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自首的人 不可思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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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警车从旧区开往新区，迎着风在城市间穿梭，在不超速的情况下疾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达目的地。
“大队，他们还没到吗？”戚渺从警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局长。
“是从旧区开过来的，没有那么快。还有，你叫我局长，别叫我大队。”
詹一下车后就给局长敬了个礼，“局长好。”局长点点头，“学学詹一啊，别老叫我大队。”局长歪头对戚渺说，“你现在才是大队。” “诶，明白，局长好。”戚渺也敬礼，他说的这番话让戚渺笑了笑。
“戚渺，詹一。”局长的面容一下沉重了，“根据你们现在调查的来看，你们觉得刘月深是不是本案的凶手？”
詹一没说话，他把话语权让给了戚渺，“根据现有的调查证据是不能判定嫌疑人的，客观的说，刘月深的嫌疑基本没有，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很难判断。”戚渺也感觉沉重，“局长，是旧区的警察打电话给您，您才知道的？”
“旧区的警官打电话来说有个高中女生来找戚警官，她说她要自首。旧区的局里没有姓戚的，他们也没有跟高中生有关的案子，就想到了新区局里的戚渺，就是你。但他们没有你的电话，只能让他们局的领导打给我，顺便让我转告你，然后他们就派人把刘月深送过来了。”
“那……”警车停下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往右边看。警车里先下来一个警员，开了车门又下来一个押着刘月深的警员。
“分局好！”两个警员走上前敬礼，把刘月深带到三人面前，待三人回敬礼就走了。
刘月深则是面色憔悴，眼睛从地上转移到戚渺身上的过程都是空洞无神的。
“戚警官，我自首。”
［审讯室］
“上周二早上我和陶钦闹矛盾了，晚上我就约他到学校对面往左走的一条巷子里，我晚上打扫卫生，就叫他先去。晚上十点零几分从学校里出来，我没有先去巷子，我在学校外面转悠了一会才去。到巷子的时候，大概是十点一十五分。我们聊了一会儿，但是很不友好。他踹了我一脚，我当时就恼火了，其实一直就想杀了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于是我用高锰酸钾和甘油混合后引发的自燃烧死了他，在烧死他之前，我用锡纸揉搓成一团把他的嘴巴堵上了，这样他就不会发出声音。确定他被烧死后，我拿掉了他嘴里的锡纸，顺手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是十点二十九分，我直接回家了。”
“作案的完整手法？”
“高锰酸钾和甘油混合。”
“…如何混合，怎么引燃到陶钦身上的？”
刘月深深邃的眼眸闪了几下，被手铐栓住的双手轻轻地甩动，手指在灯光下伸缩揉搓着，最后两手紧握在一起。
“他踹我一脚之后，我从地上坐起来，掏出裤子口袋里准备好的高锰酸钾往他脸上撒，我让他说别动头仰着，不然会有不好的事，他怕他的脸怎么了就一直仰着头，他看不见周围，我就带着他往巷子深处走，拐弯后我说前面有一桶水你可以洗一洗，这时候我往桶里加入高浓度的甘油，并且在他要俯下去的时候往他嘴里塞锡纸，他也没反应过来一头栽下去，桶都倒了。我往旁边躲开，水没沾到我。接着两种物质在他身上产生自燃，他叫不出来在巷子里滚来滚去的灭火，他眼睛看不到所以没有滚出巷子，后来他被烧死了，我就上前拿出锡纸走出巷子，我想地上湿了就算被踩过也看不出来，就什么都没做。”
审问的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詹一咳了两声整理着衣服又问。
“为什么自首？”
“杀人太难受了，我撑不住。”
“接着案件问题吧。”旁边的警察翻着记录看，“桶里是什么？是哪的？”
“巷子里的桶吗？潲水，桶是烟酒店旁边一家米线馆的。”
“进巷子时就在拐角处进去几米的地方吗？” “是，没错。”
詹一下意识地瞟一眼监控，在监控室里的戚渺对着麦克风说话，“问她之前知道在那里吗。”两个警察在耳机里听到了戚渺的话，“之前知道巷子里的潲水桶在那里吗？有在其它地方吗？”
“不知道，之前到巷子拐角处还要往里面走一大截才是桶，所以当天看到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但觉得位置没妨碍到我就没怎么管它，就是没注意。”
“确定吗？” “确定。”
监控室里的戚渺觉得这不对劲，她坐在椅子上想，先让詹一问下一个问题。
“回到之前的说，你为什么一直想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跟他相处两个月后，我觉得他这人人品不好，因为他经常在学校里打人，还抢别人的钱，我看不过说他几句他就打我，我从来不敢还手，打着打着我就开始恨他，但是又不敢跟他提分手，就这么一直憋着，我就越想杀他，假期准备了高锰酸钾和甘油，直到上周二我们发生矛盾了，我就想借着这个由头把他杀了，于是当晚约了他。”
“你是怎么知道高锰酸钾和甘油混合会自燃的？还有高锰酸钾和甘油从哪里得到的？你用什么装的这两样物质，把这个东西扔到哪里去了？”
“上网查的。”说到下一个问题时，刘月深把身体后挪动，上下活动脖子。她看起来像一个精神萎靡的患者，浓重的眼袋挂在眼睛下，一点光都没有。
“嗯……高锰酸钾是我在药店买的固体药片，甘油是几年前旧区的一个化学工厂里有，现在已经拆迁了。”
“药店在哪里？”
“不记得了，我也是几年前买的，那个药店官没关门都不清楚。”
“甘油在普通药店就有卖，为什么要去化学工厂里面拿？”
“我是前几年拿的，听网上说甘油可以护肤，化工厂也有我就去了，但是拿回来才发现是高浓度的，用不了，就一直放在家里，假期才翻出来。”
“……继续。”
“我用原有的塑料瓶子装它们，杀完陶钦我就把瓶子在回家的路上烧了，灰烬倒进了旧区的大垃圾场，然后回家。”
“用打火机烧的吗？”
“家里的火柴，早上偷偷拿出来的，没让家里人知道。”
“烧杯子的全过程，几点回的家。”
“我到旧区大垃圾场的空地上，拿出事先准备好没用过的锡纸铺在地上，把两个瓶子放好，擦着了所有的火柴。燃烧完我就连带锡纸扔进了垃圾场，还有之前塞他嘴的锡纸一并扔进去。”
“你的锡纸从哪里来的？”
“我妈妈是开小烤肉店的，我们家本来就有锡纸，这也是我偷偷拿的。”
两个警察沉默了，耳机里传来戚渺毫无语气的声音，“先休息一下。”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走廊上的灯照进房间里，明明都是白光，门外的光却格外柔和，审讯室的光只会让人感到晃眼和冷淡。“警官，我可以喝一口水吗？”
詹一转身看那个女生，眼神里交织着不重样的情感，“可以。”
监控室里的戚渺到审讯室的门口来，她透过门缝看到那个女生，从第一次见到的无助，第二，第三次的恐惧与害怕，到第三次尾后的渐渐顺畅从容，再到现在魂不守舍的空洞淡定。
这一点都不像刘月深，起码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
“詹一。”戚渺轻轻拍他的肩。
“戚渺姐，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看起来很不对劲。”詹一也审的疲惫了，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她现在简直像一个精神被摧残的成年人，但是说话做事却又很清醒，一点都不慌乱，也没有恐惧与害怕。”
“戚警官，家属来了。”一个警员喊着，手边带着刘月深的妈妈。
“警官，我女儿没有杀人，她只是在瞎扯，你们别听她说胡话。”刘月深妈妈还没到警局就哭得稀里哗啦，声音一路上喊的都沙哑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月深啊，你别跟妈闹了，你快回家吧，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啊！警官，他真没有杀人，什么自首，没有的事。警官，你们快把她放了吧！求你们了！”她拽着戚渺的手，一个接一个的鞠躬，在场的人看不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阿姨，您还记得我昨天来找过您女儿吗？”戚渺冷静地问她。
“啊？记得，你说有一些问题问她。”
“是吧，我昨天说学校有一点事找您的女儿，其实是她们学校的同学死了。我没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您担心。现在这个案件也在调查当中，什么事都要调查的，如果您的女儿没有问题，那查完了也可以还您一个公道啊，不是吗？”
刘月深的妈妈听完后就没再讲话，却还是止不住抽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完这些事，她的腿都吓软了，只能被警员扶着去休息室。
戚渺处理完这场闹剧不禁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刘月深要是真的杀了人，对这个家庭该有多大的创伤。她如果没杀人，这件事也会对她和她的家人造成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继续吧。”戚渺对詹一说完就回到了监控室里，“刘月深绝对不是凶手。”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重复着。戚渺看着审讯室里的人变成了三个，她也集中精力起来，开始新一轮的审讯。
【记高】
戚渺的突然离开让祝凉的脑袋变成了云里雾里的状态，她靠着剩余的‘冷静’处理完了会议室里同样懵的四个学生。
“祝老师。”一个女生跟了祝凉一路，终于在快到食堂的时候开了口。
“啊？倪安啊，你找我什么事？”祝凉被她吓了一跳，她赶紧调整好状态转身问倪安。“老师，刘月深都四五天没来了，您们班的同学只说她是病假，她是不是和陶钦一样出事了？”
“没有，她妈妈说先给她请假一个星期。诶，你听谁说的淘钦出事了。”祝凉突然感觉这话不太对。“陶钦都这么久没来了，而且上周还有警察来学校问他，学校里早就传开了，说陶钦离家出走了，说他被人打了，还有说陶钦去世的。各种说法都有，每天都在传。”
“哦，这样啊。” “嗯，诶，老师，你别转移话题呀。这样吧，老师你打个电话给她妈妈。问她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来上课，不然我在学校瞎担心哪。”倪安在一旁急得跺脚。
祝凉拗不过倪安，只好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刘月深妈妈。”
“喂？是祝老师吗？” “是，我想问一下刘月深什么时候来上课啊？这高二的学业耽搁久了可不好。”祝凉的神情变得复杂，在一旁的倪安也跟着焦急。
“好，好，那挂了。”
“祝老师，刘月深是不是出事了？”
她挤出笑容，“没有，她在医院住着院呢，没事。只是她医生说要多呆几天。短时间可能不能来上课。”
“那医院在哪儿啊？我周末休息的时候可以去看她，顺便给他补补课。”
“嗯……我没问。不过这没事，她会领会到你的心意的。周末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特意跑去医院。”祝凉语重心长地跟她讲道理，最后以忙结束了这段对话。祝凉走进食堂，一瞬间没有了吃饭的食欲，她再次转身，决定回到教学楼。
“祝凉？”前往食堂的贾梓银看到了她快步的身影，“你不去吃饭吗？”他想拦住祝凉，结果没喊住。
“吃过了。”祝凉像一阵风一样，“咻”地一下从贾梓银身边走过。
“今天怎么吃这么快？”贾梓银满是疑惑地走进食堂。
祝凉也不知道是头脑发热还是怎么样，想也不想就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她东走走西走走，绕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要不然打电话？”心里这一问她还真打了，打给戚渺。
“嘟——嘟——嘟——嘟——”
“算了，还是挂了吧。” “喂？”
“喂？戚渺啊，我……”一时间她的脸涨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忙吗？”
“忙啊，可忙了，你这个电话打的可算及时，早一点我还接不到，现在刚刚忙完休息几分钟，唉——”戚渺的声音都变得没有气力，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那，我问你啊，刘月深是不是自首了？” “——你怎么知道的？”戚渺声音都变得高亢了，明显带着惊讶。
祝凉给她解释，戚渺也听着。聊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察觉到了刘月深这件事的诡异。“她那么胆小，怎么会去杀人呢。” “她现在可一点都不，完全像一个意识清醒的成年人，问什么答什么，一点儿不偏题，还异常冷静。”戚渺那边突然传来一些杂乱的人声，戚渺回答完那些人就跟祝凉说了再见，“我要去见刘月深了，回见。” “回见。”祝凉缓慢地垂下手，还不想相信这是事实，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杂音。
祝凉从办公室门口回到工位上，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身体靠在椅背上。“呲——呲”祝凉衣服与椅子摩擦的产生声音渐渐消失，整个世界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自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