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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冲突 熊孩子 ...


  •   陆卫城似乎总是很忙,自那日一别后,蔚琛有心打探过几次陆卫城的行踪,得到的回答也是陆卫城不是在练兵,就是在被圣上召见。顾忌着陆卫城恐怕还没消气,蔚琛也不敢十分去招惹陆卫城。

      年节自是热热闹闹过的,蔚家家族庞大,各系旁支亲戚众多,令蔚琛觉得,这些人就像一拨一拨没完没了的潮水,这一群人脸都还没认全另一群人就来了。每年此时蔚府从不会缺热闹,因为往来宾客亲友众多,蔚府几乎是日日设宴,请的戏班子一连唱了几日才歇,就没有一刻清静。

      与族人在一起热闹团圆的时候,蔚琛不可避免地去想此时陆卫城在干什么呢?他说过他已记不得儿时的事情,那自然也无家人陪伴吧!他又是个最怕麻烦不爱热闹的,此时定是寻了个清净之处,躲开那些赶着给他送礼的巴结之人吧!

      除夕已过,到了各家走动拜访之日。靖国公府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未融的冰雪,阳光很好,只是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暖之意。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儿兀自跑进院中,他身边并无大人陪同,见那雪地上有个什么异样的东西,便过去拾了起来。

      大概是块石头,只是长的甚是奇怪。

      “宽儿!”一个男人匆匆跑来,“你怎么独自在此,你娘呢?”

      何宽正对手里的这块石头起了兴致,仍旧低头摆弄玩耍,没去回应何有安。

      何有安瞅瞅何宽手里的石头,便要去夺,“别玩了,如今咱们在蔚府上做客,你要懂事得体些。你娘干什么去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到处乱跑!”

      何有安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个侍女,好让她把何宽带回到蔚府后院自家夫人身边。他今年初登仕途,就指望着年节下各家走动之机倚靠父亲何邵的关系多与这些权臣贵族打好关系,也好得些庇佑。毕竟何邵的爵位袭不到他的身上,要想在何邵百年之后保住现如今的荣华富贵,就得多多讨些权贵们的赏。

      眼下寻不到人把何宽送进去,怕误了给靖国公蔚江献殷勤的机会,又见自家儿子何宽只顾着玩弄手里的那块破石头,便气不打一处来,夺了何宽的石头就要扔掉。

      “一块破石头玩什么玩,有这个时候还不如跟在你母亲身边多去讨讨蔚夫人的喜欢,也好得些赏赐!”

      何宽伸手去要,叫嚷起来,“给我,还给我!”

      何有安欲要扔掉,瞥了一眼却也发现了这石头的不同寻常,竟像是个宝贝。想到可能是蔚府里哪位贵人落下的,何有安便觉得有戏,正好让他能趁此机会在蔚家人面前卖个乖。

      只是何宽吵闹得凶,何有安怕引来其他人,只得将石头又给了何宽。“哟!是紫色的石头呀,我们宽儿真棒,把石头给爹好不好?回去爹给你买好东西。”

      何宽似没听见一般,把那石头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一脸的不情愿。

      “快!给爹。”何有安伸手就想去拿,偏何宽转了个身就是不给,还出于好奇把这石头往地上砸了几下。

      “你这个臭小子!”即便院内没有旁人在,何有安依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又怕何宽把宝贝砸坏了他没法交代,扬起手作势就要打。

      或许是在家里被何有安吓唬惯了,此时的何宽毫不畏惧,反而还像是被何有安惹恼了似的,偏要与何有安反其道而行之,又把那石头往地上“咣咣咣”的使劲儿砸了几下,就像是故意做给何有安看。何有安战战兢兢,一边因为何宽的不听话气急败坏,另一边又担心何宽把石头砸坏了断了他的升官之路而急躁不安,情急之下,便扬起手打了何宽一巴掌。

      到底是小孩子,何有安虽自认没用多大力气,但对于何宽来说,已是不能容忍的极限。只见他举起手臂,作势就要把石头掷出去。

      “等等!别摔——”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院里四下无人,更显得异常清晰。但何宽只是顿了一下,根本无视来人,仍旧我行我素的将那石头往花岗岩砖石上砸了去。

      蔚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气恼,他连忙冲过去,捡起那石头,却见石头已有裂痕,还有无数一看便知无法挽回的擦痕与磨损。

      蔚琛握着石头站在那里,心情十分不好,他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质问道:“你刚刚明明听见了我的话为什么不停下来?”

      何有安早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蔚琛,见蔚琛身着一件簇新的云绣缎织的华贵衣裳,他识得这衣服料子的作价不下千金,年前他裁制新衣时只是看了又看也没那个能耐去买。何况这衣服上的绣工,以及所用丝线,并领子上的凤毛,样样都是顶好的。加上蔚琛随身所戴玉饰并容貌气质,何有安便知道此人不可轻易得罪。

      但何宽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只知道他乐意去摔,这个人管得着吗!何况被瞪了一眼,又被责问了一句,也令何宽更加不喜蔚琛。此时别说道歉了,连个好脸色何宽也不给,只是气呼呼的躲在何有安身后不敢发一言。

      “这位小公子别生气,这石头是小公子的?不知小公子可是这蔚府的公子啊?”何有安赔笑道。

      “你是何人?”蔚琛看了眼何有安。

      何有安忙施了一礼,道:“在下何有安,陪家父何邵将军来请靖国公的安的,这是犬子何宽。小孩子不懂事,在家里被惯坏了,还望这位公子别计较。”

      蔚琛皱了皱眉,“你们竟是何府的。”

      “正是正是。”何有安觑了眼被托于蔚琛手掌之上,已损坏的过于明显的石头,心下暗忖但愿搬出老爹何邵来能有点用。这些富家子弟的东西必然贵重,他可不想花钱去赔。

      “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啊?改日在下定带着犬子到贵府上赔罪去。”若又是个富家子弟,岂不是又打通了一位贵人!何有安暗想。

      蔚琛不郁的面色略缓了些,他冷静再三,道:“罢了,毕竟是小孩子。只要这位小朋友与我说声抱歉,便算了。”

      何宽抱着何有安的腿躲在他身后,不情愿的哼唧着。无论何有安怎么催促,何宽就是不出来,也不愿意赔礼道歉。

      “你这庶子!怎么如此不知礼数,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你的!”何有安一边斥责着何宽,一边实在没法子又冲蔚琛赔笑道:“公子你看,这孩子被家里人宠坏了,他不过是个孩子,实在也是无心之失。我这便代他向公子赔罪,回去后定好好管束他!”

      何宽躲在何有安身后,冲蔚琛做了个鬼脸,又白了一眼蔚琛。

      蔚琛强忍心中怒气,道:“什么无心之失,方才他明明听见了我喊的话,却仍掷了出去,分明是有意为之!且他根本毫无悔过之心!”

      “是是是,是小儿的过错!”

      何有安心里连呼倒霉,只想快点了结此事,好到蔚江跟前献殷勤去。懒得再与眼前这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周旋,还要如此看人脸色。便想也没想,扬起手就打了何宽一巴掌。

      这一巴掌因在气头上,又为了做给蔚琛看,使得力气重了些。何宽先是愣了一愣,紧接着便“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何有安也是个犯浑的,见何宽哭了,还如此大声,怕引来此时在蔚府上做客的官员贵人,便又打了何宽几巴掌以期能让他觉得怕以停止哭泣。然而何宽只是哭得更凶了,偏偏何宽平日里就是个极能闹腾的,这一哭起来实在凶猛得很,不知情的还以为谁给了他天大的委屈受。

      怕什么来什么,何有安见院里乌泱泱的来人了,顿时急躁不安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得狠下心去,又使劲往何宽身上打了几掌。

      除了前堂的权贵官员们,连在后院的侍女命妇们也被扰的过来一探究竟。

      “你这黄口小儿哭什么哭,弄坏了这位公子的东西竟还有理了?”何有安虚张声势,实际心里已是慌得很,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的演下去。抽空瞄了眼一旁的蔚琛,见他面色不佳,只是立在那里皱着眉头看着何宽。

      “有安,怎么回事?”陪在靖国公蔚江身边的将军何邵冲何有安道。

      何有安连忙上前,向蔚江与何邵施了一礼,道:“父亲,是儿子没看好宽儿,叫宽儿不慎弄坏了这位公子的东西。”又冲蔚江拱手道,“靖国公,我儿实在不是有意的。”

      蔚江向蔚琛招招手,问道:“小琛,怎么回事?”

      何有安一惊,抬头去瞅蔚琛,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蔚江的儿子,顿时心中叫苦不迭。

      蔚琛冷声道:“何宽弄坏了孩儿的东西,我让他道歉他却不肯,这位何大人便打了他。”

      “蔚公子,宽儿不懂事,在下也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与我们计较了!”何有安冲蔚琛苦苦哀求,似真的走投无路了一般。哭泣不止的孩子与诚恳道歉的父亲,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让人心生几分怜悯来。

      但何有安此话,反像是蔚琛在苦苦紧逼,不依不饶。被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蔚琛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心里强抑的怒火此刻也有些压制不住。“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何时与你们计较了?我只是让何宽与我赔礼道歉,便不用你们赔偿,这过分吗?”

      蔚江轻咳一声,温言道:“小琛,这孩子弄坏了你的什么东西?”

      蔚琛伸出手去,把那带着明显伤痕的石头给蔚江看了看。

      蔚江与蔚珂交换了一下眼神,顾忌何邵此时脸色也是不佳,蔚江便道:“许是何宽孩童心性,把这当成一块普通的石头玩耍了,也是无心之失。何将军,毕竟是何宽弄坏了东西,你叫他与小琛说声抱歉,此事也就过去了。”

      “靖国公说得是。”何邵连忙应道,又冲何有安厉声道:“还不快领着宽儿与蔚公子赔罪!”

      “对对对,宽儿不是有意的,他这么小,哪里识得这东西的贵重,何某在这里代宽儿与蔚公子赔罪了。”何有安得了何邵的命令,连忙拉着仍在哭泣的何宽向蔚琛道歉,只是何宽仍不配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快与蔚公子道歉。”

      见人多了,何邵发了话,何有安也再三催促。何宽纵是在家里霸道蛮横惯了,此时也怯了几分,才不情不愿的一边哭一边随着何有安与蔚琛随便行了一礼。

      蔚琛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他是想让何宽道歉,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恐怕在这些人眼里,蔚府家大业大,要什么好东西没有,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公子却偏要在这里为难一个孩子。

      眼下的局面便是一向耿直,不大通练人情世故的何邵也觉得此时的气氛于自己舒服了些。加上何宽又道了歉,何邵觉得自己的脸面被稍稍补回了些。他又一向不太会察言观色,没注意到此时蔚江的沉郁脸色与院内的尴尬氛围,便想着圆个场,他爽朗笑道,“孩子们之间的小事也值得惊动各位大人们。蔚琛,别恼了,你宽儿弟弟年幼无知,也不是故意的,回头我搜罗些奇珍异石叫他亲自给你送来啊!哈哈哈!”

      蔚琛咬紧了嘴唇,心口闷痛的似要炸裂开来,此时何邵笑的有多大声,周围官员有多附和于他,蔚琛就觉得这声音有多刺耳尖锐。

      “他哪里不是故意的!他方才分明听到了我让他别扔的声音,也看到我过来,却还是把这石头掷了出去。什么年幼无知,我没有这样的弟弟。”

      “蔚琛!”蔚江喝住蔚琛,“不得无礼。”

      周围又浮起一片哗然之声,蔚琛胸闷气短,实在无心去听究竟是指责何宽的声音更多些,还是鄙夷他的声音更多些。偏偏蔚江身涉其中,作为主人家也不好太不给何邵脸面,以免有偏私之嫌。蔚琛此时觉得自己犹如一根水中浮萍,快要被周围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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