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51、第二十八章：初探妖界拾白泽 离炼于妖界

　　离炼只身来到妖族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怀有目的而来。传说中妖界界面与凡界界面互通的阵法传送门共有三处，其中两处已经因不可修复的损坏废弃停用。而第三处，也就是最大的一处传送阵的位置正是离炼要来寻找的，她怀疑这第三处传送阵就隐藏在妖族聚居在凡界的地方，它极可能是妖族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而夺回这处传送阵凡界出口的控制权，将是是否能使妖、凡两界恢复往昔限制通行秩序的关键之一所在。

　　于是，离炼日日游走于妖族活动区域内的各处细心查探，直到有一日，她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水潭。这水潭位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山谷中，潭中的水不算浅，白天里在阳光的映射下，青绿的潭水深不见底。然而，到了每晚子时，这一整池的潭水便皆会流空，直到显现出潭底的一个巨大法阵来，而到了第二日清晨天亮时，潭水的水位又会逐渐回升。在这座山谷外，妖王派了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严禁进入这座山谷，因此离炼断定，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阵法传送门。

　　来到这里的时候，离炼是利用了“华阳石”中的随身空间，才避过了妖族的重重守卫找到这池潭水的。在观察了这池潭水三日后，离炼决定尝试一下启动这个阵法，看看这阵法传送门到底会将她送去何处。数月来，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两三成，尽管还尚未恢复到顶阶实力，但启动个传送门应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子夜的星空下，离炼引灵力注入法阵，阵法中顿时灵光四起，将离炼吸入了阵中心的隧道。

　　眨眼功夫，离炼身处的法阵周围已是另一番景象：此处的森林飘荡着诡异的妖气，林子里的植被不是绿色的，而是黑色的。奇形怪状的树木张牙舞爪地伸展着令人惊悚的枝杈，林间不时传来怪啸之声，叫得人只觉得更加毛骨悚然。离炼曾在书中读到过景色如此这般的地方，这里便是世界的另一个界面——妖界。

　　离炼走出法阵，用心记下了周围的地貌，刻意留下了一些标记，便朝着四周的最高处飞去。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目之所及的群山高处正是妖王的“千妖殿”之所在，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是当她悄然落在千妖殿前时，竟然再次感应到了体内“九星灵火”的异动。

　　离炼寻着“灵火”感应越来越强烈的方向前行，来到了一处黑暗的地牢，地牢中此刻并无其他看守，只是锁着一只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的神兽，而它的身旁还有一只看起来已近奄奄一息的通体雪白的幼兽匍匐在地。那幼兽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微微地抬起头来望了离炼一眼，它眼中满是死灰一般的哀伤和绝望。然而，那与离炼体内的“智星灵火”相互感应的力量却正是来自于那幼兽的身上。

　　离炼走近那只已经死去的神兽，从腰间抽出软剑，正要砍向锁住它的粗重锁链，突然腿上一痛，却是被一旁暴怒而起的幼兽狠狠咬住了小腿。

　　离炼没有理会那幼兽，仍是继续朝着锁链劈去，锁链应声而断。

　　幼兽看清了离炼的意图并非是要毁伤那已死的神兽尸身才松了口。

　　离炼蹲下身轻抚着幼兽身上雪白的绒毛，道：“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把她安葬了，可好？”

　　“好！谢谢姐姐！”那幼兽竟能口吐人言。

　　离炼将那已死的神兽用干净的白布包好，收入了“无量戒指”中，抱起幼兽，道：“你是希望我把你母亲葬在妖界？还是葬在凡界？”

　　“葬在凡界？可以吗？”幼兽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你们不是妖兽，而是神兽！我说得没错吧？若不是因为神界已经倾覆，我们本该让它叶落归根，送她回神界安葬的！”离炼道。

　　幼兽低下头，哽咽道：“娘亲唯一的愿望就是带我离开妖界，可是她拼尽了全力逃离，最后却还是没能离开这里。”

　　离炼道：“现在我们就带她离开这里！”

　　幼兽感恩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离炼问。

　　“白泽。”幼兽答道。

　　离炼抱着白泽从地牢中出来，绕过了几处守卫，到了比较安全之处。

　　“这‘千妖殿’中的守卫可比我想象中的薄弱多了！”离炼道。

　　白泽道：“原本不是这样的，‘千妖殿’的守卫原本是很严的，但自从妖王带领妖族精英离开妖界去了凡界后，这里剩下的守卫就懈怠多了。”

　　“小白，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这里好像正是妖王的‘御膳房’呢！”离炼在路过转角一处偏殿时，闻到了炊烟的味道。

　　白泽摇头道：“妖族的食物我们吃不得。妖王离开之前，都是派专人从凡界带新鲜的嫩草和露水回来给我和娘亲吃的。”

　　离炼诧异道：“妖王待你们倒是还算客气。”

　　白泽又晃了晃小脑瓜儿道：“她喂养我们，也只是为了从我嘴里得到她想要的消息。我从小天赋异禀，生来即能口吐人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过去，晓未来。凤仙仙以我的娘亲为人质，迫使我供她驱使，为她查知过去，占卜未来。其实她也并非是真正地将我放在心上，想来不过只是把我当个玩物罢了，否则也不会将我们遗忘在地牢里。自从妖王去了凡界之后，就没有人再给我们送吃的了，娘亲怕我先被饿死，竟对我施了‘傀儡术’，使我只能遵照她的指令行动，以她的血肉为食，直到她先离开了我。”白泽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想来是这件事已经让她自责难过了好多天，如今反倒已经悲伤得有些麻木了。

　　离炼道：“既然吃不得此处的东西，我们还是快些回凡界去吧！到了凡界就有嫩草可以吃了！”

　　白泽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此刻我也不是很饿了，因为刚才咬你的时候，我在你腿上大口大口地吸了好多灵血，你应该也能感受得到吧？对不起啊，我为刚才误会你并伤害了你道歉，我当时还以为你举着剑是要对我娘亲的尸身不利。”

　　离炼摇头道：“没关系的，你能撑得住就好，我这就带你去凡界安葬你的母亲。”

　　离炼抱着白泽回到了黑色森林深处的阵法传送门处。待到子夜时分，她再次启动了阵法，回到了凡界的那处水潭间，此刻恰逢潭水又已流空，离炼便带着白泽离开了水潭，向山谷中的隐秘处行去。

　　离炼寻了一处密林，对怀中的幼兽道：“此处山林人迹罕至，我们就先将你的母亲安葬在这里吧！若有一天神界重建，我们再将她的墓迁移回神界，可好？”

　　怀中的幼兽点了点头：“姐姐的大恩，白泽无以为报，我愿与离炼姐姐你立下契约，一生永为姐姐的灵宠。”

　　白泽的话让离炼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了当年的紫睛，他离开她时的那个惨烈瞬间已成为百余年来她心中无法抚平的伤痛。于是，离炼婉拒道：“我不需要灵宠，每一个生命都有权利享有平等的自由，你也一样。”

　　大概是因为凡界的灵气比妖界更充沛，且白泽又吸食了离炼的灵血的缘故，在安葬了白泽的母亲不久后，白泽便感到通体燥热，意外地开始了化形进阶。

　　小小的神兽周身泛起耀眼的白光，在一团如烟如雾的灵气中幻化成了一个身着纯白纱袍的少年，那少年的面容与顾青阳的容貌有九分相似，却比顾青阳的面庞更加年轻稚气。

　　原来师尊少年时的模样竟是这般灵秀可爱！伫立在白泽身旁的离炼盯着白泽的脸移不开眼。

　　灵动的少年见离炼望着自己出神，莞尔一笑，道：“姐姐，你喜欢这个样子的我，是吧？”

　　离炼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少年忽然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轻吻了一下离炼的唇瓣。

　　离炼恍然一惊，后退了半步：“小白，你做什么？”

　　白泽脆声道：“离炼姐姐，我也好喜欢你！既然你不想做我的主人，那就等我长大后，做我的娘子吧！”

　　离炼不以为然：“个头儿还没长起来呢！你懂什么是喜欢？长大后的事等长大后再想！”

　　白泽却狡黠笑道：“其实我能占卜出姐姐未来的夫君是谁，姐姐你想知道吗？”

　　离炼心头一紧，忙道：“我不想知道。倒是你，为什么生来就会有这般天赋？可以预知世间万事万物未来的机缘，一般来说，就算是天神或者天仙也要经过辛苦修练才能修成这样的法术！”

　　白泽道：“这个嘛，我以前听娘亲说过，大概是因为我的来历本就不凡：我并没有爹爹，而娘亲在怀上我之前，曾误食过一颗美丽又奇异的晶石，后来就感觉到那颗奇怪的石子好像在她体内幻化成了我，再后来我便出生了，所以娘亲觉得其实我就是那颗晶石所化，而那颗晶石一定来历不凡！”

　　离炼暗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重生石”幻化重生的形式还真是千奇百怪！

　　“日后，你有什么打算？”离炼又问白泽，“如今你已经身在凡界了，又已经成功突破境界化为人形，来日你是想留在凡界，还是想去别的什么地方？”

　　白泽道：“当然是跟着离炼姐姐你喽！姐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虽然你不肯收我做灵宠，但我还是要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离炼道：“眼下你若想跟着我，怕是有点小麻烦。我与妖王之间，还有些事情未了，还需同那些妖族周旋一段时间，且即刻便需返回妖族在凡界的聚集之地。可妖王若是见了你，怕是会再起风波。”

　　白泽道：“她认不出我的！如今我已化为人形，只要我隐藏好身份，凤仙仙难道还能认出我就是那只小小的神兽不成？”

　　离炼叹道：“麻烦的正是你化为人形后的这张脸！你说的没错，你的来历确实不凡，你并不是一只平凡普通的神兽！”

　　白泽好奇地问道：“姐姐知道我的来历？”

　　离炼道：“我还是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都早些告知与你吧，免得日后平添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于是，离炼将有关“九星之灵”、仙尊分神、“重生石”的过往，以及自己认为白泽就是尚未觉醒的“智星之灵”的猜测都讲述给了白泽听。

　　最后，离炼又解释道：“此刻，尚未觉醒的‘义星之灵’成义恰好也身在妖族，他是妖王身边的‘御神使’，而且他有着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妖王凤仙仙若是见到你，立刻就会对你们的身份起疑。所以，你还是不要在妖王和妖族面前露面为好！”

　　白泽道：“无论如何，我不想离开姐姐你！姐姐需要我觉醒也好，不需要我觉醒也罢，总之，我是不会和姐姐分开的！”

　　离炼无奈，摸出“华阳石”托在掌心，对白泽道：“好吧，我们不分开！这‘华阳石’是我的随身修炼空间，藏于其内修炼既可事半功倍，又可隐藏行踪，你就暂住在里面吧，这样就不会和凤仙仙碰面了！”

　　白泽喜道：“姐姐待我可真的是太好了，竟肯借给我用这样的宝贝！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