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渺》乘河

6、下一步 奇怪的霍颐

　　屋子里灰蒙蒙的，灰色的窗帘，灰色的床，灰色的书桌和灰白色的墙面。霍颐打开书柜，把柜子里的书一本一本的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呼。”他拿着抹布擦去封面上的灰尘，抹布由灰到黑。“哗哗哗～”他像搓洗衣物一样揉搓抹布，然后关上卫生间的水龙头回到卧室，再把另一个书柜的书拿出来擦拭，如此反复。

　　“死者身上有高锰酸钾，也不是体内，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戚渺百思不得其解，她想来想去决定打电话给祝凉。
　　“嘟——” “哪位？”
　　“戚渺。”戚渺听到她的声音很高兴地报上了大名，“……有什么事吗，戚警官。”
　　“你别这么冷淡……”
　　“没事我挂了。” “有事有事。”戚渺委屈地撅嘴，“你知道高锰酸钾吧。”
　　“知道。” “高锰酸钾内服会中毒，那外服呢？中毒到死亡的那种程度。”
　　“嗯……外用应该不会中毒，更不用说死亡了。”戚渺听到这不禁皱眉，“不过高浓度的高锰酸钾，会在与皮肤接触时间过长后烧伤皮肤，这就属于化学烧伤了。”
　　“烧伤皮肤？”戚渺一下来了劲儿，“会大面积烧伤吗？” “这要看高锰酸钾与皮肤接触的面积有多少了，但是这也不会造成死亡的。” “啊？”
　　“你是问高锰酸钾致死吗？高锰酸钾单独使用一般是不会致死的。”
　　戚渺泄气地咬了口三明治，“单独使用不会，那和什么混合呢？”
　　“我不知道致不致死，只知道有些物质与高锰酸钾混合会造成爆炸和燃烧。”
　　“有些什么，我记下来。”戚渺拿了一只黑色签字笔和笔录本。“高锰酸钾是接触浓硫酸，铵盐能发生爆炸，接触甘油能引起自燃，与有机物、还原剂、易燃物就像硫、磷之类的，接触或混合时可能引起燃烧、爆炸。”戚渺记着突然想到了詹一说的‘鉴定说可能有些物质被溶解了’，“那这些物质有没有会被溶解，还能与高锰酸钾产生反应的？”
　　“你傻吧，都被溶解了哪来的物质。”
　　戚渺被她骂的一愣一愣的，“哦……”
　　“我要去上课了，挂了。”祝凉那边传来上课的铃声。“诶，那下课我给你打。”
　　“我忙着呢。”戚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委屈极了。“你们一个个都忙着呢！”她大声吼出来，“算了，只有靠我自己了。”戚渺拿起手机和笔录出了局。

　　【霍颐家】
　　“喂，霍颐，有警察来找你吗？”
　　“警察为什么来找我。”霍颐淡定地回他。
　　“前几天我们店旁边的巷子有人死了，昨天有两个警察来我家问我一些问题，还有你和许教授，我觉得她要来找你。”
　　“哦。”霍颐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拭手。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有警察来找你诶。”相比之下，庄贺雨慌乱多了。
　　“我为什么要慌，只是大多数人都怕找上门的刑警罢了，我又不怕。”
　　“你真是……”庄贺雨的声音与敲门声重叠在一起，“有人来了，不说了。”
　　“谁？”霍颐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您是霍颐吗，我是一名刑警，想问您一些问题才上门打扰，实在不好意思。”霍颐冷冷地打开门，“多久。”
　　戚渺看着眼前这个淡定的男人，很难想象这是个研究生，他身上的成熟稳重远超昨天那个哆嗦的小伙子。
　　“十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戚渺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不由得挺直了腰背，冷淡的戾气充斥着整个屋子。
　　霍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默默地扔下一句“麻烦把门带上”就转身进了屋子。
　　戚渺把门带上，环视这个有沉闷气息的屋子。霍颐把她带到客厅里，自己端了一把椅子坐着，“请。”他让戚渺坐在沙发上。“很少见到像你这样见了警察，还能这么淡定的大学研究生。”她的话明明是在说笑，语气却感觉在嘲讽。
　　“我是研究生，您从我朋友那听来的啊。”
　　戚渺大概知道了他如此淡定的原因，“你朋友报过信了啊，那开始吧，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可以讲一下这个周星期二你全天的行程吗？”
　　“早上去学校上课，中午去庄贺雨家的店里吃午饭，下午没课，就在他家店里帮忙。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教授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学校做实验，我晚上十一点五十六从学校回家，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
　　一点不拖泥带水，简洁明了。
　　“什么时候从他家店里出来？”
　　“大概是十点四十二三的样子。”
　　“什么时候到的学校？”
　　“十点五十一左右，当时看了一下时间。”
　　“为什么看时间？”
　　“我准备给教授打电话说我到了，但想一会就到了，所以没打。”
　　“从店里出来后怎么去的学校，路线。”
　　“就出来后往左侧走，直走到拐角转弯进我们学校在的那条街。”
　　“……”戚渺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地关上了笔录。“谢谢，问答结束了。”她很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霍颐点头回礼。
　　“你是一个人住吗？”她问。
　　“一个人。”霍颐把椅子搬回角落。
　　戚渺心里想着什么，她盯着桌上的书看了好久，“你很喜欢看医病一类的书吗？”
　　霍颐的眼神瞬间变了，猜忌和恐惧都在瞳孔里显现，“您还有事吗？”
　　“没事了。”戚渺从客厅里出去，走到门口离开了。
　　霍颐拿起桌上的书进了书房，房间里寂静无声。

　　“呃——”戚渺抖擞身子，刚刚霍颐的眼神把她惊到了，她预感到霍颐不简单。
　　“嘟……”手机响了一阵，戚渺按下接听键，“喂，戚渺？”
　　她听出是祝凉的声音，“你打电话给我，还问我是谁啊？”
　　“问一下，怕打错了，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戚渺把抖擞身子变成了笑的哆嗦，“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啊，有事就说。”
　　“请你吃饭。”
　　“嗯？”戚渺哆嗦的动作幅度变小了，脑子一下短路，“你请我吃饭，认真的吗？”
　　“我没这个闲工夫骗你。”
　　戚渺眼睛一转，心里了开了花，“行啊，我早上还有事没问完呢。”
　　“一天就问，十万个为什么吗……”祝凉小声地嘟囔，“你定吧，我过去找你。”
　　“好。”

　　【餐厅】
　　祝凉看到餐厅的时候，愣了半天。
　　“你来了。” 戚渺看着祝凉从门口过来，“我刚刚去找人了，没来得及换衣服，你体谅一下。”她的警服在餐厅
　　里的确很亮眼。
　　轻音乐萦绕在店里，优雅的水晶灯，花花绿绿的柜台，粉红色的橱窗，精彩的祝凉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你喜欢这种调调啊。”她的尾音都在颤抖。祝凉以为戚渺会选一家火锅店，在不济也是比较高雅的西餐厅，结果是一家粉红甜品店。
　　“我是叫你定餐厅，没说喝下午茶啊，再说现在一点半都没到……”祝凉越说越小声，尴尬到只看地下。
　　“我只是觉得这家甜品好吃，我平常也会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穿警服来。”戚渺慌忙跟她解释，最后还示意性的微笑。两个人对视着，祝凉受不了她甜腻的笑容拜下阵来，“你点吧。”
　　“服务员。”戚渺立马叫服务员。
　　站在柜台看着的服务员走过来时还差点摔了一跤。“请，请问要什么？”她说话结结巴巴的，准是被戚渺吓到了。
　　“一份草莓味的雪媚娘，一份华夫饼和一杯无糖奶茶，你要什么？”
　　祝凉接过菜单，犹豫不决地选了咖啡。“你只喝咖啡啊？”戚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再次确认。
　　“嗯。”祝凉眨眨眼，端起桌上的水。
　　服务员走后，祝凉对她小声道：“要不是你非要我点，我就只喝白开水了。”
　　戚渺抿嘴笑，“你请我吃饭，就委屈一下了。下次我请你，我委屈回来不就行了。”说完她还做了一个挑眉的姿势。
　　“贫。” 祝凉偏头，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说吧，问什么。”
　　一谈到工作，戚渺就变得正经，“你今早不是说高锰酸钾与一些物质接触或混合就会燃烧嘛……”
　　“不仅会燃烧，还会爆炸。”
　　“哦，对对对，还有爆炸，那你说的这些物质哪些能溶于水呢？”
　　“这么说吧，首先是浓硫酸，它的稀释过程会放出大量热，如果把水加入到浓硫酸中，会因为水的量少受热沸腾然后四处飞溅，量的多少还有可能会爆炸。铵盐嘛，是可以溶于水的，但是有少量的难溶于水，比如NH4MgPO4。甘油能溶于水，并且因为C3H8O3分子式，物化性质与水类似，还可与水任意比例互溶。有机物，还原剂，易燃物这些都是代名词，能不能溶于水，还要看到底是什么物质。”祝凉说了一大串，口干地喝了刚刚端上桌的咖啡。
　　“都能溶于水啊。”戚渺呆呆地看着笔录。祝凉偷偷看她，咽下咖啡后问戚渺，“是关于什么的，你说说。”
　　“案情是不能向别人透露的。”戚渺靠在椅子上，闷闷不乐地摇晃着手中的奶茶杯。“哦——”她拖长尾音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戚渺。”
　　“嗯？”她一双忧郁的大眼睛盯着祝凉，祝凉轻咳了一声憋住笑意。
　　“你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小男生呢，怎么今天没见他？”戚渺听到她提詹一，当即翻了个白眼，“说起这是还是怪我，我就不该给他准假。”戚渺一口吃着东西，吃完又给祝凉吐槽昨晚发生的全部故事。
　　“不就是个猫吗，自己不会养吗。”戚渺嘴里塞得满当当，她像一只仓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一只宠物，”祝凉嘲笑她的样子。
　　“像什么，猫吗？”她继续往嘴里塞华夫饼，“一直穿着警服的仓鼠……”祝凉笑得无声。
　　“仓鼠？啊哈哈哈哈哈——”
　　戚渺和祝凉吃完出店已经两点十分了，“现在都两点了，你不上课吗？”戚渺看看手表，想到昨天的两点十分她正在教室里上课。
　　“我是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现在没课。”“哦，这样啊。”戚渺想了一会，侧过身子问她，“祝老师，你能不能把你的课程表给我一份？”
　　“课程表，你要那个干嘛。”祝凉揉揉疲惫的眼睛。“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课，什么时候休息，好约你啊。”戚渺又是那种痞气的笑。
　　祝凉则用那种看智力有问题的人一样的眼神看她，“你闲着约我吗。”
　　戚渺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没有很闲，不是。我知道你的时间，下次就不会在你忙的时候打扰你了，是吧。”
　　“我考虑一下，可以的话，晚上发你微信。”祝凉的步伐加快了。

　　【法医室】
　　“提取现场的潲水了吗？”戚渺问他。
　　“正在验，根据尸体，应该有什么物质被溶解了，查验结果马上出来了。”
　　戚渺坐在椅子上静等结果。
　　十分钟后，一个人带着一份报告过来了，“检验结果出来了，案发现场的潲水里含有高浓度的甘油，因为甘油没有被完全稀释，所以验得出来。”
　　“甘油啊。” ‘接触甘油能引起自燃。’ 祝凉的声音在戚渺脑海里回响。
　　“高锰酸钾和甘油接触产生了自燃，死者的死因是燃烧，作案手法基本上出来了。凶手将高锰酸钾和甘油接触引起燃烧，至于怎么引燃到死者身上的……这个问题还有待考究。”戚渺对检验报告看了又看，“要进行下一步了。”
　　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

　　［傍晚］
　　“在吗？”祝凉发给戚渺微信，戚渺好巧不巧刚好打开手机，看到后秒回。
　　“在。” “经过思考，我决定给你课程表，毕竟你找我是工作要紧，我回你也是工作，鉴于这两点，可以给你。”紧接着她发了一个文档。
　　“哈哈。”戚渺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点击查看文档，“你忙这几天就不打扰了。”她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就下了微信。
　　“过几天见吧。”戚渺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又继续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