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梦》新海东河

11、他的回应，穿不透时光，也等不到，那个人了。

　　吴新回到了初三。
　　他经常去初一教学楼前转一圈。
　　偶尔，会看到寻寻坐在乒乓球台上背书。
　　他走过去坐在台子另一边，她没有发现。
　　她每天早上晨读前都会去那儿。天冷的时候就绕着乒乓球台走着，背一会儿换一只手拿书。
　　他记得她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红色。
　　他给她买了一双红手套，但直到初三毕业，也没有送出去。

　　他做了跟10年前不一样的选择，他拒绝了县中的奖学金，交了择校费去了新海。

　　高三学业紧张，暑假没结束，学校就已经上课了。高一新生开学后，他经常站在高一楼的回廊处找她的身影，一直没有找到，有时他甚至觉得她是不是没来新海。
　　国庆假期，学校在综合楼开放了1个大阶梯教室给高一高二留下的学生上自习，高三留校的学生多，可以在自己班级，也可以去阶梯教室。
　　国庆第三天的一大早，鬼使神差的，他去了阶梯教室。很早，教室里只有两个学生，第一排的一个男生，和靠后排的寻寻。他一进门，第一排的男生站起来叫了声学长早。他回应着看向她，她听到声音抬头，他们的视线交汇，他笑着点点头。寻寻回应着叫了声学长，然后又低头开始看书。
　　他选了最后一排坐下，开始做模拟题。

　　大三一开学，他就开始坐立难安了。
　　老乡会的迎新依然定在图书馆门前，他去得很早，站在台阶上看远处的若水广场。铃声响起，新生的晚自习结束了。陆续有学生从一教出来，路过图书馆门前的大路，往寝室走。寻寻也在这人群中。他低头找手机想拍张这夜色。
　　有人叫他，他看过去，那人站在寻寻的旁边说：“吴，这是你高中的学妹寻寻”。
　　他等了那么多年，仿佛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
　　他笑着说：“学妹你好。”寻寻说：“学长你好。”
　　她终于是笑着的了。
　　从那3年又3年的学业压力里解脱出来，他终于看到记忆里那个鲜活的寻寻了。
　　他走到她身边，跟她讲4年的学业安排，讲4、6级，讲实验室，讲考研。
　　很多年前，寻寻问他：“学长，我们一起在校园里走走好不好？”
　　“从哪开始？”
　　寻寻眼里闪着光：“从那个国旗下吧。”
　　今夜，她拿着本子，记着他说的话，眼里依然含着笑。
　　他低头看她的发顶：“寻寻，要不要带你在校园里走走？”
　　“好呀。”
　　他走下台阶，往若水广场的旗杆走去。她合上本子，跟在他身后。
　　他给她介绍周围的建筑，说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哪个老师比较有趣。
　　他带她去西门买奶茶，她双手捧着，笑着说：“好甜。”
　　他带她去花棚，路灯透过葡萄架洒下来，他抬头在那枯黄的叶子间寻找着。寻寻高兴的声音传来：“这里有漏网之鱼耶。”他走过去，摘下那串葡萄。
　　寻寻是开心的。
　　但是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又不太一样。很多年前，他为她摘下这串葡萄时，她的眼睛亮得发光。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墨似的蓝，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他经常梦到的那个初见的晚上，夜色里的花棚，月光洒下来，映照着寻寻的眼睛，很亮很亮。她的开心像一只鹿，撞得他不知所措。
　　原来今夜，没有月亮。
　　他和她正式相识了，可是他却有点失落。
　　重来一次，他还是他，但是她好像不是原来的那个寻寻了。
　　他的回应，穿不透时光，也等不到，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