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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生命的延续(1) 去安东的路 ...

  •   去安东的路上,响起了二零二一年的第一声春雷,随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慢点儿开。”孔刘冲司机交代了一句。
      突然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清晨,从安东回首尔也是这样的大雨,他好像打电话给司机也这样交代过。
      车子很宽敞,我缩在后排左侧,靠着车窗,隔着雨帘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肚里的孩子没有听过雷声,似是受到了惊吓,比平时好动一些,我双手轻轻环抱肚子,心里有些酸楚。
      重新住进了那个小院子,梅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欢迎我,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比之前加深了一些。
      卧室里也同之前一样,只是在之前的大床边上放了一张单人床。
      我径直洗漱上床,仿佛在外这么久只是出门逛了一圈一般,熟门熟路,没多久房间里就安静下来,那张单人床却没如预想有人来睡。
      接下来几天,都是我一个人。
      这次他们忘记收手机了,或者说觉得没有必要收了。最可悲的大概不是被困,而是给你路却不知道往哪儿跑。
      下午手机一直震动,我无聊打开就看到我和孔刘昨天晚上在丽水楼下离开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可依然能够看清楚是我们俩,侧面镜头清晰地捕捉到我隆起的腹部。
      我手一滑,手机啪砸到脸上,痛得让人流出泪来,新闻说了什么我怎么都看不清。
      小腹隐隐有些抽痛,我张了张嘴想要叫人,可是一出声,喉咙仿佛被小腹的疼痛给扯住似的,怎么都叫不出来。
      “咚咚咚!”
      “孝真XI,吃点儿水果吧。”珍淑端着盘水果推门进来。
      “哐当”一声,果盘掉在了地上,“血!血!”
      珍淑尖叫跑出去叫人,很快我被送到了医院。
      我晕头转向的,疼得有些麻木了,只是觉得累,昏昏欲睡。
      “来不及了,现在必须立即剖宫产,再等很可能大人小孩儿都不能保住!”
      “可是、可是地哲还没来……”
      “等不了了,听医生的!”是梅姨的声音。
      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纯白的世界,看不到边际,拼命地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终点……
      “醒了?”
      重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纤尘不染的洁白天花板,我对自己的状态有些迷糊,“这……是哪里?”
      “医院。”孔刘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身看着我,似是在确认我的状态。
      我这才回忆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抬起无力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平了许多,我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可是却怕问出口。
      “放心,孩子没事儿。”孔刘的声音很轻,可是足以安抚我。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略略放了下来,身体的疼痛和不适慢慢清晰起来。
      嗓子仿佛已经粘连起来一般,吞咽唾沫都痛,“水……”
      孔刘倒了一点儿温水,用勺子慢慢喂我。
      门推开了,“地哲我来吧,你要不要去看看孩子?”梅姨走到床边准备接过杯勺。
      “不用。”孔刘淡淡答道。
      “你……还没看过孩子?”我满是疑惑。
      “是啊,他凌晨从首尔赶回来,在这儿坐了一天了。”梅姨走到餐桌旁,看了那分毫未动的餐食,皱了皱眉,“地哲,这饭这么不合胃口吗?都一天没吃了。”
      “好了,够了,你去吃饭吧。”我微微撇头。
      “我不饿。”
      “那你去看看孩子啊,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看他/她一眼!”我突然有些委屈。
      他伸手擦了擦我眼角的眼泪,“不要哭,奶奶说了,女人坐月子的日子不能哭。”
      “嗯?坐月子?那不是中国才有的习俗吗?”
      “宗家一直有这些传统,可能祖上延续的在中国的习惯。”梅姨过来取走孔刘手里的杯子勺子。
      “好吧,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去看孩子?”我不解为何突然这么不依不饶。
      孔刘叹了口气,“那是我们的孩子,等你一起去看。”
      梅姨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
      “梅姨,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
      “哎呀,看我糊涂的,都忘记告诉你了,是个男孩儿,不过早生了七八周,暂时呆在保温箱里,等你能下地了,带你去看他。”
      男孩儿……我这就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了?感觉还是那么不现实。
      梅姨看我眼神呆呆的,以为我是担心孩子的状态,“放心孩子虽然早产,但是也有两千克,不算特别小了,医生也检查过了,是个健康的宝宝。”
      两千克,四斤,小西瓜都比他重,我鼻子一酸,有些自责,都怪我瞎激动,被拍就被拍呗,不过是被骂两句,干嘛这么计较,让孩子提前出来吃苦……
      想着想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不准哭!”孔刘提高音量,眼里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刚做妈妈,都有些多愁善感的,”梅姨连忙把他挤到一边,“孝真哪,月子期间可不能哭哈,对眼睛不好!”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愣是被我憋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梅姨跑开,孔刘重新坐到床边,“照片的事情不用担心。”
      “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的事儿,怪我太看不开。”
      “对不起。”他握住我的手,说出了三个让我怀疑耳朵的字。
      我想要把手缩回来,可是实在没力气,本以为自己又要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可是经过一场手术,仿佛身体的敏感度也降低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显然不是怕我没听见,明明是一样的三个字,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是为了不同的事情。
      他的眼睛红红的,一夜未睡的血丝有些触目惊心。我移开眼睛,看向天花板,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的心也是这般洁白无瑕,那么许多事情是不是就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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