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沈重说到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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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说到做到，在南庆使臣启程回国之前的日子，沈小姐果真再也没有来找过言冰云。
沈小姐不来打扰，言冰云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抛却不同的家国立场，沈小姐是个好女孩儿，她不值得把一辈子都耗在自己身上。言冰云的想法是：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总有一天，沈宛儿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她的生活，而自己，只不过是误闯入她世界的不重要的过路人罢了。至于曾经因为孤身一人身处群狼环伺的上京城而对炽热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喜欢有过心动的回忆，言冰云选择忘记。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注定有缘无份。
言冰云落得清静，没有旁人打扰，就连那些心心念念着他伤势的“热情”的鸿胪寺大臣们，也都被小范大人“强硬”拒之门外，理由是，让小言公子安心休养。
也因为这样，言冰云的屋子，除了随行医师定期过来检查身体以外，就只有范闲来得最勤快。言冰云几乎都快习惯了小范大人每天到自己这里来讨茶喝。
王启年表示：他以他家老婆女儿发誓，小范大人要是对小言公子没点儿想法，他王启年就倒过来姓。
“老王，这话可不能乱说。”高达嘴里叼着根儿野草，对于王启年的说法甚是不信。
王启年左顾右盼一圈儿，又右顾左盼一圈儿，确定周围没有别人之后，凑到高达耳边，悄声说道。
“高侍卫，你成家了吗？”
老王这副神情姿态实在是太过于猥|琐，高达瞬间就脑补了一大堆，嘴里的野草也因为惊吓早就掉的不知去哪里了。整个人身体紧绷，赶紧和王启年拉开了距离，说话也难得的结巴。
“你···你你你···老王，你可是有家室的人，我···我也没有这种爱好······”
“害，老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你又没成过家，自然不像老王我，能从那眼神深处窥得天机啊。”
“嗯？”高达迅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下子就充满了好奇，用肩膀撞撞王启年，眉毛一挑，试探道，“什么天机？”
“欸，这天机不可泄漏啊。”王启年抖抖衣袖，就是不说。
“老王，咱俩谁跟谁啊，你说是不？二两银子，说不说？”
“哎呀，这二两银子，放在京都，可只值一份由我亲手绘制的堪舆图啊。不可不可。”
“四两银子。”
“十两银子。给就说，不给就算了。”
“十两！不成不成，最多八两。”
“八两成交。先给钱。”王启年摊开右手，等着高达给银子。
高达无奈地掏出银子，“好了好了，这下可以说了，到底是什么秘密？”
收了银子，王启年放嘴里咬了咬，然后说道，“这事儿老王我也是前几天才看明白的。我看见······”
“什么！！你说范大人对小言公子有意思，范大人为了言公子亲自煎药，亲自上药，还亲自买了鸡腿给言公子吃！！”
“哎呀，小声点儿。让人听见了怎么办？这还算什么，我还见过他们亲在一起呢。”
“！！！”高达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他觉得他需要吃点什么压压惊。
“王启年！老高！你们在说什么呢？”
高达转头，发现是范闲站在他们身后，条件反射就脱口而出，“范大人，你和小言公子···唔唔唔唔。”王启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高达的嘴，“嘿嘿嘿，小范大人，我在给高达讲解何为爱情呢，嘿嘿嘿嘿。”
“······”
范闲狐疑地看着这两不着调的下属，俩大男人讨论爱情，说出去谁信？
“大人，您这是提的什么呀？”瞧见范闲提着的食盒，王启年转移话题。
“啊没什么，行了，我先去看看言公子。”
范闲走后，王启年松开捂着高达的手。
“呼~差点被你给捂死。老王，还是你机智。”
王启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人提着的食盒，在这上京城也就一家店才有。”
“嗯？什么？”
“鸡腿啊。”
范闲可一点儿都不知道，他的好下属把他的小心思猜的透透的。范闲推开言冰云的房门，叫道，“小言，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坐在榻上的言冰云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这位每天都来他这儿造访的小范大人，无奈问道，“不是说了，没事儿别老往我这里跑？你带了什么？”
范闲都习惯了，他家小言每次都会嫌弃自己来的勤快，可是吃鸡腿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还能是什么？鸡腿儿啊，你不是特别喜欢吃吗？”范闲笑得一脸得意，像一只愚蠢的等人表扬的哈士奇。“还有啊，就是没事儿才要往你这里跑啊。”
言冰云递给范闲一个白眼，心里面狠狠吐槽：是啊，我就是喜欢鸡腿，可范闲这家伙一副这么欠揍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了吗？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吃鸡腿了？这种油腻的食物怎么下口。”言冰云忍住馋虫，强迫自己不把目光放在鸡腿上，内心默念：言冰云，你不喜欢吃鸡腿，你没有破绽，不能吃。
“可是，上一次厨房里的鸡腿莫名失踪······”
“那不是厨房里进贼了么。”言冰云心虚：范闲怎么知道的？
“真不吃？”范闲拿起鸡腿，在言冰云面前晃了晃。言冰云干脆转过身，不看他。
“你不吃？那我吃了啊。啊真香啊，小言公子，你确定你不吃？我排了一早上队才买到的新鲜出炉的鸡腿。”
言冰云的心在动摇。他一边不想让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因为鸡腿而受损，他不想在范闲面前丢面子，一边闻着鸡腿的香味解馋。
突然，嘴边递过来一只鸡腿，言冰云抬起眼眸，只见范闲将鸡腿递到他嘴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听见范闲说，“吃吧，我问过医师了，你身体恢复得很好，最近可以吃些荤腥。”
或许是范闲的语气难得的温柔沉稳，又或许是鸡腿的香味混乱了思绪，言冰云接过那只鸡腿，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明天就要启程回庆国了，今晚你把需要收拾的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该出发了。言冰云，我，带你回家。”
言冰云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看向范闲，那双漆黑明亮的瞳孔温柔缱绻，言冰云的心，乱了一瞬。
“范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言冰云第一次问范闲这样的话，平日里，他们只会谈论正事，像是两人相处间的有些暧昧的超出了友谊的关心照顾，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忽视。
“那是因为······”
范闲的理由，言冰云有所期待，可更多的是害怕，他不是个木头，相反，他心思细腻，有些事，他是有所感觉的。他害怕，范闲说出他心中所想，他害怕，万一两人说破了一切，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人，都是害怕未知。
“当然是因为我拿你当朋友啊，小言公子风度翩翩，才高八斗，文武双全，一表人才，范某心里仰慕，愿与小言公子交个朋友。”
范闲违心地说出了早就打好的腹稿，他很明显的发现，在自己说完这番话后，言冰云松了一口气。范闲心里无疑是失落的。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一双眼睛满是真诚，似乎就像话里说的那样，与言冰云是朋友之交。
“小范大人认我是朋友，那我自然是小范大人的朋友。”言冰云因为范闲的回答长出一口气，心里惴惴不安的大石头落了地，他尽力忽略自己心头萦绕的心酸失落。言冰云告诫自己：就做朋友吧，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
范闲安慰自己：慢慢来，范闲，不能吓着小言，已经是朋友了，已经是很好的结果。现在的自己，还负担不起说出心意的后果，他不能任性。
“言公子，既然是朋友了，还叫我小范大人是不是太生疏了。”
“那我叫你什么？范闲吗？直呼其名好像也不是太好。”
“叫我阿闲。”
“这······”这也太过亲昵了吧，言冰云实在叫不出口，他又想象了一下在别人面前叫范闲“阿闲”，噫~叫不出口。
“那就叫范闲吧。”
“好。”
“我叫小言公子你冰云可以么？”
“嗯。”
“冰云。”
“嗯？怎么？”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明明没什么，只是叫个名字而已，言冰云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羞耻心，脸颊飘起两朵红云。范闲正瞧着言冰云傻乐呵呢，王启年的大嗓门儿就从屋外传了来。
“大人，大人，海棠姑娘在外厅等您。”
“你约了北齐圣女？”
“嗯，让她带我去见个人。”
“谁？”
“肖恩的哥哥——庄墨韩。”
“居然······”
“你先收拾收拾，收拾好了就早点休息，我去去就回。”
“大人”
“来了来了。”
范闲走后，言冰云坐下来，盯着范闲带来的鸡腿，走了神。从澹州第一次见面，言冰云觉得这位深受院长庇佑的鉴查院提司名不副实，德不配位；再到后来，他救他出狱，精心照料，甚至亲手照顾，朝夕相处之后，言冰云发现了他更多的样子，他为他曾经片面的讨厌而后悔；一直到刚刚，他对他的关心照料······言冰云想了很多很久，他对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了一丝丝的确定，但是范闲和他的心思不一样，就像他刚刚说的一样，他们是朋友。他会站在他身边，站在他的战线上去，只要他，不会对庆国不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