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渺》乘河

7、每个人 每人的日子

　　车子疾驰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不放假的上班族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公司打卡，高中走读生们坐上公交车或是私家车去上学。初升的太阳照醒这个星期六。
　　“学校又出事了，是你们班的学生死了？”
　　“嗯。”祝凉把热腾腾的包子塞到贾梓银手里，“星期二的事，你刚好不在学校嘛。”
　　“我知道啊。”贾梓银提着包子没拿出来吃，“星期三的时候好像有警察来学校了，他来找你了？他问了些什么？”
　　祝凉将吸管插进豆浆里，随即喝了一口，“来找我了，不光星期三，还有前天和昨天。”贾梓银表现出一幅焦急的样子，“啊，他问了些什么，不会把你列入嫌疑人名单了吧。”
　　祝凉听这话，脑子里闪过戚渺的憨憨画面，“她？我没把她列入‘嫌疑人’名单就不错了。”祝凉满不在意地咬了口肉包子。
　　“祝凉，你别这么不焦不躁的，被刑警隔三差五地谈话不是好事。”
　　“的确挺不好的。”祝凉无奈地摇头，“她总在我忙的时候打扰我。”
　　贾梓银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说些什么，祝凉给他甩下一个疑问，“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贾梓银结结巴巴地回话，“我，也是为了你好，刑警经常找你真不好。”
　　“她找我又不是为了套我的话。”祝凉淡淡地回怼他。贾梓银再没说话，接连吃了几个包子，脸都涨红了。
　　“祝凉，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说。”到了祝凉的办公室门前，贾梓银憋了一路，终于说出口，换来的却是祝凉静默的眼神。
　　“你今天怪怪的，走了。”祝凉转身走进办公室。贾梓银懊恼地叹气，忧郁地踏上三楼阶梯。

　　【卫战炀家】
　　卫战炀早就把门打开在客厅等了，詹一看见开着的门还以为进错了屋子。
　　“炀哥？”
　　“诶！”卫战炀听到声音立马来到玄关处，“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他看见詹一在鞋柜上到处找鞋，拍拍他的肩膀叫他进来。“不换啊，好吧。”
　　詹一一进到客厅，原本趴在垫子上的猫朝他走过来，“喵～喵呜～”
　　“橘子！”詹一把橘子抱起来，用手轻轻顺它的毛。“才相处一天它就这么喜欢你，真是的。”卫战炀朝橘子蹙鼻。
　　“炀哥，你平时又不怎么管它，它当然不喜欢你了。嗯，你说是吧小家伙。”詹一拨弄它的爪子，到沙发上坐着。
　　“我又不会，诶，喝水不。”卫战炀走到餐桌前，拿了两个杯子。
　　“可以。”詹一看橘子有些不愉快，他问：“炀哥，你给橘子吃早餐了吗？”
　　“马上要了。”卫战炀端着两杯白开水走过来，“我都还没吃呢。”
　　“我就说嘛，橘子闷闷不乐的，谢谢。”詹一接过卫战炀的水杯，“我去给它弄点吃的吧。”詹一起身去厨房。
　　“你看你，还可以吃小詹做的早饭，不像我，饿死了，啧啧啧啧。”卫战炀戳橘子的脸，眼睛睁大学它的表情。
　　“炀哥，你别这么说，我也给你做，行了吧。”厨房里传来詹一的笑声。
　　“好吧。”卫战炀把橘子抱起来放到垫子上，“我原谅你的小詹了。啾啾啾——”他抚摸橘子的背脊，面不改色地挑逗它。
　　“你们的案子怎么样了，有突破吗？”
　　“啊，案子吗？在查，不知道戚渺姐查到哪了，根据医检报告，死者身上有高锰酸钾，暂且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高锰酸钾……死者是燃烧致死吗？”
　　詹一往厨房外探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哦，以前处理过一起化学爆炸案，作案人是用高锰酸钾和铵盐引爆的。”卫战炀坐到沙发上喝水。
　　“铵盐？不过这不是爆炸，就是普通的燃烧。”詹一继续回到厨房。
　　“那可不，接触到化学物品的爆炸不普通。以戚渺的速度，她应该查到是什么和高锰酸钾混合产生的燃烧了。”
　　“那倒也是。”詹一从厨房里出来。
　　“你做好了？”卫战炀惊异。
　　“在煮鸡蛋，我坐一下。”詹一拿走桌上的水杯，“哗哗哗……”他接了一杯水，又进入厨房。“嚓嚓，噼里啪啦，呲啦，呼咝……”厨房一阵咚咚锵锵的声音。
　　“詹一，你是做午饭还是晚饭啊。”
　　“早饭！马上好了。”十分钟后，詹一端着两个盘子进到客厅。“橘子，早餐来了。”他把水煮的肉倒在装猫粮的空碗里碗里让橘子先吃，再起身去厨房。
　　“炀哥，鸡蛋饼，你尝尝好吃不。”詹一端来一盘炸得两面金黄的鸡蛋饼。
　　“嚯，不错呀，有两下子。”卫战炀夹了一筷子，就几块鸡蛋饼虽然算不上珍馐美食，但是也算得上好吃。“炸个鸡蛋饼都这么好吃，厨师厨师。”詹一受到夸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警察是正名职业。”他拿来一把小凳子，坐在橘子旁边剥鸡蛋。
　　“一只猫都吃的那么精致。”卫战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猫早上吃鸡蛋和肉类好，但是鸡蛋它只能吃蛋黄，蛋白对它的肠胃不消化。”詹一边剥蛋皮边给卫战炀讲解。
　　“哦，那中午晚上的晚餐，吃点猫粮就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有条件的时候可以弄点鱼粥，煮点鸡胸肉给它吃。”詹一把蛋白和蛋黄隔离开，将蛋黄放在碗里。
　　“这只橘猫被它主人养的很胖啊，平时吃的肯定不差。炀哥，你还是自己给它做点吃的吧。”
　　“啊——”他做了一个昏厥的姿势，“有你就行了，我的厨艺不好。”
　　“我可以……”
　　“诶，你千万别说教我，我……不用学。”卫战炀笑着拒绝。
　　“那好吧。”詹一吃下被分离的蛋白。
　　卫战炀吃完后向詹一伸出手，“它吃完了吗，我洗碗。”他朝橘子挤眉弄眼。
　　“还在吃。”詹一把乘肉和鸡蛋的盘子叠在一起，“炀哥，我洗吧。”
　　卫战炀眯着眼睛看詹一，“你洗？” “呃，啊。”他愣愣地点头。“给我吧。”他从詹一手里夺过盘子，“饭让你做，碗让你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雇了个保姆，你说是不是，橘子。”
　　橘子戏剧性地眨眨眼，低下头咬一口，咀嚼着口中的蛋黄。

　　接连几天，戚渺去查监控，反复盘问，搜查现场，结论是：
　　没有有作案动机又有手法的嫌疑人。
　　“您确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
　　“没有，而且店里吵哇。”
　　“这是三月四号的监控吗？”
　　“是，四号晚上这里真没什么人。”
　　“现场有脚印吗？”
　　“街道肯定有脚印，不能准确判断。”
　　“陶钦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他从来没给我们讲过学校的事，哪些人真的不清楚。”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戚渺按揉着太阳穴，内心极其难受，“还是去记高吧。”她翻出微信的那张课程表，“星期四下午……”不巧的是祝凉正好有课，“啊——”
　　等了有半个小时，她打电话给祝凉，“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您稍后……”戚渺冷静下来，“没事没事，可能手机不在身上，还没到办公室。” “嘟嘟——嘟——”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过了四十多分钟，戚渺不知道打的第几个电话祝凉终于接了。
　　“这节我代课，手机在办公室，现在才下课。”熟悉的铃声出现在电话里。
　　“哦，我就说一声，我下午要来你们学校找刘月深。”戚渺收敛听到祝凉接电话的喜悦。“刘月深？她请假了，星期一就没来，病假。我要去开会了，不说了。”“嘟——嘟——”戚渺气炸了，就差
　　没砸手机了。“还是去案发现场吧。”

　　【巷子】
　　“死者死亡时间段为晚上十点到十点五十分。”戚渺在巷子里自言自语地演绎，“第一种，凶手是米线店的人，他提前把高浓度的甘油倒进潲水里，再把桶移位置，待死者到这里时，他从店里出来……不对不对。”戚渺一直想不通，凶手为什么要移桶的位置，凶手在没有给死者喂药的情况下如何让死者把桶打翻，让潲水沾到死者身上布满巷子，凶手又是通过什么方法让高锰酸钾和甘油在死者身上引燃，死者为什么会在自己快被烧死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喊叫。“第二种，凶手不是米线店里的人，他比死者早一步进巷子，把高浓度的甘油倒进潲水桶里，移动桶的位置……不行，这个也不行。”凶手做完准备工作，就得等死者来到巷子，好实施自己的计划，但这样凶手如果在街道上反复走，或是去巷子旁的店里蹲守，这样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就算等来了死者也不好实施计划，很容易被发现。
　　戚渺感到无力回天，就算推理出了凶手行凶的全部过程，还是难以找出，有这样作案动机的人实在太少。要满足凶手的条件，一，足够的作案动机；二，足够的化学知识。憎恨死者的人大部分都是在校的高中生，化学知识不够。有充分化学知识的人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这些问题，证据不足。证据充足又怎么会疑问连连。戚渺把头靠在墙壁上，苦思冥想自己究竟漏下哪些细节，“刘月深才是突破口吗。”她的脑子里蹦出来这句话。是啊，刘月深的隐瞒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嫌疑，她和死者那天的矛盾至不至于死亡只有她自己知道，刘月深的信息，很重要。
　　戚渺拨通祝凉的号码，响了几声，对方接了电话，“喂，你要问什么？”
　　“刘月深的家庭住址。”
　　“校方不能透露学生的私人信息。”
　　“我很需要。”戚渺的声音坚定而淡定，“警方办案市民会理解的，你发到我微信上。”祝凉被戚渺的声音镇住了，默默想了半天，“好吧。”
　　五分钟过去了，戚渺收到了祝凉发过来的文档。她开着警车直奔住址。
　　【刘月深家】
　　“来了。” “警察，办案。”戚渺不说一句，直接亮出警证。
　　这个中年女人差点倒在门口，身体不停地颤抖，“警警，警官你来我们家干什么啊，我们家都是老实人……”
　　“我来找您女儿刘月深，有一些问题。”戚渺不同于其它的问询，她变得冷酷，连同笑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月，月深啊。”中年女人听了更是面如土灰，“我女儿怎么了，警官？”
　　“我可以先进来吗？”
　　“可以可以。”中年女人把门轻轻关上，“警官，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学校的一点小事，麻烦找一下你女儿。” “哦，跟月深关系不大吧？”
　　“不大，您能不能叫一下。”
　　“好好好。月深！月深！”
　　“妈，来了。”刘月深穿着睡衣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戚渺的时候征在原地。
　　“警官……”她腿软地跪倒在地上。
　　看到刘月深的那一刻她终于笑了，嘴角向上扬，眼睛死死地盯着，歪过头的姿势把刘月深吓傻了。

　　祝凉想了一会儿，意识到没给刘月深一个暗示，她可能会被吓傻，就凭她的胆子，在学校都发抖，更别说在家突然来一个警察找她问话了。
　　“喂？刘月深妈妈吗？”她打通了电话，“月深怎么了，快起来，你……”对面一片慌乱，‘晚了’祝凉想着，挂断电话给贾梓银打。
　　“你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吧？”
　　“没有，怎么了。”
　　“帮我带一下，我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
　　“总之帮我带一下，你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找你的吗，回来再给你讲，行不。”祝凉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
　　“嗯……好吧，有什么嘱咐吗？”
　　“让他们做今天发下去的卷子，一个小时后收起来，我要批改。另外让物理科代表把我办公室的报纸抱过去发了，今天的作业明天会检查，就这样，挂了。”祝凉背起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刘月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