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黎曼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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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开始的第一天，就是数论。
王颂走上讲台：“大家好久不见，前三天由我给大家讲题，后面四天由另一个老师来。”
他打开黑板，开始用粉笔写题。
“咱们废话不多说，先给你们几道简单题目活跃一下思维。”
王颂开始写题，底下的同学在认真看题。
基本速度就是王颂写完两题大家做完一题，
王颂给大家复习了一下欧几里得算法、费马小定理、欧拉函数、素数筛、快速幂等知识，强调这些都是基础知识，要牢记掌握，他调侃道：“如果考试的时候忘了就自己推一遍。”
写完这些基础的题目后，王颂就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写在黑板上的东西已经不是底下的同学们能看懂的了。
林渝看了看，感觉很熟悉，这个式子好像在哪见过。
然后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岳凡轻声说了一句：“是黎曼猜想。”
他坐在第三排，往左边两个位子就是岳凡和徐逸。
何深今天要去医院，早上六点的时候就走了。
林渝提到“黎曼猜想”的时候愣了一下，不知道王颂怎么写这个给他们，总不可能是要他们去证明这个世纪难题。
事实证明，王颂真的想让他们去证明。
“给你们20分钟去思考，然后随便写点什么，关于这个式子，没有要求去证明，写点看到这个式子后的感想也行。等下要交的，不要试图蒙混过关，我会一个一个看的。”
底下的同学们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徐帆吐槽道：“这可是黎曼猜想啊！就凭他们这些高中生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上王颂的课，但是没想到这次他像变了个人似的，选拔第一天就这么狠，上来就是黎曼猜想。
“随便写点就好了，他也没要求你证明。”岳凡已经开始在空白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徐帆也不再说话，虽然不会做，但是把题目先抄一遍再说。
林渝心想，上次CMO的时候他第一节课就提到了孪生素数猜想，这一节课又开始了黎曼猜想，其实还是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的。
黎曼猜想简单来说就是素数分布问题，黎曼发现了素数分布的奥秘完全蕴藏在一个特殊的函数之中，尤其是使那个函数取值为零的一系列特殊的点对素数分布的细致规律有着决定性的影响。那个函数如今被称为黎曼函数，那一系列特殊的点则被称为黎曼函数的非平凡零点。
林渝在想自己要写什么。
这个不是一般的数论问题，它是比哥德巴赫猜想更难的存在，如果说哥德巴赫猜想是数学王冠，那么黎曼猜想就是数学王冠上最顶端的一颗宝石。
林渝随便写着：“2，3，5，7……”
素数越写越多，但是林渝还在想，素数的分布规律应该是怎么样的。
“大家不用着急，这个式子我相信很多人甚至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用手机查，也可以问问身边的人，然后总结一下你看到的，学到的。”王颂的语调轻缓而温和，但是又提醒着大家时间已经过去5分钟了。
林渝拍了拍自己脑袋，时间过得太快了，他甚至还没开始思考。
他打开手机，直接翻墙去外网找文献。
他开始检索，余光看到旁边的岳凡也在用手机。没什么人交流，教师一如既往的安静。
林渝翻了一遍后，花了5分钟写了点东西。
还剩3分钟。
他打开手机，正好看到许哲星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林渝愣了一下，接着点进去。
他在问自己为什么他做实验的时候电泳分离氢原子的时候失败了。
林渝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他：你知道黎曼猜想吗？
许哲星：？
林渝：你看到黎曼猜想会想到什么吗？
许哲星：素数分布？
林渝：嗯，然后呢？
许哲星：我又不是数学家。
林渝：……
许哲星：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但是却由一个式子联系在一起，欧拉乘机公式赋予黎曼猜想和量子力学相互联系的纽带。黎曼猜想应该与弦理论有密切关系，对于宇宙是什么这个永恒的命题有至关作用。
林渝心想，这些东西他上辈子的时候有很多人提，但是并没有人给出一个答案，黎曼猜想和弦猜想之间的联系很多人都能猜到，但是该如何去证明是最难的。
林渝想了想，干脆把许哲星的这段话也写到草稿纸上。
时间还剩一分钟。
林渝抄完这句话，想着要不要备注一下不是自己的想法。
他在末尾又标注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x，像是一个被否决的答案，但也是许哲星的首字母。
“时间到了，我们现在下课休息一下，大家自己把纸条交上来。”王颂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师写不来啊！”
“太难了！”
“老师要不算了吧！”
同学们都在叫苦连天。
但是王颂只是笑着，催促着大家动作麻利点。
林渝交完纸条，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林渝，何深今天没来吗？”岳凡问道，他指了指林渝旁边空着的位子。
“嗯，他有点事。”
“哦，我刚刚还想着要是何深在这，会不会直接把黎曼猜想证明出来。”他笑了笑，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句调侃，虽然调侃的对象并不在这。
“真难，我憋了半天不知道写了什么，感觉我在这种问题面前像个渣渣。”徐逸苦着脸，叹气道，“这老师是不是在Q大的时候也教了我们数论？”
林渝点点头。
“那他怎么又来P大了。”徐逸不解道。
“他本来就是P大的数学系教授。”岳凡解释道，“王颂，主要研究方向是数论，对于解析数论有着重要影响，其中最厉害的就是他发现了黎曼Zeta函数的包容性，由此获得了陈省身数学奖，并且一直被网友猜测是明年沃尔夫数学奖的提名者之一。”
“沃尔夫数学家？”徐逸张大着嘴惊讶道。
“额，毕竟只是网友臆想的，事实上学过数学的就知道这奖有多难拿。”
林渝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们团队把核裂变技术完全应用到航空航天领域后也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家，那时候是许哲星上去领奖的。
那时候漫天的礼炮和香槟，浇灌着挪威长空的夜。
他们的笑容，像夜晚的星辰一样明朗。
……
“何深，作为医生，我有必要告诉你，病情恶化的速度加快了。”李医生指着电脑，上面是何深的一系列身体数据分析，“你的呼吸会越来越困难，可能随时有呼吸衰竭的风险，你的腿部肌肉已经萎缩了30%左右，但是接下来的几个月，萎缩速度会越来越快，可能会有瘫痪的风险。”
何深没说话，他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x光片，眼底是一片黑暗。
“你的手部暂时还能写字，但是可以看到，和你一年前的x光片相比，萎缩了接近10%。”李医生知道他是数学竞赛的学生，一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连续高烧，ICU躺了3天，脑袋差点烧糊涂过去，但是好在挺了过来。
他印象里的这个孩子，很安静，不怎么说话，在病房里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躺着，一直看着窗边，像是在发呆。
他好奇过这个学生的父母怎么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才从他老师口中知道，他是个孤儿。
他不知道何深的身世，能做的也只是帮助他延缓渐冻症带来的死亡。
何深其实心理清楚，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最近晚上经常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双腿没有知觉，他的手最近写字不稳了，经常写着写着就突然晃一下，好在呼吸困难的时候较少，他目前觉得自己还可以撑到IMO决赛。
他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宁愿一个人死在黑寂的夜里，也不愿别人为自己感到同情。
每当有人为他的病情露出怜悯的表情时，他都觉得惶恐和不耐烦。
他有半年的时间，都在说服自己，不用害怕，要学会接受死亡。
离开医院已经是中午了。
林渝把黎曼猜想发过来，逗他说：王颂又来叫我们了，花了一上午叫我们证明黎曼猜想。
何深猜也能猜到林渝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也开玩笑地回复道：那你肯定能证明出来吧。
林渝：我哪能啊，这不等着你来证，我就负责给你端茶。
何深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渝就是有一种让自己沉静的感觉。
和他聊天，自己会忘记那个折磨人的渐冻症，也会忘记自己的孤独。
也许是林渝始终都把自己当作一个正常人，用看待朋友的目光看待自己一般。
何深回复道：我现在回去试试。
“何深，出租车到了，走吧。”华城在一旁催促道。他一直在医院大厅等着，没有进去打探何深的病怎么样了。这是他认为的尊重，尊重他的学生和他的隐私。
“好，今天谢谢老师了。”林渝礼貌道谢。
“没事，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不用嫌麻烦。”
“好。”
何深感谢华城的温柔。
这也许也是他愿意华城陪自己来医院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黎曼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