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33、回府 凤曦婳失魂

　　凤曦婳失魂落魄地回到惊春阁，凤熙雪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一看见凤曦婳赶紧迎了上去。
　　“姐姐你可回来了，皇上怎么说的？”凤熙雪问道。
　　“皇上？我没有去找皇上，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找皇上？”凤曦婳问道。
　　凤熙雪很快就反应过来，出于什么原因，皇后给她的情报有误。于是她赶紧说：“我的宫女说看见姐姐往皇上那儿去了，回来告诉我，我还觉得奇怪，结果清欢就来了。宝欢回来跟我说姐姐去正殿，我还以为姐姐去找皇上了。”
　　宝欢赶紧跪下道：“县主，小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胡乱揣测了。”
　　凤曦婳眼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于是就没有多想，只是说：“罢了，你起来吧。”
　　“姐姐没有去找皇上就好，这样的时候，去找皇上只会让皇上迁怒于姐姐，姐姐还是先想法子见一见二姨母吧。”凤熙雪道。
　　“想见母亲不是难事，去通报一声按正规流程探视就好。只是母亲不可能谋反，太后和皇上必定铁了心要除掉我母亲，想救她出来难如登天啊。”凤曦婳无奈地说。
　　“我们自然都是相信二姨母的，只是姐姐，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我们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免得整个灵府受到牵连。”
　　“若是没了母亲，灵府都得倒台。你想想，我母亲是灵女，我们这辈的姐妹也没有及笄的，谁来主持大局？”
　　凤熙雪轻轻地说：“大姐姐今年春天不是就要及笄了吗？而且大姨母一直对灵女之位多有觊觎，此番会不会……”
　　“不会吧？大姨母虽然行事张扬，但是颇有分寸，事事以灵府为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姐姐说得在理，但若不是有人事先告知太后娘娘，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带兵赶到。不是大姨母，还会有谁呢？”凤熙雪继续道。
　　“小姐，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凤熙雪另一个丫鬟明欢进来道。
　　凤熙雪故作惊讶地说：“太后娘娘有说为什么叫我吗？”
　　明欢摇摇头，道:“奴婢不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桑榆姑姑亲自来小姐屋里请的，因为小姐来了县主这儿，奴婢就来这里告诉小姐一声。”
　　“姐姐，我该怎么办？”凤熙雪一脸惊恐地说，“这种时候太后娘娘为什么找我？我，我从来没有单独见过宫里的娘娘啊，万一我乱了手脚，岂不是更落下一个罪名了？”
　　凤曦婳安慰她道:“你别怕，你什么也没做错，只要心平气和地上前，太后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记住你身后是灵府，只要灵府还在，旁人就轻易动不得你。”
　　“那我就去了。”凤熙雪颤抖着跟着明欢走了。
　　一走进孔雀宫，她就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变得从容大方。
　　“臣女恭喜太后娘娘得偿所愿。”凤熙雪贺喜道。
　　“你起来吧。”太后道，“凰仪娴是除得差不多了，可惜又冒出个御王。这御王啊，手上有兵权，外祖家又是几代的将军，没想到先皇都走了，还给哀家出这么个难题。”
　　凤熙雪道:“依臣女拙见，至少当下，御王不足为患。若是御王有夺嫡之心，大可在灵女宣读圣旨时就上位，并起兵镇压反对势力。御王按兵不动，说明他有所顾忌。就凭这点，我们就不用急着动他。更何况御王是个王爷，又有将军头衔，除掉他急不得。只需要以后慢慢削弱他的权力，最后再处置他就好。眼下当务之急是将灵府一锅端起。”
　　太后突然笑了，道：“听听你这话，没想到啊，你自己也身为灵府人，却希望灵府倒。”
　　凤熙雪赶紧说：“娘娘早知臣女心意，臣女不过实话实说。”
　　太后笑着说：“你别害怕，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处理凰仪娴需要许多人作证，你那大姨母哀家还要用。灵女的罪名一旦坐实，就是诛九族的罪，到时候你出面作证，哀家自然保你。”
　　“多谢太后娘娘。”凤熙雪道，“大姨母一家娘娘也是知道的，实在不足为惧，只要娘娘除了二姨母和我三姐姐就好。”
　　凤熙雪离开孔雀宫，宝欢问道：“小姐要回自己屋里吗？”
　　凤熙雪笑了笑，道：“灵女看上去必死无疑，可实际上能不能除掉还未可知，万一这次让她们钻了空子，之后可怎么过下去。因此没到最后一刻，做戏就要做全套，不回去加把火又怎么能成功把脏水泼在大姨母身上，而撇清自己的干系呢？”
　　于是她又回到了惊春阁。
　　“姐姐！”凤熙雪流着泪说，“太后，太后说……”
　　凤曦婳扶着她坐到榻上，“有什么话慢慢说。”
　　凤熙雪调整了一下呼吸，道：“太后娘娘叫我去，跟我说如今大势已去，二姨母必死无疑，整个灵府都要受牵连，若是想保住我自己，叫我要去指认二姨母。”
　　凤曦婳皱起了眉，凤熙雪继续说道：“太后娘娘还说，还说……说大姨母一家早就是她的人，已经答应作证了。”
　　凤曦婳紧紧捏住床缘，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雪儿，你不要管我们了，你先保住自己要紧，太后叫你指认你就答应她，这样她才不会为难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今后你离我远一些，万一……万一我没能让母亲翻身，才不会牵连到你。”
　　凤熙雪抱着凤曦婳道：“姐姐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凤曦婳也抱住她，道：“正因为是一家人，只要我们家还能留下一个人，就有重振灵府的希望。你快走吧，不要拖累了你。”
　　凤熙雪一边哭，一边装着恋恋不舍的样子离开了惊春阁。
　　第二天龙镇殿
　　“皇上，灵女大逆不道，意图谋反，如何处置她，臣请皇上早日定夺。”左相道。
　　皇帝道：“她既然假传圣旨，那自然是诛九族了。”
　　“皇上，不可。”右相道，“假传圣旨一事百姓议论纷纷，如今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圣旨是假的，希望皇上能够先缓一缓，待证据确凿时再行处置。”
　　“右相说圣旨不一定有假，是在说朕这皇位坐得名不正言不顺吗？”皇帝眯着眼看向右相。
　　右相赶紧跪下，道：“臣不敢。”
　　“皇帝，罢了。右相也是两朝老臣了，自然是向着皇上的。”太后在帘后道，“既然有那么多质疑的声音，哀家今日就来告诉你们，要证据，哀家有的是。若是百姓质疑，那便将此案交给大理寺公开审理。”
　　“太后英明。”
　　惊春阁
　　“交给大理寺？”凤曦婳听说了今天早上的事儿后，问道。
　　“是，太后娘娘说怕有人不服，就交由大理寺公开审理。”碧欢道。
　　凤曦婳在心里冷笑一声，大理寺？早就是太后的天下了，说是公开审理，实际上谁知道呢。
　　这时候高忠来了，道：“见过县主。太后娘娘说灵族人在宫里不方便，请各位回府听候发落。”
　　“现在就走？”凤曦婳问道。
　　高忠点点头道：“太后娘娘的意思，越快越好。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你们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凤曦婳对碧欢清欢说。
　　两人都走了后，高忠还留在原地。
　　“高公公还有什么事儿吗？”凤曦婳问道。
　　高忠上前一步跪下，小声说：“先帝的意思奴才都看在眼里，奴才跟着师傅也看了听了许多。其实师傅也是明白先皇的意愿的，只是师傅早就成了太后的人，先皇也有所察觉，所以弥留之际都是派奴才去传报事情。奴才知道灵女娘娘是清白的，请县主一定不要放弃，不要让先帝的心思白费。”
　　凤曦婳扶起他，道：“多谢，高公公有心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一定不会放弃。”
　　“还有一事。”高忠道，“县主回到灵府之后行动会自由些，还请县主抽时间去瞧瞧灵女娘娘。县主可能不知道，无论是天牢还是大理寺都不是好待的，里头的人也都势利，看着上头眼色办事儿。如果可以的话，县主使些银子，也能让灵女娘娘日子好过些。”
　　“多谢公公告知。”凤曦婳热泪盈眶地说，“我会想办法去看母亲的。”
　　很快，马车就载着一行人到了灵府。
　　锦湘迎上来问道：“奴婢听闻了夫人的事儿，小姐在宫里可好？”
　　“现在还好，只是这事儿还得再费费心思。”凤曦婳道，“我们进去说。”
　　可进去后，灵府没了往日繁荣的景象，杂草丛生，连人都没几个。
　　凤曦婳惊讶地看向锦湘，锦湘无奈地说：“自从灵女娘娘出事儿后，许多丫鬟小厮都跑了，担心受到牵连。”
　　“算了吧，如今这种时候，少几个人，刚好少发些工钱。”凤曦婳自我安慰道。
　　回到曌曦院，凤曦婳才告诉了锦湘她所知的一切。
　　“那眼下小姐要怎么办？”锦湘问道。
　　“你去账上支些银子，一定多些。再叫厨房做些母亲喜欢的糕饼，我们去大理寺瞧瞧母亲去。”凤曦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