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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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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奈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这爹不在,娘不在,那些阿猫阿狗的公子哥们也不在......突然有点后悔。
牵着驴在视线在自己为中心,自己为半径,画圆的范围内,大声呼喊了一遍又一遍,至到喉咙连咽口水的动作都有点痛的时候,何奈缓缓的身体半撑在驴的身上,嘀咕道:“有的人或多或少一出生就注定要吃些苦头,有些人在出生之时就已经将此生的好运都耗尽,才换来出生的机会。可是究竟是活着好?还是从未活着好?”
这天色渐渐暗了,自己又渴又饿,何奈无比哀叹道:“其实每一次都是抉择,有些可控,有些不可控。”
“例如,选择多苦都活下去的,那此生这条路上无论是何种抉择都是苦涩的。”
“只是有的人信了,如此漫长岁月总该或许可能会多多少少有些甜头的,可是却不知那一点点的甜头,都是用尽了后面的更大的苦楚换来的缓和。
让自己才不会因为痛久了就麻木了,毕竟痛苦从不怜惜任何人,只是为了让你甜一下一下哎,再痛起来才会更加刻骨铭心。此时的甜头就是这些金子,可是苦的是孩儿真的不认路啊!呜呜呜。”
“爹,孩儿说这么多,你倒是出来啊!”
可是四周静悄悄,哪里有一丝风吹草动,这夏夜,倒是静的连蚊子苍蝇的翅膀声都听得额外清晰。
“爹,爹.......”何奈呜呜咽咽的啜泣起来了,现在只要是个人来。
“呜呜,爹,爹,你是不是不要孩儿了?”何奈越哭越伤心,因为从小害怕迷路,不辨方位,这将军府的每一条路,都是父亲亲自带着走过的,若是哪天新辟了一条路出来,自己也绝不会冒险去尝试。
想起幼时家中来了一位园林师傅,煞费苦心的看着十年如一日的将军府的格局丝毫没有一丁点儿改变,出于职业强迫症,日日路过将军府的大门,终有一日受不了了,不取一文钱的为将军府进行大改造了一番,然后自己颇为满意的扬长而去。
这老将军下朝回府一看,扶额叹息,这景致确实很美,慷慨大方的收下了一番好意。毕竟自打朝廷稳固,皇上收了自己的将印,自己做个无事闲散将军近二十年,这俸禄也渐渐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折损,皇帝的心思也不难猜出来,国安了只当是养着一个将军的名号,何苦大费金银的养着。要想支付这笔园林改造费,恐怕是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来,所以索性这人也没谈钱,老将军也就大方的收下了。
只是忘了还有何奈这一茬,待到何奈回府时,自打下人领进了屋,就没出过门。这老将军着实无奈,手拉手的带着自己走遍了王府的边边角角。
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己才认得从自己的院落“深几许”到爹爹的延年阁的路,而且只有一条。其他的拐弯超过三个,直路看不到头的,都一一被排除了,这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自己眼里,就是给人心里添堵,为何不让人一眼看到怎么走,怪折腾。
这回忆到此结束,说白了就是自己活该,这十几年都窝在校马场看兵书,练马术,门都没出过,这理论再强,实则是纸上谈兵,这东西南北就是认不得,那怎么办!
何奈焉儿了吧唧的抚摸着自己牵的驴儿。
万般无奈的朝着天大吼一声:“有人吗?救救我!”
回声震耳欲聋,唯有老天爷的一道雷声隆隆。
何奈看看天色,蹙起眉,道:“祸不单行啊!”好好的天,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连老天爷都拜高踩低,在自己落难迷路时,还来一场暴雨吗?
这一连两个雷声,果然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何奈看看四周,这待在原地只能从头到脚淋个遍,先躲雨吧。
这驴儿此事像是和自己倔起来似得,自己往南走,它偏偏往北走,这虽然不认识东南西北,可它就是和自己反着来。何奈无奈了,拽着驴鬙,任由驴带着自己,何奈妥协的看着驴儿甩着驴蹄子,在茅屋下喘着气,笑着抚摸着刚才拽着的驴鬙,笑着和驴自言自语道:“咱俩现在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了。”顺手拍拍驴屁股后面重重的包袱里面的金银细软,继续道:“这钱我分你一半,给你买最好的粮草,这只听过老马识途,没想到你这头驴倒也认路,不知道能不能一会带我回将军府啊!”这何奈继续摸着驴头,和驴商量道:“这只要你带我回府,那么你就成了将军府马场上独一无二的有功的战驴了!”
这的何奈一连番糖衣炮弹只换回了这驴一个白眼,继续咀嚼这茅草屋里一些残留在地上的干草。
何奈站在茅屋看看外面的瓢泼大雨,心里抑郁道:“不知道爹会不会找我?”
这大雨继续轰隆隆的下着,突然雨里冲出一个人,直直往茅屋来,何奈眯起眼仔细的像辨明一下,是不是爹来找我了,可是待看清楚时,何奈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是失落呢,还是惊讶?是激动,还是羞怯?来不及的反应,这来人整整衣衫,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绢帕,擦去自己的额间滑落的雨,看着正张大嘴巴一脸吃惊的何奈,缓缓道:“何小姐,也躲雨啊?”
何奈麻木的点点头,心想:自己是想有个人来,可是首先自己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爹和他的爹的恩恩怨怨,其次他今日出席自己的相亲宴的古怪,最后这个人心思都不显山不露水,这种人最可怕了!谁知道他现在和自己打着招呼,下一刻会不会捅刀子给自己。
何奈不作声色的摩擦着自己的脚底的步伐,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
可是这脚还没离开身边人半寸,这人就又说话了:“何小姐,于这男女大防似乎并不介意?”
何奈如雷劈一般,赶紧捂着自己的胸部,自己明明是个男人,呜呜呜,还要扭扭妮妮的装女人,刚才都把这事忘了,背过身,道:“我我我.......”
这人继续道:“何小姐看来是需要补补了,已过及笄之年,身材还如雏婴.....”
何奈脸蹭一下红到底,心里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自己就算不是男的,可这人难道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对一个良家‘女子’很是冒犯吗?
“自幼在校马场长大,多谢秋大人关心。”何奈欲哭无泪,没发现自己是男人就好。自己作为男人身材矮小就算了,已经是一块心病。如今难不成还真的要如假包换成女人,前凸后翘实则做不到!真真是为人所难!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爹,自己此时若是说自己是个男人自然身材平平,自己的爹肯定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抽了自己的筋,丢出去说自己不是亲生的闺女!呜呜呜,做人好难,做女人更难,做女人一样的男人最难了!
“雨停了!何小姐不走吗?”这人,这个嘴毒的人,秋妄又道。
这何奈才缓过神,一直把心思放在自己悲惨的身世上,都没注意到雨停了,转过身,拽着自己已经因为雨贴身的外衣,这秋妄背过身脱去外衣甩在白何奈身上道:“走吧!”
何奈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人给保护。
这真是一个男人的奇耻大辱!
没办法,比起自己再待在这等着人救,还不如跟着这素来品行端正,铁面无私,世人嘴里最是无欲无求的秋大人,走。
何奈牵着自己的万贯家财——驴,一路小跑的跟上秋妄。
“多谢,这外衫洗净,自会奉还。”何奈站在何府大门欠身施礼道。
秋妄摆摆手道:“不必。”头也不会的走了。
这八卦的老将军一脸奸笑的看着门外的一幕,等到秋妄一走,屁颠屁颠的拍着何奈的肩,摸着光滑的披在何奈身上的外衫的衣料,笑道:“不错,不错!”
何奈白了自己爹一眼,提下驴身上的金银细软的包袱,头也不回的往府里面走,吩咐人道:“把驴牵到院子里。”
这老将军一脸八卦的跟着何奈,你停他也停,你走他也走,亦步亦趋的,突然何奈目瞪口呆道:“爹,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嫁一个男人吧!”
何奈此生没想到,不可置信的手里的包袱失重一般掉落,这庭院的竹石路上,散落着满地亮闪闪的珠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