆婆就给我做猪油糕，有了吃的我也就忘了找妈妈的事了。阿瑶，不要难过，你比我幸运，起码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怀抱。我都没有见过我妈妈。”
　　姜遥点点头。
　　“你小的时候一定也很好相处，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爸爸的事是姜遥心底最想隐瞒的秘密，她曾经很怕别人知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事，可是一旦别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她似乎又会回到那些被挤兑审视鄙夷的目光里，度日如年的煎熬，这件事已经成了姜遥心里的一道殇。
　　姜遥想了想，开口给于程程讲起了爸爸的故事。
　　“就是这样。所以我性格孤僻，喜欢一个人待着，别人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但是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感到安全。而且后来我才知道，世界真的可以这么小，那个老警察，就是班里余艺欣的爷爷。要不是还有年千言在我身边，我惶恐的简直不想去学校。说来好笑，明明我没有做过什么，却像受了诅咒，像是要偿还什么债一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活着。”
　　“别怕。我保护你。”声音带着哭腔。
　　姜遥一愣，“你哭了？傻啊，哭什么。”
　　姜遥看着这傻姑娘，有什么哭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自己的事情哭。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我以前也这么想。但是现在不这么想了。我妈妈虽然去世了，但她活着的时候那么爱我，她是一个很好的妈妈。我爸爸死的没有那么光彩，但他也一定没有想过伤害我。我还遇见了你，遇见了年千言，当然，还有顾侗，你们都是我很珍贵的人，老天待我还是很好的。”
　　于程程破涕为笑，“我看你真是个傻子。”说着说着眼泪却止不住。
　　“别哭了。你怎么哭起来跟开闸放水一样。泄洪了么？别哭了，本来没事儿，你再哭我也要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别找呗我。”说着起身拽过纸盒给她擦鼻涕。
　　于程程擦了擦鼻涕，“阿瑶，要不要喝一杯，庆祝我们的相识。”
　　这姑娘怎么还记得这码事儿，敢情还是个酒鬼是怎么的。
　　“你怎么人来疯儿。不行，你给我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就一杯。”于程程不死心。
　　“老实说，第一次见你时，你得体的样子，是不是都是装的？”
　　“那时候又不认识你，陌生人见面，当装就得装。”
　　姜遥懒得理她，直接把她按在被子里，下最后通牒，“睡觉。”
　　姜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手机里面有年千言的未读信息，“晚安！”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的。
　　姜遥整个人都因为这两个字柔软下来，不知道这家伙睡没睡，睡得好不好，就也回了一句。“晚安！”
　　她以为年千言睡了，结果他立马回了信息，“怎么这么晚，立马睡觉。”
　　天理有循环，刚刚她还在说于程程。姜遥弯着嘴角，握着手机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