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政]山有木兮》一碗糖粥

19、（十九）非卿不可 ……你要不

　　“……你要不先看看我手艺再考虑？”蒙恬故意装作没听懂，把话题换个方向引。
　　“你那手艺我还不知道？上殿那日不就是你的杰作？”嬴政笑了声，刚把锦被掀开一角，立刻又盖了回去，俊脸微红，瞪了蒙恬一眼。
　　蒙恬把目光移开，撇了一下嘴：“谁叫你昨晚上弄脏……”
　　话还没说完，枕头就裹着道凌厉的杀气迎面袭来。他轻松接住，不再打趣，把枕头放回榻上，指着屏风后道：“那里有浴桶，干净衣服摆在架子上，你什么时候要用就喊一声，自会有人给你倒水。”
　　见蒙恬急着开溜，嬴政立刻喊住：“等一下！这次你不会又给我拿套女人衣服吧？！”
　　他故意说得义愤填膺，看蒙恬一脸惊异，扬着下巴，故作恼火地道：“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这样戏弄的我！”
　　蒙恬反应也快，想了想，把问题推还给他道：“那一定是你先错把我当成是姑娘。”
　　嬴政道：“你那长相摆在那里，穿着件绣花红衫，又披头散发，我能当你是男人？”
　　蒙恬微微眯起眼眸，“我一直都这样，又没有故意穿一身姑娘衣服骗你，怎么能怪我？”
　　嬴政继续指责：“你还三番五次的试探我。”
　　这些事蒙恬已经记不得了，秦王提这些旧事，让他觉得这话里有别的企图。
　　蒙恬不耐烦地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乐意见。你要是不乐意，大可以直接就走，何必委屈自己！”
　　嬴政抿嘴看了他一会，莞尔笑道：“谁让我色令智昏？至今都还执迷不悟！”
　　蒙恬没料到秦王会把话题引到这事上，愣了一下，立刻劝道：“那你还是尽早回头是岸为好。”
　　嬴政不满意他这回答。强忍着不多的羞耻心，掀了锦被下床，连鞋袜都不穿，赤脚走过去。还没走近，蒙恬已避他如洪水猛兽，连头也撇了过去。
　　嬴政心里发苦，面上撑着冷笑道：“要能回头，还用得着等你劝？”
　　蒙恬咬着牙：“你说话就说话！不能先把衣服穿好么！”
　　嬴政哼了一声：“我要是先穿衣服，你就正好有借口出去，这一走，怕是今天都不肯再出现！”
　　被点中念头，蒙恬抿了下嘴。口是心非地道：“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嬴政懒得跟他打嘴仗。搜刮着肚子里不多的调情方法，走近几步，捻起他一缕头发，攥在手里，开始摸。
　　蒙恬伸手想拽。
　　嬴政立刻一拉。
　　蒙恬吃疼，皱了下眉头。心里开始犯愁。早知道会这样，他昨晚一定亲自把这大麻烦送回去！
　　“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都得做。这是你输给我的。”嬴政想起人家把玩头发的动作，依葫芦画瓢的开始做。
　　蒙恬看呆了。
　　秦王为什么要像是搓麻绳一样搓着他这如绸缎般丝滑的头发？
　　羡慕他头发又多又黑吗？
　　还是打算搓出根绳子把他就地绑了？
　　他万分纠结地道：“你如果要绳子……我让人去给你拿。”
　　嬴政愣了一下：“绳子？我要什么绳子？”
　　蒙恬瞥了一眼自己的头发。目光顺便瞧见了秦王露在外头的两条光腿。
　　……太有伤风化了！
　　收回目光时，蒙恬耳根微微发红，眉头皱的厉害。
　　嬴政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立刻松了手，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我……我这……你误会了。”
　　他顿了顿，决定把这件丢人的事给忘了。
　　蒙恬被他逼的头疼。昨夜为了照看他，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头本来就有些昏沉。不想跟他拉锯，直接把话挑明：“你到底想要什么？”
　　嬴政也很言简意赅：“你。”
　　蒙恬气的想吐血。憋住了，闷声道：“我没这喜好。”
　　嬴政想起昨晚那个热情的吻，脸颊微微发红，心猿意马，极力稳住声音，道：“但你昨晚看上去不是这么回事。”
　　蒙恬这下真憋不住了。气恼地道：“你还有脸提昨晚？”
　　嬴政立刻翻出挡箭牌：“我喝多了，神志不清。但你没醉。”
　　蒙恬气极。他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可这是秦王，他又不能揍。只好硬着头皮道：“那就当我轻薄了你。我向你道歉，还是你要打我一顿才能消气？”
　　嬴政眼眶倏然泛红。强咬着嘴唇，一脸倔强地望着他。
　　蒙恬真是要被他逼疯了。
　　这事还能强逼么？
　　没听说过，强扭的瓜它不甜么？
　　蒙恬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情，委婉地道：“不管我们过去是什么关系，那对我来说，都过去了。”
　　他不记得了，再逼也想不起来，脑子里那段，是空的。
　　嬴政退了一步，苦笑道：“但我心里过不去。”
　　蒙恬见不得他这样子。心顿时一软，犹豫片刻，道：“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可以待你像待朋友一样。”
　　嬴政抿一抿嘴，盯了他一会，道：“你可以试着，像是待你那些相好一样待我。”
　　蒙恬呆愣半刻，立刻拒绝：“这……我怕我做不到。”
　　两人对望一阵，谁也说服不了谁。
　　忽地，嬴政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蒙恬皱着眉头，大步走到床边，把锦被拉起来，抱在怀里，走到他身后抖开，给他裹上。
　　嬴政贪恋他这温柔，伸手去抓他急着收回去的手，抓了一团空。手正失落落地垂下去，却给一只微凉的手捉住了，轻轻攥着。
　　蒙恬别过脸去，眉头皱着，耳根微红。
　　……其实，那些“相好”，都不是真的相好。他哪儿知道怎么像那样待他？
　　答应不了。
　　嬴政心里也紧张起来，手心都出了些薄汗，撑着镇定，笑道：“你这不是做的到么？”
　　蒙恬撇了一下嘴，颇为认真地同他争辩：“你不觉得，我这是在伺候主子么？”
　　嬴政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
　　“不觉得。”他恼火地瞪着蒙恬，晃了晃手，“难道……你也能去握成蟜的手？”
　　蒙恬愕然道：“他没这种偏好吧？”
　　嬴政闷了一会，解释道：“我也不是……我就只想要你。”
　　蒙恬不解：“为什么啊？”
　　嬴政眼眶又憋红了，但还是忍着没落泪。
　　“你对我说过，我要是做不成太子，就带我离开咸阳，做两个无名之辈。”
　　其实，他回咸阳，起初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太子。一步一步，有被迫，有无奈，也有理想。但最开始，他只有茫然。
　　蒙恬给了他一个退路，让他意识到，自己回咸阳追寻的，并非权势，而是一个家。
　　蒙恬没忍心看他，看了他，怕是这话就说不出口了：“但你不但做了太子，如今，还是秦王。”
　　嬴政涩然笑道：“但你对我来说，和任何其他人，都不一样。谁也不能替代，我，非你不可。”他叹了一声，“我明白，对你来说，我现在几乎是个陌生人。我不急着勉强你。只希望，你能答应，和我从头开始。”
　　蒙恬皱着眉头，一时半刻，也给不出回应。
　　在嬴政以为他要用沉默来拒绝时，忽然很轻的发了问：“怎么个从头法？从朋友？”
　　嬴政眸色一颤，盯着他有些茫然的侧脸，喉头一动，道：“从亲吻。”
　　蒙恬立刻抽回了手，转身就要走。
　　嬴政马上拉住他，改口道：“不然从拥抱？”
　　见蒙恬背影坚决，再度改口：“牵手嘛！”
　　蒙恬扭过头，给他一个决绝的眼神。
　　嬴政气的想吐血，怒道：“你和你那些相好成天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我只是要你也这样待我，有那么难么？”
　　气极冲脑，出口便没了遮拦：“难道我不比她们要好看些么？！”
　　说急了，更是什么都敢说：“我有身份、有钱财、有外貌，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蒙恬听不下去，捂着他的嘴，又是恼火又是无奈，斥道：“作为秦王，你能不能学一学’矜持’二字的写法？拿自己跟那些小寡妇比什么比？”
　　嬴政怔住了，他愤愤地扒开蒙恬的手，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喜好……”
　　蒙恬马上截住，否认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她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也不喜欢什么小寡妇。”
　　他揉揉眉心，苦恼地道：“今天能先不聊了么？我昨儿一宿没睡，头晕，想去躺一会。”
　　想到他是为照顾自己才一夜没睡的，嬴政心也软下来。刚要点头答应，就听到陆仙在外头传报：“少爷，上卿到了。”
　　蒙恬脸一沉，恼火地把秦王往床边拉，让他乖乖坐下，不许动。
　　正要去给大父开门，被嬴政抓住胳膊，扭头见这没脸没皮没羞没躁的人竟然撅着嘴唇要他亲，也顾不得什么名门子弟的教养，言简意赅地赏了他一个字：“滚。”
　　嬴政悲愤。
　　他只是……想暗示他，自己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