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与20个男生的罗曼史》一竖一点

9、我们本无缘，全靠我死撑（1） 人物：A

　　人物：A | 时间：高中 | 状态：独角戏 | 暧昧指数：半颗星

　　这段故事的主人公，我连名字都记不甚清，就暂且称他为A。这暧昧指数的半颗星，是给那时候，用尽力气拉近俩人关系的自己。
　　有一种感情和关系的维系，叫做独角戏。而我这一唱，就唱了几个月。

　　高中的生活正式开启，来自全省各个初中顶尖的学子聚集在一起，卧虎藏龙，或韬光养晦，或锋芒毕露。第一个学期还没有分文理，按入学考试成绩分配的班级，而A，是那时我的同班同学。
　　对他的第一个印象，是始于报到当天，全班同学第一次聚集在一起开的第一次班会。大家对彼此十分陌生又充满好奇，互相之间慢慢试探、低声交流。班主任的组织下，全班同学按学号上台做自我介绍。
　　老掉牙的项目，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我没发现有谁可以做到在一次自我介绍后，就对全班同学都有印象；也没有几个人可在一次自我介绍后，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存在。但这环节依旧必不可少，毫无新意，乐此不疲，只不过是按例走个流程罢了。
　　可这一次，出现了一个例外。
　　他，做到了。

　　他的个子不算很高，但胜在背部笔直挺拔。身材虽有些单薄，但走路有一种“雄赳赳气昂昂”之态，双肘向后微曲架在身侧，随着脚步前前后后地小幅度摆动，倒是颇有几分气势。所以他一上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往台上一站，转身面对大家，他的脸完完全全出现在大家的眼前。长相可以说是十分的有特点，是可以让人一下记住的那种与众不同。因为他的那一双眼睛——狭长，眼尾向上飞挑入发间的眼睛——标标准准的丹凤眼。就像《请回答1988》里，正焕的眼睛。
　　他的眼神坚定，但因为眼型的衬托，看起来有点犀利。本就面无表情，再配着这双罕见、有点“攻击性”的双眸，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为他的气势又添了浓墨重彩的几笔。
　　所以不用他做什么，只是往那一站，座位上的新同学们被这样的目光一扫，受他自带的气势所慑，大家就都不禁噤声敛眸，有点发虚，不敢与之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刻意轻了几分。
　　看来大家和我一样，在之前的校园生涯中，都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淡定地环顾四周，然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带点磁性。但是他出口内容的基调，倒是和他散发出来的周身气场，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其中描述得入木三分的一句话，他说，他“外表冷漠，内心狂热”。
　　仅此一句，彻底打碎、颠覆了之前大家对他建立起的初步印象，教室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紧张，顿时笑声一片，议论声顿起，轻松了不少。他对自己的认识，倒是十分到位和深刻。这人身上，有点“反差萌”的味道。
　　其他的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这一句，足以让全班同学，在那一瞬间都记住了他，记住了这个“外冷内热”的标签，这个气场十足的男同学。甚至在日后的相处中，还总会被提及，或是回忆，或是开着玩笑。
　　他收获的掌声，是最热烈的，互动的笑声，也是最多的。
　　我隐在众人中，那时候的小心思，还没有开始躁动。

　　班级里除了班主任，总得要有可以上传下达的负责人，我因为有经验、有入学成绩，外加自荐，成为了这个新组建班级的临时负责人之一，而另外一个，就是他。
　　这是我对他的，第二个印象。

　　报到之后要走的入学流程，就是军训了。出生十几年以来，我第一次离开家，在外独自过集体宿舍生活。所以这样的兴奋和期待，大过了对军训本身的抵触。
　　也是从军训开始，正式开启了我和他班务工作上的交流，一丝不苟、一本正经。相比之下，除了同桌、舍友之外，与他的交集还算多的，但时间不久，陌生感很难破除，相处再多还是不熟悉。再加上，在那个年纪里，为了彰显自己的成熟，对异性之间刻意保持的那种神秘和距离。
　　若说这段时间里，私下有什么接触的话，到还真有一个“拿错水瓶的乌龙事件”。
　　军训分水是以班级为单位的，桶装水下发到各班，再配以一个抽水泵，同学们自带水瓶。没错，我和他的水瓶是一模一样的，同一个品牌，同一个款型，同样全新，连个可以分辨的瑕疵都没有。而班级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是一样的。
　　前几天还好，水瓶的集中放置是按队伍来排的，也没出什么差错，怪就怪有一天上午训练结束后，中午紧急通知的分连集合。时间紧，加上是为数不多的全连集体活动，各班为了最后的优秀集体评比，都争着抢着有个好表现，所以哪有空让你好好摆水瓶。
　　刚把随身物品放在各班的前面，水杯随意围绕散落在班级桶装水的周围，就被催着赶紧列队，清点人数。集合没说什么大事，就是要进行黑板报评比，点明主题、明确要求，一班再发一个黑板，外加几盒粉笔。说完，领导们就宣布了解散。
　　同学们一窝蜂的涌到班级前面，想要早点拿完东西回宿舍休息。我渴得不行，都想抱着水桶大饮特饮。见缝插针，我在纷乱的人群里，越过数双阻碍的腿，够到那个熟悉的杯子，刚握住就被人流推着往宿舍的楼梯走。
　　渴到快失智的我，哪有什么心思仔细分辨水瓶，更想不到还有那一茬，眼光都快发绿了，盯着瓶子里清澈甘冽的水。身后人群的推力终于散了些，我躲在一边，飞快地开盖、举起、仰头，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可就在最后一刻，瓶口要碰上我下唇的最后一刻，余光扫到了一个细节，让我一下止住了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瓶身是透明的，可以从瓶内看清贴着商标的瓶身，贴纸下面的样子。我手上的这个，和我之前喝水时看到的背面贴痕，不一样。这个细节的差异，外观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喝水时若是不注意的话，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细枝末节的不同。
　　可我还是看到了，并迅速地反应过来，这个杯子，不是我的。也在下一秒飞快地确定了，它本来的主人。

　　我盖回瓶盖，转身原路返回找他的身影，幸好，他因为拿黑板，落到了人群后面，而手中，拿着那个一样的水瓶。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这个乌龙。
　　我跑到他的身边，一下抽出他手中的瓶子，然后再把自己手里的这个还给他。他估计也意识到了现实，从善如流的接过，我们两个人都没说什么。手上动作结束，转身，我的脚步没停，我没看他的表情，也没理会他的反应。走了几步，就听到他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你喝了么？”
　　我说的吧，在那个年纪里，总会对异性刻意保持神秘和距离。
　　我没理他。
　　一回到宿舍，我就从头发上分出来一个橡皮筋套在瓶身上，作为标记。下午集合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他做的“手脚”，他把装饰的挂绳卸了下来。

　　距离再近一点，接触再密一点的契机，是军训期间那个板报评比。
　　刚入学那天，全班同学就知道了他的字很漂亮，无论是板书还是硬笔；我擅长出文字内容，会点装饰绘画，初中还负责了3年板报设计与出品，正好。再加其他两位有经验的同学，一男一女，班级的板报小组就这样定了下来。
　　时间紧，任务重，每个班板报小组，特许可以利用晚上时间绘制，不设门禁。于是，我们几个便有了“打着手电熬夜出板报”的革命友谊。截稿的前一天夜里，组里另外两个人先回去休息，留下了我和他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交流，他用红色的粉笔，画着自己设计的有点“中国风”味道的班号印章，我用湿抹布擦着多余的粉末，勾勒印章的轮廓。也许是夜深人静的渲染，会影响一个人的心境，添加一点不为人知的情愫和心悸。
　　不过那夜的我和他，要说真有些什么东西诞生的话，可能是原本陌生的两个人之间，因为一次合作，多出来的那几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